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許英華被困在了噬魂陣中,這可不是當初只有煉氣期修為的王嵐布置的噬魂陣,由一名筑基中期修士主持,又是在陰氣深重的萬鬼窟中,無論是從主持陣法的人還是布置陣法的地方,均是高出王嵐當初的噬魂陣一大截。
許英華的修為也不弱,同樣是筑基中期修為,修煉的功法亦是鬼道法門,他和劉培德是多年的宿敵,當然知道厲害。
不過今日他已經(jīng)存了死志,唯一的目的就是拉劉培德一起去地獄。
兩名玄月宗的煉氣期修士在一邊聽到這么隱秘的事情臉都嚇白了。
他們知道無論最終結(jié)果怎么樣,劉培德都不會放過他們,心中暗自后悔不該貪圖對方許諾的好處,四下尋找機會想逃出去。
只是噬魂陣發(fā)動了就不會輕易停下來,劉培德在陣中指揮,陰風颯颯鬼氣森森,全然沒有一絲漏洞讓他們鉆。
噬魂陣厲害的地方在于可以影響困在里面之人的神智,使其心智失常,隱匿在一邊的噬魂獸便會趁機鉆進被困之人的體內(nèi),然后吞噬其神魂。
劉培德祭煉的這只噬魂獸比魏無恙擁有的那只要高一個等級,相當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實力,此時借由陣法隱匿在許英華身側(cè),耐心等待著機會。
在噬魂陣中它就是王者,可以借由被困之人內(nèi)心中最脆弱,最隱秘的事物營造出逼真的虛幻場景,被困者不是和別人在斗,而是和自己的心魔在搏殺。
心魔是修道者最大的障礙,所以修士修煉秘法到了重要關(guān)口都會閉關(guān),絕對不允許任何外人接近,因為這個時候要度心魔劫,稍有不慎就會心神失守,輕者神魂受損,經(jīng)脈俱斷,重者被心魔控制,從此成為一名沒有感情的活死人。
魏無恙在外看得分明,自己如果不出手的話那許英華遲早要死在陣中。不過他有出手的理由嗎?
在這個修真世界最忌諱的就是感情用事,這種人一般不會活得長久,因為有無數(shù)個坑等著你去跳,運氣好跳過去了,運氣差就身死道消。
他有更多的選擇,比喻等兩人斗法完了后坐收漁人之利,或者等他們離去再尋找那些遺落在洞窟里的陰魂石。短時間里,幾種處理方案他都迅速推演了一遍,以求找到最佳的方案。
最終他的目光變得決絕,然后以他推演后對自身最有利的方案開始行動。
噬魂陣內(nèi),劉培德知道不要多久困在幻境中的許英華就會支撐不住了,他和噬魂獸心念相通,能感覺到它越來越興奮,這是要享受大餐時的前奏。對于噬魂獸而言,許英華的神魂就是它的美味佳肴。
而守護兩處主要陣旗的兩名玄月宗修士則完全是另外一種心態(tài),被困在里面的人如果死了,那么接下來或許就輪到他們了,可是兩人在劉培德的監(jiān)控之下,不敢有絲毫異動,那樣只會死得更快。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突然兩道金光刺破濃郁的黑氣,直接打在了兩桿副主旗上。
堅硬似鐵的幡旗被打成兩截,原本沒有一絲漏洞的噬魂陣立時變得不穩(wěn)定,許英華打了個冷噤,開始渙散的心神重新凝聚,被壓制無法外放出去的神識也瞬間擴散開,這樣一來,在一邊一直窺探他準備進入其體內(nèi)的噬魂獸完全暴露在外,許英華當即一掌打出,紫黑色電弧破開濃郁的黑氣轟擊在噬魂獸身上。
許英華含怒而發(fā)威力非同小可,那噬魂獸沒有防備,身體在紫黑色電弧的擊打下瞬間被打散成一團煙霧,這一下打散了它的元體,受傷極為嚴重。
劉培德眼看大功就要告成,卻突然生變,顧不得趁機逃竄的兩名玄月宗煉氣期修士,目光陰冷的掃向四周道:“是誰,誰在背后破壞劉某的好事!”
除了許英華咆哮的聲音外,四周沒有任何回應。
魏無恙又不傻,這個時候早就躲得遠遠的,不是怕他們,而是沒必要惹禍上身。
他剛才用銳金之氣凝聚的金針破了兩桿副旗,以雙方的實力來看,要分個生死都需要付出全力,即便贏了,也沒有力氣跟他爭了。
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不讓劉培德太過容易殺死許英華,至于最后誰生誰死他并不是太在意。
戰(zhàn)斗進行的比他想象中還要激烈,兩人從洞窟里打到外面,又從外面轉(zhuǎn)向了萬鬼窟的下方,最后終于消失在了他的神識感應范圍。
魏無恙看向一直躲在洞窟角落里的一團黑煙,笑了笑,放出了瓶中的噬魂獸。
噬魂獸幾乎是一出來就直奔那團黑煙而去,如果是在之前,以它的實力見到對方早就躲得遠遠的,現(xiàn)在對方的元體被傷,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最佳時刻。
兩團黑煙戰(zhàn)在一起,它想贏下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過身后有一名筑基中期的魏無恙坐鎮(zhèn),它又有什么理由可怕的。
至于那兩名玄月宗的修士早就嚇得逃出了萬鬼窟,現(xiàn)在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出去都發(fā)誓絕對不再出現(xiàn),甚至連宗門都不敢回。
劉培德居然是落魂宗宗主的女婿,也不知隱藏在玄月宗所為何事,萬一里面有其同黨,自己要是貿(mào)然稟報上去,沒有證據(jù)誰會信,反而會遺禍自身。
魏無恙沒有理會兩只小雜魚,放任他們離去,召喚出陰鬼阿彩,讓它帶路去找那些遺落在洞窟里的陰魂石。
陰鬼阿彩飄到洞窟中的一池黑水上,卻不敢過于靠近,說道:“都在里面,不過下方有一條厲害的陰鯉,需要主人或者那位大人出手才行?!彼呎f邊小心翼翼看向吃得圓滾滾,體型都變得大了一圈的噬魂獸。
魏無恙瞅了眼噬魂獸,這樣子明顯是吃撐了的樣子,對其道:“在上面盯著,我下去看看。”說罷直接躍進黑水當中,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下去時仍舊剛到奇寒無比。
黑水中有無數(shù)陰鯉,它們只有巴掌大小,游弋在水中以下面的一些更為細小的生物為食。
生命是最神奇的,無論多么惡劣的環(huán)境里都會有適應生存的生命存在。這個黑水池子上面看上去不大,下方卻寬敞無比。魏無恙不敢大意,不惜神識損耗將周圍三十丈范圍全部覆蓋到。
本來以他筑基初期的強大神識,如果是在曠野中可擴展至二百丈的距離,比普通筑基中期修士還要強大幾分。不過在這黑水池里卻最多只能擴展三十丈遠,可見下方的陰煞之氣是有多么濃郁。
一路下潛,并沒有發(fā)現(xiàn)陰鬼阿彩說的厲害陰鯉,想必是感應到他強大的氣機隱藏在某處了。
很快他落到了池底,下方不像外面世界的池塘,沒有厚實的淤泥,底部是堅硬的巖石。他仔細搜尋了一番,果然在一處夾縫中找到了一具白骨,在它的周圍還散落著許多陰魂石和已經(jīng)被陰煞之氣侵蝕得斑駁的法器。
他興奮的游到白骨面前,這應該是具男人的尸骨,看情形像是在下面準備用陰魂石做什么,因為正常情況下那些陰魂石應該是藏在儲物袋里,而不是連同法器一起散落在地上。
魏無恙此時沒有功夫去想那么多,先收集了下方散落的陰魂石,這些陰魂石每一個都比他先前得到的大了許多,品質(zhì)也極好,差不多有三斤左右。
那幾件散落的法器他也沒有放過,直接納入儲物袋里,然后四下尋找尸骨的儲物袋。結(jié)果讓他郁悶的是居然沒有找到,這可有點不大正常了。
難道是被其它人給帶走了,不對,那樣的話對方不可能放過地上散落的陰魂石,這種情況他不認為會出現(xiàn)。
那么它的儲物袋去了哪里,四周都沒有,被水流沖走了?
沒道理,散落的陰魂石證明池水很平靜,不會出現(xiàn)儲物袋單獨被水流卷走的可能。
就在這時,忽然他驀然回首,一條丈許長的大陰鯉出現(xiàn)在對面不遠處。
這只陰鯉通體呈黑紫色,身上的鱗片在池水中泛著幽冷的光芒。
魏無恙看著它,等待它做出選擇。
如果沒有必要,他也不愿意多生事端,這只陰鯉明顯比預料中要強大許多,并不好對付。
陰鯉遲遲沒有動手,也和他一樣的心思,魏無恙透露出的氣機十分讓它感到十分危險,如果不是他動了它的小玩意,或許現(xiàn)在都不會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在它的簡單思維中,這池子里的所以東西都是它的,任何人都不可生出非分之想。
一人一魚就這樣在下面僵持著,魏無恙哪里清楚它的念頭,即便知道也不可能將到手的陰魂石留下。
終于這只大陰鯉決定給對面的人一個教訓,張開圓嘟嘟的大嘴吐出一個氣泡。
魏無恙不清楚這氣泡有什么用,但是現(xiàn)在無論對方任何舉動都會無比關(guān)注和認真對待。他右手翻轉(zhuǎn),一口初階下品一元道禁的水屬性劍器出現(xiàn)在手中。
這是在水世界時從那幾名真?zhèn)鞯茏由砩系脕恚厦婕罒挼氖且坏馈炙?br/>
分水禁只是道小禁制,作用是分開水勢,減少水屬性功法對用劍者的阻力。
小禁制有小禁制的好處,無需太多的元力激發(fā)就可運轉(zhuǎn),特別適合現(xiàn)在的場合。
氣泡緩緩飄過來,隨著距離的拉近它也再逐步變大,快接近一丈距離時,它的大小都差不多有半個魏無恙的個頭了。
魏無恙感覺到了一股極為危險的氣息,身形倒飛出去,也就幾乎同時對面的氣泡爆裂開。
轟隆…小小的氣泡里釋放出巨大的能量,魏無恙只覺得對面洶涌而來的力道排山倒海,壓得他都喘不過氣來,兩只耳朵也在震蕩波下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傷害。
這條陰鯉的天賦神通出乎他的預料,居然是音波攻擊,這在水屬性妖獸中很少有聽說過。
魏無恙好不容易立足,就見對面那只巨大的陰鯉張口又噴出一串氣泡,密密麻麻的的籠罩了他所在的整片區(qū)域。
“好家伙,這是想要我的命呀!”他嘟囔一句,提劍如游魚般以不可思議的弧度繞過氣泡,劍氣如皓月臨空,照亮了下方那條丈許長的陰鯉。
陰鯉兩只凸起的魚泡眼向上盯著他,一個個氣泡在其驅(qū)動下快速擋在兩者之間。他想傷它,需要經(jīng)過密集的氣泡群才行。
它仿佛在說:你來試試看呀!
魏無恙左手轉(zhuǎn)動,頃刻間下方平靜的池水隨著他左手的動作上下翻涌,那些遮擋在陰鯉前面的氣泡也隨之飄動,他的手掌快速轉(zhuǎn)圈,池水亦同樣朝著一個方向轉(zhuǎn)動,氣泡被擠壓到了一起,向著下方而去。
那只陰鯉萬萬沒有想到一個人類修士居然有如此強的控水能力,慌忙擺動那條大尾巴,想控制住水勢。
魏無恙怎么可能給它從容應對的機會,右手劍落下,劍氣化成一道流光破開黑水直接攻向那些擠壓到一團的氣泡。
這些氣泡都已經(jīng)被壓迫到了極致,受到攻擊立即爆裂,不過這次魏無恙有了防備,右手劍光流轉(zhuǎn),一圈圈波紋蕩漾開化解了巨大的沖擊波。
反而那只陰鯉因為離得較近,自身被沖擊波給震蕩得七暈八素。
“就是現(xiàn)在了!”
只見他整個人和劍融為一體,這口劍器上的‘分水禁’剎那間被激發(fā),前方的水分開一道裂縫,一道白光從中一穿而過,在那只暈暈乎乎的陰鯉身邊繞了個圈,血水立時彌漫了附近的整片區(qū)域。
魏無恙收劍立于池水中,手里卻多了兩件東西。
其中一顆拳頭大的內(nèi)丹是那只陰鯉修煉多年的陰丹,另一個是枚毫不起眼灰蒙蒙的圓戒。
他此時沒有精力研究這些東西,看了一眼將那陰鯉的內(nèi)丹收進寒玉匣子里,而那枚灰戒則準備扔進了儲物中。
可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那只灰色的圓戒居然無法進入儲物袋里去!
他再次將戒子拿到眼前仔細查看,片刻后欣喜若狂道:“這莫非是傳聞中的儲物戒子嗎!”
儲物袋是空間法器中最低層次的器物,即便是最大號的十方儲物袋能存儲的東西也十分有限,以至于他腰帶上系了不下七八個儲物袋。
而儲物戒子則是高等級的儲物法器,據(jù)說里面的空間大的可以裝下一座小山,只要有一枚這樣的戒子,對于以后的修行將是極為有利的事情。
他突然想起在那尸骨身上并沒有發(fā)現(xiàn)儲物袋,難道尸骨主人以前用的是儲物戒子嗎?
儲物戒子在天荒大陸也不多見,只要大宗門的一些最核心的成員才會擁有,這枚戒子如果是那尸骨主人的,那么可以肯定它原來的身份和地位在修真界將是無比尊榮的。
陰鬼阿彩也說過,這人是從下面上來的,能下到萬鬼窟數(shù)百丈以下的人絕不會簡單,自己雖然早就意識到了,卻還是小看了此人。
他試著將神識慢慢侵入,這種儲物戒子很大可能用了寄神之法,里面說不定還有那尸骨主人留下的一縷殘魂。
“終于有人來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一片白霧中傳出。
“不知前輩怎么稱呼?”魏無恙見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里面果然還有一縷殘魂猶在。
“不用緊張,小朋友,你的運氣不錯,居然能找到老夫當年的儲物戒子?!?br/>
“前輩你在哪里,晚輩怎么看不到前輩!”
“我就在你身邊,你的道行太淺了,當然看不到了。”
老者的聲音忽遠忽近,魏無恙根本無法鎖定具體方位。
“前輩就打算接下來這樣跟晚輩說話嗎?”
“小狐貍,你以為老夫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你是不是想滅了老夫這一縷殘魂,然后好將戒子空間里的東西據(jù)為己有??!”
“正常人都會這樣,晚輩也無需隱瞞什么!”
“你認為你有能力做到,就你這筑基期的修為,十個來了老夫都沒看在眼里?!?br/>
“前輩其它本領(lǐng)晚輩還不清楚,不過吹牛的本事確實很不錯?!?br/>
“小子,你敢蔑視老夫,要是換做當年,老夫一根手指頭就撮死你了,你在老夫眼里和一只臭蟲沒有多大區(qū)別?!?br/>
“是嗎,這倒是有可能,不過前輩現(xiàn)在只剩下一縷殘魂,恐怕沒有力量用手指撮死晚輩這只臭蟲吧!”
“你…”
“好了,前輩不如大大方方出來,咱們好好談談,能不傷和氣最好,前輩你說是嗎!”
“哼,小子,你別想著誘騙老夫出來,你有本事進來找老夫呀!”
“我沒有那個本事,不過晚輩有個小寵物卻是最擅長這個了,只是它可沒有晚輩好說話,看到喜歡的食物就會忍不住一口吞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