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的避開轉(zhuǎn)角仍在兀自掙扎的怪物尸體，兩道人影一前一后，躡手躡腳地向著通道盡頭的概念武器研究部摸索過去。
這二人正是林濤和楚瑛菲，從地圖來看，此刻他們位于地表90米以下，情報綜合大樓第負十九層。
“你確定是這里？”由不得林濤不懷疑，地圖上標記的明明是量子工程研究所，可一路上看到的只是稀疏的警戒位，連怪物或者人類的尸體也沒看到幾具，眼前更是透光的玻璃門——盡管上面濺滿的血已經(jīng)讓里面的東西看起來不再清晰——如此的不到重視的研究部門，會是砸了260億巨款的量子工程研究所？
“絕對沒錯?！背茐旱吐曇?，十分肯定地說，“我們要得到的資料就在這里面。”
談話再度陷入了沉寂，一時間，只聽得到兩人“沙沙”的腳步聲，林濤突然想起，自從楚家長輩找過自己和瑛菲分別談話后，就時常出現(xiàn)這樣談話尷尬的情況。
（唉，又想多了。已經(jīng)和自己無關(guān)的事情，何必再去在意。）
沒有風(fēng)的情況下，濺有血跡的玻璃輕輕晃了一下，沒有聲音，如果不注意絕對會被忽略。
退去保險的突擊步槍與根本沒有保險的電磁手槍近乎同時對著玻璃門后依稀辨認得出的黑影，子彈如同傾盆大雨一般將怪物的頭部到胸部徹底粉碎，鋪展著小孔的防彈玻璃砸落在地板上，露出了內(nèi)有乾坤的概念武器研究區(qū)。
用腳踹開門，隨即后退一步的林濤在檢查了一番一片狼藉的房間后，看都不看倒地的怪物一眼，直接大步從它的尸體上邁過去，手上一刻不停地給打空的彈夾添上子彈。
這一路上，死在林濤與楚瑛菲槍口底下的怪物有十具，經(jīng)歷的次數(shù)多了，自然就少了那份恐慌和稀奇。
撿起支離破碎散落各處的紙片，楚瑛菲抹去會議桌上本不該存在的厚厚塵土，將撿到的碎片拼合到一起。
“找到了嗎？”林濤靠著墻，一臉疲憊的觀察四周是否有動靜，雖然之前在小商店中受的內(nèi)傷并不嚴重，但在電梯中被流彈誤傷，之后又進行了這么長時間的劇烈運動，身體還是有些吃不消。
（楚家，果然為了生存放棄了自己最后的原則。只是，如此眾叛親離的舉動又怎么可能落的個好下場。……還有必要為楚家賣命嗎？……）望著那窈窕的背影，林濤忽然覺得是那樣陌生，曾經(jīng)外表堅強內(nèi)心脆弱的她仿佛換了個人一樣，那根自己送她的仿古簪子還是插在她頭發(fā)里，卻再也讀不出那份交心的信任。雖然瑛菲把楚家的計劃‘全盤’告訴了自己，但就從那躲閃的眼神，就知道這絕不僅僅是出售國家機密來換取資金那么簡單。
但他選擇了沉默，為的是不讓瑛菲為難。在看到自己的沉默之后，從瑛菲那一瞬間流露出的掙扎與歉意，林濤知道自己猜對了。他的心在滴血，但不能表露出來，現(xiàn)在留給他自己的，只剩下不能被瑛菲看見的苦笑。
（或許，這是我唯一堅守在楚家的原因吧。只是，既然知道是毀滅，既然已經(jīng)有了隔閡，又為什么要飛蛾撲火呢？）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手抵著胸口水滴形的玉墜，苦澀之中更添幾分刺痛。
“不是這些?！辩拼鸬溃f著隨手指著其中一份較為完整拼合文件，“這是閃電武器計劃，閃電武器因為成本太高，是很早就被拋棄的概念武器方案，跟量子工程沒什么關(guān)系。而且從警衛(wèi)力度和房間大小來看，這里應(yīng)該只是一個掩人耳目的房間，資料應(yīng)該藏得更隱蔽才對。”
“這個一眼就能看個徹底的房間在哪兒設(shè)置密道?。俊蹦醚劬σ粧?，屋中也就十幾張桌子，幾十把椅子，和一些煙灰缸、水杯碎片而已，碎片般散落各處的資料掩埋在塵土之中。雖然看起來很反常，但這樣的房間也確實不像存在暗道密室的樣子。
楚瑛菲埋著頭想了想，徑直走向已經(jīng)破碎的玻璃門旁，拂去半人高位置的灰塵后，密碼鍵盤映入眼簾。
“短信上說的口令是：阻遏黃昏吧？”
“是阻止黃昏。”林濤一邊糾正，一邊拍了拍衣服上莫名其妙覆起的灰塵。
“快退后，不是這個密碼！”楚瑛菲拉著林濤鉆到了會議桌下，警報這時才剛剛響起。
紅外線掃來掃去，卻沒有子彈吐出。
“你有電腦嗎？”
“沒帶，手機不行嗎？”
“解碼耗時太長了?！?br/>
“將數(shù)據(jù)處理轉(zhuǎn)到探測眼鏡的處理器上?！绷譂f著站了起來，有些驚慌的瑛菲抬眼望到墻上爛的不成樣子的機槍，一陣無語。
“嘀”方形房間上方的墻體整體下移，封死了來時通道的同時，也露出了墻后暗道。
“把桌子推過去，踩著桌子上去?！背普f著站到了會議桌旁邊。
說是暗道，可明亮舒適的感覺遠非下面漆黑的通道所能比擬。
林濤一句話也不說的跟在同樣緘默的瑛菲身后，時不時打量著墻上的彈孔和刀痕。地上滿是血跡，從顏色看，應(yīng)該是十幾個小時前的事了。
（不愧是經(jīng)營了30年的科研基地，從彈孔痕跡和或長期或簡易的工事來看，防守一方最多用了兩個連。兩個連就造成了這么大的殺傷，確實是厲害的部署。只是，尸體到哪里去了？）
“林濤，”楚瑛菲突然停了下來，背對著他。
“什么？”
“沒什么，繼續(xù)走吧?！痹捴须[隱帶著些哭腔。
（瑛菲……）把心一橫，強迫自己想著其他的東西。
（……中央為什么要對付楚家？僅僅只是為了打壓地方軍事家族的勢力？他就不怕牽一發(fā)動全身嗎？）
林濤知道，每一個軍事家族都不會讓自己的寶押在軍區(qū)司令身上，軍區(qū)司令的調(diào)動直接粉碎了這種軍閥割據(jù)的可能。所以只能盤踞在中高層軍區(qū)指揮官的職位，并且靠家族之間相互的利益聯(lián)結(jié)織成一張龐大的利益網(wǎng)絡(luò)；同時，為保證自己家族的安全，又安排家族親信進入官場，并靠收買和威嚇一些官員侵蝕更大的行政網(wǎng)絡(luò)。80年代允許軍隊投資辦廠時，這些軍事家族又與大量的新興資本家族聯(lián)手，并暗中埋下為數(shù)不少以退伍老兵為骨干的黑。社。會人員。如果不是這十幾年來，上面一邊狠打這些投機倒把的新興家族，一邊嚴抓軍隊建設(shè)，對退伍老兵進行嚴格的軍轉(zhuǎn)民措施，現(xiàn)在的軍隊絕對沒有戰(zhàn)斗力可言。
然而即便如此，上面也一樣不敢隨便對某個家族打得過狠，反倒是很樂意看狗咬狗的情況，如此大相徑庭的舉動，怎能不讓人起疑。
（唯一的解釋，其他家族同意了這個制裁楚家的決議，否則絕對不會坐看唇亡齒寒的事情發(fā)生。那么，推動著他們同意這個決策的利益又是什么呢？應(yīng)該沒有能比自身生存更大的利益吧？……）
看著滿地的鮮血，林濤先是一愣神，立時打了個寒戰(zhàn)。
（是了，災(zāi)難。如果中央用調(diào)配資源應(yīng)對災(zāi)難來挾持各大家族，那么放棄楚家也不是什么問題，忍一時之災(zāi)就是土皇帝一方，誰還會注意楚家的生死。這樣說的話，楚家的對頭也必然受到了打壓。難怪，怪不得楚家會想出叛國這樣的極端手段，怪不得前幾天瑛菲父親心事重重的說上面剛成立了資源調(diào)配小組……額，怎么又扯到她身上去了。）
頭頂?shù)臒艄忾W了閃，叫人心中涌起不安。
眼看著就要走出暗道，斜里卻突兀的沖出數(shù)十只怪物。二人大駭，忙將撿來的幾個手雷連拉環(huán)都來不及拉就丟了出去，在轉(zhuǎn)身逃命前用突擊步槍和手槍對著這些猶在空中的手雷送出了特別的引信。
灼人的氣浪將二人送出很遠，一身衣服都聞得出焦臭味。距手雷至少20米的二人尚且如此，幾乎呆在幾顆手雷爆炸中心的怪物群更不用說，模糊中有些炭化的血肉與令人膽寒的骨刃碎片換下了其中的大部分，僅有的6只也是重傷在身，隨時有可能倒下的模樣。
來不及站起來，趴在地上的林濤一個翻身，就這么躺著依次把怪物的頸部納入瞄準鏡。
“嘭，嘭，嘭?！?br/>
在打完第四只怪物后，突擊步槍竟然啞火——沒有子彈了！
“嗉，嗉?！眱傻浪{色的閃光消滅了剩下的兩位。
將突擊步槍丟在地上，撿起鐵絲網(wǎng)旁邊的輕機槍，不太適手的重量讓林濤的眉頭微微皺了皺，還是將機槍握住。
戴著四層醫(yī)用手套的楚瑛菲用戰(zhàn)刀費力的劃開最后一具怪物的尸體，努力使自己鐵青的臉保持平靜。
“果然，還是那樣嗎？”林濤臉色也有些不對，但還抱著最后一絲期望。
“所有內(nèi)臟看得出原來人類器官的模樣，而且就目前觀察來看骨骼結(jié)構(gòu)也與人類沒有太大差異?！闭f這話的時候，楚瑛菲自己也在有些艱難地吞口水。
“明白了，”聲音有些沙啞，“這些怪……感染者，都是人類感染病毒后變得嗎。”盡管是問句，卻已經(jīng)不需要回答了。
幾次遭遇感染者之后，林楚二人漸漸覺得不對勁了，因為這些感染者太像人類了：除了右手吹毛立斷的刀刃，幾乎可以讓人誤以為只是一個長得黑特種兵而已，一張大眾臉完全不會吸引任何人的關(guān)注。
再想到之前短信里多次提到的感染、生化、不可受傷等詞語，兩人很自然想到了生化危機與喪尸這兩個耳熟能詳?shù)臇|西。但畢竟這兩個東西還是太過荒謬，而動作緩慢搖頭晃腦的喪尸也與這些感染者的形象相去甚遠。所以心中存有疑慮的兩人便解剖了這幾具尚且完整的感染者尸體……最終的結(jié)果，無疑是敲掉了他們最后的奢望。
“走吧?！比绱舜罅康母腥菊卟豢赡苁且痪呔咄斗牛й櫟娜丝陲@然才是這些感染者的來源，得到這一結(jié)果，正常人都不會好受。
然而，沖擊心靈的不止是這個結(jié)論。在通道盡頭，一間已經(jīng)“被二次裝潢”成地獄景象的大廳讓見證過“尸山血海”的林楚二人再次為之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