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白天在‘受給庫’學(xué)習(xí)實(shí)際操作,晚上回皇宮學(xué)習(xí)知識庫里面的內(nèi)容,過的很是充實(shí)。老師傅看她進(jìn)步飛速,有時候會將一些小任務(wù)交給她完成。
這天,京城里的鳳棲花開得正好,仲夏奉命將密封的文件交到工部,京城里車水馬龍,回去之時偶然經(jīng)過一家書鋪,隔著穿行的人流,不經(jīng)意間與那人四目相望。
仲夏懷疑自己看錯了,仔細(xì)一看,還真是那廝,那廝還朝自己笑?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眼尾瞥見那人身邊的小廝剛好從書鋪掌柜的手里接過幾兩碎銀子,而掌柜手里正拿著幾本字畫。
那廝怎么說也是付府的公子,雖說是庶子也應(yīng)該吃喝不愁才對,怎會以賣字畫為生?不過與我何干。
仲夏淡漠地收回視線。
明姝帶著小廝走進(jìn)一家書鋪,原本此小事不用他親自來,只是身邊的小斯著實(shí)蠢笨,只是交了字畫收銀子的小事罷了,居然還會被哄騙。
自那次以后,通宵熬夜完成的字畫只能親自上門交到書鋪才放心。
尖嘴猴腮的掌柜見明姝來了,一抬臉,嘴里道,“哎呦,付公子來了?有失遠(yuǎn)迎啊?!闭f是這么說,身體卻在柜臺后沒有挪動半步。
明姝玉扇輕搖,臉上帶著如沐春風(fēng)的笑意,
“掌柜好久不見,生意依舊興隆?!?br/>
小斯將字畫交給那掌柜。
掌柜接過邊打開字畫查看,一邊嘴里喋喋不休,唾沫橫飛。付歸聽著厭煩不已,卻不得不虛與委蛇,少不得應(yīng)付一番。
“哎喲,秋月公子啊,我們這小店可就指望著您了,您這字畫每回一送過來那些太太小姐們啊,都會哄搶一空?!?br/>
掌柜原本是想奉承一番明姝,卻不想踩了他的痛處。
他腳步一頓,捏著扇子的手隨著掌柜橫飛的唾沫逐漸用力。
你是在嘲諷我只能靠女人的施舍過日子?還是指我只能出賣色相搏一個公子的名號,才能被人稍稍看得起?
盡管內(nèi)心翻涌,面上還是讓人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
“只不過是些虛名罷了?!?br/>
掌柜收起字畫,拿著一個黑色的錢袋交給小斯,小廝立馬就要收到衣服里,接到自家公子的眼色,一拍額頭,道,“哦,對,要檢查一下。”
說著就將錢袋里的銀子倒在柜臺上數(shù)了起來。
明姝搖著玉扇恍若沒看見,似乎入神地觀察墻上的書畫。
掌柜臉色僵硬地要笑不笑,場面一時十分尷尬。
小斯大叫一聲看向明姝,“不對啊公子,少了許多?!?br/>
掌柜拍了一下大腿“哎呦”一聲,小眼睛瞄向明姝,道,“拿錯了拿錯了,這才是給你們的錢袋,這錢袋放在一起,一不小心竟然拿錯了,這年紀(jì)大了就是容易糊涂。”
說著重新拿了一個青色的錢袋遞給小斯。
小廝接過掌柜的銀子,照舊倒在柜臺上數(shù)了起來,明姝輕撇一眼。
十兩銀子,這次的字畫賣得的銀子加上上次被拖欠的銀子,正好是十兩銀子沒錯。
瞥一眼之后輕搖玉扇,明姝故意轉(zhuǎn)頭避開銀子,看向書鋪外面的大街,卻不經(jīng)意看見一人。
仲夏!
下跪之辱猶記,屈辱的火焰再次蓬起,燒得他的心疼痛不已。
明姝朝仲夏笑了,哪怕隔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那色若曉花的笑容依舊讓人驚艷不已。
卻見對方淡漠地收回視線,自顧地走了。
明姝手里的玉扇險(xiǎn)些捏碎。
這時小廝收好了錢袋,明姝抬腿剛要邁過門檻,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又收了回來,笑意融融地對掌柜道,
“前幾日群芳書齋的老板特意來拜訪過我,我第一副字畫便是在您這里賣出去的,我記得這份情誼,便拒絕了他,不過現(xiàn)在嘛.......”
說完搖搖頭,很快便走遠(yuǎn)了。
掌柜的大驚,忙追出去,“付公子!付公子!.....”
可是大街上人來人往,哪里還找得到人啊。
小巷清涼,風(fēng)吹過總是平緩的,帶著這個季節(jié)的花香,仲夏走出這條巷子再拐幾個彎就能到‘受給庫’了,偏偏前面有一個岔口,從里面走出來一個白衣勝雪的公子。
公子手執(zhí)玉扇,對仲夏拱手見禮道,
“公主萬安?!?br/>
仲夏一臉殺氣,怎么到哪都有這廝?
抬腿不理他,把一個傲慢的公主形象進(jìn)行到底。
明姝長身玉立,溫潤如玉,走在仲夏身邊,確保只要她轉(zhuǎn)過頭必定能看到他刀鑿斧削般的面孔,
“剛才在大街上看到公主還以為看錯了,沒想到在這里又遇見了?!?br/>
聲音潺潺如流水,悅耳動聽。
仲夏不想理他,一個勁地往前走。
“公主可是有要事要辦?在下雖然只是一個書生,但作為一名男子,也是義不容辭的....”
“公主一身男裝竟比男子還要瀟灑,真是......”
“今日天天甚好,讓我想起了那首‘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
身后的小斯面色發(fā)紅,人家都不搭理你,公子你又何必這般委屈自己?
公子一襲白衣,走在古樸的巷子里,吟詩頌詞之聲清朗悠遠(yuǎn)。
仲夏抬頭,看向明姝的面孔,
“你好吵?!?br/>
“額,是小生唐突了。”
仲夏繼續(xù)往前走,巷子的盡頭就在眼前的,再走快點(diǎn)。
明姝皺眉,莫非她不喜歡這類型的男子?
調(diào)整角度,確保仲夏只要一抬頭便能看見他修長的脖頸和不點(diǎn)而紅的唇。
“小生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我只是個庶子,日子過得寂寞,見到公主心生親近便不由自主的想多說上幾句。”
畫風(fēng)轉(zhuǎn)變得這么快?這是什么畫風(fēng)?風(fēng)流公主和多愁善感良家公子?
仲夏抬頭,青光從那人肩頭泄下,修長的脖頸,嫣紅的薄唇,柔和的陽光下,當(dāng)真是眼若秋月,色如曉花。
握草,什么妖魔鬼怪,還不快快現(xiàn)行!
終于走出了那條巷子,前面是一片民居,仲夏轉(zhuǎn)頭看向身邊那人,一臉黑線,
“你怎么還跟著我啊?”
明姝白凈的臉上是很無辜的神色,“小生回家一直是走這條路的。”
仲夏左右看看,通往‘受給庫’的路只有這一條,無奈只能忍受這廝的魔音入耳。
仲夏聽見明姝道,公主.....公主...巴拉巴拉.......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