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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介子突然想到了那次蘇巧兒闖的那個蛇窟,同時也想到了初次見到瑪雅之時,這個姑娘用金蛇當鑰匙開啟石門時的情景,心里面不由信了幾分,道:“此話當真?”
使者道:“我沒有必要騙傅將軍,我沒有本事把車護將軍從牢時面救出來,此事還得有勞傅將軍,所以我才冒著危險來告訴傅將軍?!?br/>
傅介子不敢大意,淡淡道:“告訴我又有什么辦法,是國王捉了車護將軍,我也只能是束手無策。使者大人,這消息可確切?”
使者道:“這是我花了幾個月才打聽出來的,車護將軍確實在那里。傅將軍,我們這里有一些車護將軍的舊部,如果傅將軍想見,隨時都可以?!笔拐哒f到這里,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火花。
傅介子心頭微微一動,車護將軍的舊部自然是當兵的,這個使者的話是什么意思?傅介子心中一陣打鼓,聽這個使者的口氣,似乎是知道了自己來樓蘭的意圖,而他這話,分明就是在幫自己。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要保證這個使者的話是真的,而不是在詐自己。
“使者大人,我想見一見車護將軍,有辦法么?”傅介子還是不敢完成相信這個主動上門幫助自己的使者。
使者搖頭道:“傅將軍明知故問了。也許,傅將軍你自己有辦法,這也正是我來找傅將軍的原因。”使者說完起身欲走,他也看出了傅介子不太敢相信自己。
傅介子起身道:“使者且慢,我想見見車護將軍的部下。”
使者沒有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得想了一會兒,才道:“傅將軍,等你需要見時再見吧,車護將軍的部下,有四千人?!闭f完就要走,傅介子忙問道:“使者大人,請問我如何才能找到你?”
使者沒有明說,只是道:“傅將軍只管放手去做,必要的時候,我會來找將軍的。哦對了,安歸身邊最厲害的不是禿鷹武士,而是王后瑪雅的侍女,不要太小看那些女子了?!?br/>
傅介子一時只覺得有些不真實,自己初到樓蘭來,什么都沒有說,什么都沒有做,可是這個使者竟然把自己的心思揣摩得一清二楚,這個使者到底是什么人?難道他真的僅僅是車護將軍的門客?
傅介子只覺得有太多的東西想不明白,這個使者多半是自己的盟友,可是又來得太巧了,太巧的事情,傅介子一般是不相信的。
過得一會兒,王貴過來道:“傅將軍,有一個胡人老者要見你,已經(jīng)等很久了。”
傅介子聽了又是一驚,忙和王貴出去,一出去才發(fā)現(xiàn)王貴說的胡人不是別人,而是兩個火教的靈泉長老,傅介子大為高興,忙請靈泉長者進來,因為想到語言不通,傅介子一邊說話,一邊做手勢請他進來,不想靈泉長者卻用漢語和他說了起來,傅介子大為吃驚,一問之下才知道,在樓蘭有許多的漢人,靈泉長者跟一個漢朝的游醫(yī)學過,他不是一般的人,學起來非常的快,不僅是漢語,就連漢朝的醫(yī)術(shù),他也學了不少,這也是他學漢語的初衷。
一陣閑話之后,傅介子道:“長者,我看樓蘭城中有許多各國的使者,不知為什么會齊聚到樓蘭來,是不是樓蘭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
靈泉長者嘆了口氣,道:“傅將軍有所不知,樓蘭的近況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樓蘭國內(nèi)匈奴人頻繁出現(xiàn),而且都受到了極大的禮遇,這些使者也都是國王奉匈奴人之命請來的。匈奴人在焉耆一帶設(shè)有統(tǒng)治西域的官兒,叫僮仆校尉。前些日子,那個僮仆校尉就派人來了樓蘭,讓樓蘭王召集西域城郭諸國,看來子是要發(fā)動對烏孫國的戰(zhàn)爭了。傅將軍,你現(xiàn)在這個時候來西域,可要千萬小心,樓蘭王可不那么熱心漢朝?!?br/>
傅介子道:“多謝長者提醒。我自己會小心的。不知現(xiàn)在城中可還有匈奴的使者?”
靈泉長者道:“那倒沒有,前幾天匈奴人來了一支騎兵,通報了一個信之后就離開了,我想過不了多久,匈奴的使隊就會趕來,傅將軍,漢朝與匈奴是死敵,你現(xiàn)在人單力薄,還是盡快離開的好?!?br/>
傅介子搖頭道:“不了,我不會離開。請問長者,不知樓蘭百姓對這個國王是否滿意?”
靈泉長者嘆了口氣,道:“民怨四起,現(xiàn)在樓蘭對匈奴言聽計從,每年要送出許多東西到匈奴,民眾不堪重負,前些日子還有一批原輔國候的士兵們造反,被鎮(zhèn)壓了下來,現(xiàn)在國內(nèi)上到臣子下到百姓,對樓蘭王多有不滿。哎,我也曾勸過樓蘭王多次,看得出來,他很害怕匈奴人,對我的話根本就聽不進去?!?br/>
傅介子聽了心頭暗喜,一時也不再多問,只是和他聊了一些關(guān)于火教在漢朝的情形,閑聊過半,靈泉長者突然道:“傅將軍,我觀你言行之中,似乎有一股殺氣?!?br/>
傅介子把靈泉長者視作自己人,一時沒有刻意去掩飾,聽了收斂一些,道:“不瞞長者,上面的任務,不得不行?!?br/>
靈泉長者道:“現(xiàn)在各國的使者都到了,我想匈奴的使者會在這幾天就趕來,傅將軍如果要動手,得加緊了?!膘`泉長者說到要殺人時顯得十分平常,這倒是讓傅介子大為意外,想了一下才明白,自己對火教還是不了解,火教中人講究追求光明和善良,所以具有很強的斗爭性,在教里面教徒之間打斗,甚至殺人都是允許的。
傅介子心里面稍微平靜了一些,在靈泉長者看來,傅介子這一回到樓蘭來,要殺的不過是匈奴人。然而,這一次到樓蘭來之前,大將軍霍光和自己都定下了一個目標,這個目標,不僅僅就是幾個匈奴使者。
“長老,我們想見國王一面,不知長者可有辦法?”傅介子不動聲色得問道。
靈泉長者的臉色突然一變,道:“傅將軍,你要刺殺國王?”
傅介子臉色鐵青,一字一頓道:“不錯,我就是來殺安歸的?!?br/>
靈泉長者神色又恢復正常,道:“傅將軍,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你真的想好了嗎?”
傅介子咬牙道:“長老放心,具體的事情我在漢朝時就安排好了,這一回不成事就成仁!樓蘭尉屠耆已經(jīng)在路上了,過不了多久,他就趕回樓蘭來?!?br/>
靈泉長者有些不安,道:“想見樓蘭王倒是容易,只是,傅將軍你人單勢孤,這可是千難萬難的事情!”
傅介子道:“長老放心,我自有安排?!闭f著從懷里面取出一封書簡,道:“長老,這是大長老的一封信,此事還望長老多多相助?!膘`泉長老接過看了,沉默了許久,道:“傅將軍,行刺之事我們火教不能相助,但是行刺之后,我可以助傅將軍你平定內(nèi)亂?!?br/>
傅介子拱手道:“如此,多謝了?!?br/>
靈泉長老嘆了口氣,辭了傅介子回神廟。傅介子想到這一次的使命——刺殺安歸,一統(tǒng)西域。當初看到弟兄跳舞時,自己突然想到這個辦法,到現(xiàn)在付諸行動,傅介子心里面后悔過,也害怕過,但是事情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沒有了退路,不論對錯,不論成敗,他都得做下去。
現(xiàn)在,就只需要等待時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