白曉微彎著腰,湊近了白少川仔細看著他掌心的須彌石。石頭并不大,大概是白少川讓倉倉動了手腳,所以此時看上去倒像是塊顏色怪異了一些的玉佩。上頭的花紋精致細膩,將小樓的景色完全呈現(xiàn)。
抬手捏了捏某個湊的極近的小孩,白少川微揚下巴示意:“將你自己的神識放上去。”
須彌石不似儲物法器,只能有主人的靈識賦予其上。只要第一個烙上神識的人認可,便可有人繼續(xù)附上神識,作為須彌石的另外持有者。只是即便神識在上面,也需要須彌石的頭一位主人,以及須彌石本身在眼前方可。
“???”白曉沒反應(yīng)過來,茫然地看著他。
無視了識海里倉倉不滿地抱怨,白少川抬手按了一下白曉的頭,道:“傻愣著做什么,快點?!?br/>
白曉看看白少川,又看看須彌石,搖頭:“不要了,這是主人的?!?br/>
“曉曉,我是不是你主人?”白少川神色嚴肅。
“是??!”
“主人的東西你是不是有義務(wù)幫忙看管整理?”
“啊?好像……有吧……”
白少川一挑眉,不理會他遲疑的答案,繼續(xù)道:“既然有,那你不烙上神識,怎么幫主人打理洞府?”
“我也可以啊!主人我都可以直接進去呢!”倉倉著急地自薦,然后被白少川在識海里無情鎮(zhèn)壓。
白曉想了半天,腦子都想的打結(jié)了,也沒反應(yīng)過來:“可是……這是主人的啊……我不能……”
“哪那么多廢話!”白少川一凝眉:“快點!”
被嚇到的白曉立刻抬手附上去,眨眼就把神識烙了上去。
滿意把人騙到的白少川獎勵般摸了摸白曉的頭,隨即將石佩穿到了白曉掛著戒指的脖子上。
白曉一低頭,這才想起這個戒指。
“主人!這是你的!”取下來戒指,白曉小心翼翼放在白少川手心,眼中全是獻寶一樣的神情。
白少川垂眸看了一眼那枚成色上乘的玉戒指,心中蕩漾了一下。
雖然……這算起來好像本來是他的東西。但!這是他家曉曉戴了三年多的,還是親手交給他的!是不是可以當(dāng)做他們的定情之物呢?這樣看起來就像是彼此交換信物一樣!
腦補帝,給跪。
輕咳一聲,白少川面色如常地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頗有幾分鄭重莊嚴的慕言。
白曉莫名覺得有點臉熱,移開視線道:“主人,里面還有很重要的東西!”說著,拉住白少川的手,將神識探了進去。
儲物戒指不算是上品,只是白少川前世修行之初偶得的。若非跟了他多年,也不會特意留在洞府中。自打白少川身隕后,戒指上的神識也一同消散,白曉自然可以使用。不過他一直堅持要找到主人,所以并沒有特地將戒指化為了己用,只是設(shè)了道不許人輕易探查到的禁制。
白少川莫名地看著白曉鄭重拉著他,心念一動捧出一抷黃土。
“這是什么?”白少川莫名有種詭異的感覺。
白曉神色低落:‘是主人神隕之后肉身所化的土壤……主人神隕之后,肉身本該蘊含精純靈力保至很久不腐不壞??晌异`力耗盡之后沒了靈識,無意之中將靈氣吸食己用,才使得主人最終化土……“說到最后,已經(jīng)是滿臉懊悔。
白少川看著他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該安慰還是該糾結(jié)。
還好已經(jīng)化土了,不然現(xiàn)在看見前世自己的肉身,那得多詭異?說不定照著白曉的心思,他還得給自己挖墳上香呢!
伸手將白曉手里的土拍落,白少川捏了把小臉無奈:“你主人我現(xiàn)在在這呢,好好的大活人!以前的事就別想了,都過去了。哪怕肉身給我留著,我也不能用了不是?”
白曉眼眶紅紅地看了看他,隨即又自己想了想,點點頭:“也對?!?br/>
“行了,別想了。我都讓你找到了,還有什么好傷懷的。以后跟著我好好過日子,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守著這些死物了?!卑咨俅毤毎参恐?。
“嗯!”白曉用力點頭,半晌又笑起來。
看著又重新燦爛起來的笑顏,白少川壓抑了一下破天滄瀾決翻涌的躁意,緩聲道:“你本體莖葉不是還在這里么,一起移到小樓外的藥田吧。萬一好好栽種培育,還能給你養(yǎng)出個小弟弟呢?”
“哪有小弟弟!”白曉失笑:“鴻瀾果莖葉雖不會凋零,卻也不能再次結(jié)果了?!?br/>
“這可說不準(zhǔn)!”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到外頭的藥田,小心翼翼將淺紫的花葉莖干取出。心念一動,一齊回到石佩中的小樓外。
須彌石中的空境頗為廣闊,哪怕是包含了小樓和碧潭以及兩塊藥田,也依舊還有看不到盡頭的空間。只是除去落了實物的地方,其余都是一片虛無,好似全是濃厚的白霧,看不真切。
須彌空境并無具體的空間大小,隨著主人修為的增漲,識海越發(fā)強大,便可越擴越大。何況這一小塊石佩乃是倉倉萬年煉化而成,凝聚了一大塊須彌石的精華所在,遠比小樓中的須彌空境要有發(fā)展空間的多。
不過雖然四周都是濃霧籠罩,卻更顯得小樓和碧潭頗有幾分仙境雅意。白曉興致高昂的在里頭四處打量了許久之后,回身抓住白少川的手腕,張口打算說自己的想法。
結(jié)果這一握,恰恰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力量在白少川體內(nèi)四溢。
“主人!”白曉驚惶地看著白少川一瞬間難看起來的臉色,手足無措。
“沒事?!卑咨俅ㄔ俅螌⒛茄该偷牧α繅褐葡氯ィ瑥娦Φ溃骸皶詴?,你在這里玩,我還得調(diào)息一下?!?br/>
白曉連連點頭,目送著白少川出了石佩,
或許是萬年前那一幕讓白曉太過驚心,方才感受到亂竄的能量時,白曉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白少川滿身鮮血伏在自己面前的模樣。尤其是那有氣無力的笑意,與從前一模一樣。
強定下心神,白曉想了半晌,才想起主人與倉倉融合之后,似乎一直沒有功夫打坐調(diào)息來穩(wěn)固力量。
破天滄瀾劍并非凡品,仙果之身的白曉對于這些有很敏銳的直覺。更何況破天滄瀾劍已經(jīng)孕育劍靈,白少川前世又是化神之境,用了千年的本命靈劍怎會輕易抹去所有的底蘊。
若非是白少川轉(zhuǎn)世,換作任何一個區(qū)區(qū)筑基境的修士,恐怕即便倉倉不動手腳,那人也會被破天滄瀾劍本身的殺氣抹掉神識,化為劍之傀儡。
饒是如此,白少川恐怕也要費不少功夫才能徹底收服破天滄瀾劍。
幸好,倉倉是識得主人的。主人若是能再次將破天滄瀾劍煉化為本命靈劍,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再次突破。
白曉努力往好的方面想。
煉化本命靈劍本是不亞于突破的大事,白曉更不敢妄動,在想了許久之后,干脆自己在小樓內(nèi)外忙碌起來。
這是他和主人的家,要好好布置整理才是。
白少川此時的確不好過。
自打收服破天滄瀾劍本體后,哪怕倉倉無意搗亂,一時之間依靠他筑基的修為,也壓制不住這把斬敵無數(shù)的兇劍。力量四竄,撞擊的經(jīng)脈內(nèi)府撕裂脹痛,幾乎要壓抑不住痛呼。
幸好,這劍本身為他所有。哪怕輪回轉(zhuǎn)世,神識卻是未曾變化的。破天滄瀾劍對他的氣息熟悉,又有倉倉在識海中的引導(dǎo),白少川忍著經(jīng)脈劇痛,很快將劍意穩(wěn)固。
運起破天滄瀾決心法,識海中的幻影一招一式起舞,內(nèi)息流轉(zhuǎn)間,靈力吐納不止。識海中的倉倉消失無蹤,轉(zhuǎn)化為一柄小劍落入識海幻影手中。很快,劍與心法融為一體,相輔相成。
同一時間,洞府中由禁制封鎖的精純靈力輕輕一震,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涌向白少川。眉心處一抹銀光乍起,將那波紋狀的靈力逐一吞噬,轉(zhuǎn)眼運至全身。
靈氣凝集的內(nèi)府慢慢漲滿擠壓,越加精純醇厚。
不知過了多久,內(nèi)府中溢滿的靈氣之間,仿若有一滴晶亮的液體滴落。整個內(nèi)府微一顫動,霧狀靈氣化為一汪清泉一般,隨著低落的液化靈氣一圈圈漾開波紋。
黑色的破天滄瀾劍懸于清泉之上,溫和而乖順的隨著吐納的靈氣一圈圈旋轉(zhuǎn)著。
白少川探入內(nèi)府,正滿意打量著自己再次晉級之后的成果,突然掃到了內(nèi)服角落中不起眼的黑色絲線。
心隨念動,破天滄瀾劍驟然暴起,直沖那抹黑線而去。
黑線一抖,以飛快的速度躥起,在經(jīng)脈中游移竄逃。破天滄瀾劍緊追不放,大有不滅不罷休的架勢。
黑線逃之無門,干脆自心口逸出,轉(zhuǎn)眼消失無蹤。
白少川慢慢睜開眼,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隨即心神一動,出現(xiàn)在了小樓之中。
白曉正忙碌著整理小樓內(nèi)的須彌空境,剛一踏出來就被迎面而來的一道黑影撞上。下意識伸手一抓,握了個正著。
再一抬頭,正看見白少川出現(xiàn)在眼前。
看看手中的發(fā)絲一般的黑線,又看看一臉嚴肅的白少川,白曉不明所以:“主人,為什么會有鬼氣出現(xiàn)?”
白少川了然:“這就是你說的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