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混亂過后,新學期就這樣開始了。
讓人出乎意料的是,一切竟然異常的寧靜。
我和閆旭保持著一周三到四次的通話,每天互發(fā)微信道晚安,感情在有條不紊地進展著。
楊威也突然安分了許多,再也沒有來送過粥,也沒有送過話劇票、電影票之類的,再也沒有見過他騎著單車的樣子。只是偶爾會在朋友圈里互相點個贊,偶爾會在學生活動中心碰到,彼此點個頭,留一個微笑。
日子就這樣,在異地戀的幸福和思念中,不知不覺迎來了我19歲的生日。
第一個即將在大學里度過的生日,第一個有了戀人的生日,似乎顯得意義非凡。
那些小說啊,電視劇里的情節(jié)都從腦海中跳出來了。
party啊,happy啊,驚喜啊,仿佛即將撲面而來,可是除了宿舍的姐妹們吵吵嚷嚷地要求一起吃蛋糕吹蠟燭之外,又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要發(fā)生。
我曾經(jīng)有意無意地在電話里跟閆旭提起我的生日。大概是因為沒有劃重點,又或者他就是個鋼鐵直男,所以好像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計劃,貌似閆旭完全沉浸在高考前的題海戰(zhàn)術(shù)里無法自拔。
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問過我想要什么禮物。
我心里的真實想法是,把你自己打包送過來就好??墒?,我卻酸溜溜地,口是心非地說,什么都不用準備,你就好好讀書準備考試,到那天,你就在電話那頭送我一首歌吧,你唱的歌就好。
閆旭在電話那頭輕聲笑:“傻丫頭,要這么簡單的生日禮物啊,一年就這么一次機會啊,不要浪費了啊!”
我聽完也陪著他笑,但是閆旭卻不知道我笑出了眼淚。
已經(jīng)三月底了,高考倒計時都已經(jīng)是按天計算了。這樣關(guān)鍵的時刻,我還能提出什么樣的要求,我的要求豈不都是會霍亂軍心?讓他安安穩(wěn)穩(wěn)地度過高考,大概就是我最想要的、也是最合適不過的禮物吧。
我掛斷電話,在心底默默地勸著自己——等到高考結(jié)束的時候,他就能真的把自己打包過來,然后,然后,我們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是這樣簡單的癡情,想必多年以后再想起來,都應該會被自己感動吧。
訂好了蛋糕,訂好了餐廳,定好了四人位子,關(guān)鍵時刻,還是姐妹們最靠譜,要給我開個簡單地生日宴。周六就是正日子了,仿佛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然而,正當你覺得沒有意外的時候,意外總是會出其不意地發(fā)生——團委老師突然“宣我覲見”。沒錯,事情總是在你希望像計劃中那樣有條不紊進展的時候,突然變卦。也許這也正是人生的樂趣所在。
記憶中,這好像是第二次到團委支部書記的辦公室,老師居然笑瞇瞇的叫我坐下喝茶。見到這陣勢,我突然莫名地緊張,瞬間想起上次被請到團委喝茶的時候,就是那次倒霉的封殺事件,被叫來批評教育的那次。
我趕緊陪上笑臉:“老師,您有什么事兒,就直說吧,我不會是又犯什么錯誤了吧?”對這個地方,我可確實是沒有什么好的印象。而且要知道,我生平最受不了的就是打官腔兜圈子。有什么事情,就明明白白的說,死也能死的痛快點。
團委老師見我一臉大義凜然,居然哈哈笑了起來。
“梅可,干嘛說自己有什么錯誤嘛,你最近表現(xiàn)的很好啊。是不是想起來剛開學那個文章的事兒了?那件事情早就過去啦,年輕人嘛,誰還沒犯過錯嘛!知錯能改就是好樣的呀!而且,你那時候不也是懸崖勒馬,被我及時發(fā)現(xiàn),并沒有產(chǎn)生什么嚴重影響嘛!”
團委老師邊慢悠悠地說著,邊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繼續(xù)往下說。
“再說了,現(xiàn)在的你可不一樣了,你現(xiàn)在可是代表咱們學校的驕傲,都是獲獎選手了。你文章的思路也已經(jīng)越來越充滿正能量了嘛!宣揚美好,宣揚純真,這才是文藝青年應該有的理想和精神面貌嘛!你獲獎的話劇我可是仔細看過的。一份年輕質(zhì)樸的心,現(xiàn)在的校園里,就是需要渲染這樣單純美好的氛圍。大學校園,可是一個人人生中最美好,最值得懷念和記憶的階段……””
團委老師似乎突然很感慨,吧啦吧啦一通人生大道理講開去,我只好在一旁默默做認真聆聽狀,心里卻想,拜托……您究竟什么時候能說正事兒呢?
直到一陣清脆的敲門聲,終于打斷了老師的人生感慨,也將我從水深火熱中解救了出來。我轉(zhuǎn)身過去,卻看到了一頭再熟悉不過的長發(fā),迎上一對再熟悉不過的目光。
楊威用他特有的好聽的嗓音說:“老師,您找我?!?br/>
說實在的,楊威在正經(jīng)的時候,總是那么像模像樣的一副良民的姿態(tài),說話的時候還會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微笑,聲音好聽的像是隨時在上播音主持課。
“楊威來啦,快進來。我正說到一半。”
這團委老師每次看到楊威,那表情就像是撿到寶貝一樣喜笑顏開。
楊威在他的招呼聲和歡笑聲中進來,站到了我旁邊。
老師重新慢悠悠地坐回到座位上,滿面春光地打量著我們兩個,居然連連點頭說:“哎,兩個有才的年輕人啊,朝氣蓬勃,簡直是一對金童玉女嘛!”
聽到金童玉女四個字,我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老師這是要干嘛?轉(zhuǎn)行做月老了嗎?我和楊威的關(guān)系才剛剛平靜兩天啊,我可不想再節(jié)外生枝了呀!
“老師,老師,……那個……您,您別開玩笑了。”我實在沒控制住自己,脫口而出?!澳椅襾淼降子惺裁词掳??”
“哦哦,對了,說正事說正事啊。這周末,有參觀交流團來我們學校,學校里想得是,讓你們把獲金獎的話劇再演一遍,也算是在學校搞場答謝演出,既能讓那些來參觀交流的老師們好好欣賞欣賞,也能有機會讓我們自己學校的學生也有機會看看我們的金獎作品?!?br/>
“不是吧,又要演?!”這是我當時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想法,也是又沒忍住脫口而出。
轉(zhuǎn)頭看看楊威,他倒是一副蠻平靜的樣子??墒沁@消息對我來說就可怕了點,就意味著天天要排練排練再排練,重點是還要重新回到天天見到楊威的日子……
老師又是哈哈一笑?!班牛m然時間緊張點,但是你們也不用做什么新的準備,就原封不動把之前的演出再演一遍就行了。場地道具布景什么的,團委這邊已經(jīng)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就在學校的禮堂,你們把之前那個小團隊拉出來熟悉一下應該就可以了吧?有什么問題嗎?”
“沒問題,老師,保證完成任務!”楊威倒是回答得干脆利落。
“老師,您剛剛是說……這周末就要演出了?是幾號?什么時候?”
“星期日,28號,下午兩點。怎么,梅可?你還有什么問題嗎?”
28號!周日!我滴天!不正是本小姐的大壽嗎?都訂好餐廳了,還要吹蠟燭、許愿、吃蛋糕呢啊!這么一來,我的生日計劃不是全都泡湯了么?
“28號?28號那個……”我本來想說,那天是我過生日的,可是還好我的腦子并沒有打結(jié),把這句話生生又咽回了肚子里。我過生日跟人家有毛關(guān)系。這可是校級的活動,又怎么可能因為我的個人原因而改變呢。
“梅可?28號有什么問題嗎?有什么困難能不能克服一下,畢竟是代表我們學校的活動?!?br/>
團委老師還靠近我們小聲說:“告訴你們吧,其實是參觀團里有人專門提出來的,想要看看我們話劇團全國金獎的節(jié)目。這對你們可是好事,說明你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名氣在外啦!”
“好吧……我也……沒問題?!蔽倚÷暤耐讌f(xié)了。心里在琢磨著,還得趕緊去把餐廳給退掉,蛋糕暫且還是留著吧,到時候讓微微幫我取一下,大不了晚上宿舍姐妹們一起當宵夜吃。生日總還是要過的。
“沒問題就好?!边@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老師忙著接起電話,我和楊威就繼續(xù)在屋里呆站著。那次事情之后,我們倆個還是第一次這么近地待在一起。我沒勇氣抬頭看他,低頭翻著手機。
老師接起電話剛說了兩句,抬頭看我倆還傻站在那,趕緊回頭說了一句:“還站著干嘛,你們倆還不快去準備去?”一時間,我們兩個就像是得了特赦一樣,趕緊點頭說好好,溜出辦公室。
出門等電梯的時候,我繼續(xù)低著頭翻手機,心里盼著電梯快點來,最好里面滿滿的人,這樣我和楊威就可以不用繼續(xù)尷尬下去了。
可是沒想到的是,電梯來了,就好像是專門為我們兩個準備的一樣,里面竟然空蕩蕩的,沒有人。
楊威先走了進去,按了樓層按鈕。我只好深吸了一口氣,也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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