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不省心,說:“她還是太年輕了,腦子一發(fā)熱,馬上就要結(jié)婚?!?br/>
周洵說:“她也不算腦子發(fā)熱,她和謝林飛認識有幾年了,只是定下戀愛關(guān)系不久而已,要結(jié)婚也沒什么?!?br/>
周母說:“我怎么不知道她和謝林飛認識有好幾年了呢?”
周洵道:“她可能沒和你說吧。”
周母不高興,“這個丫頭,什么都對你說,不告訴唆?!?br/>
周凝只好安慰她:“可能是她之前不好意思。以后肯定不會了?!?br/>
周母道:“我倒不希望她結(jié)婚太早,生孩子太早了影響她的職業(yè)生涯。”
周洵問:“你們過去已經(jīng)和她說到生孩子的事情上了?”
周母:“怎么能不談呢,生孩子對女人來說還是太耽誤事情了,你們男人哪里明白?!?br/>
周洵和周凝都閉嘴不敢說了。
周母又道:“還是至少二十八九歲再生,三十出頭事業(yè)穩(wěn)定了再生也可以,不用那么早?!?br/>
周母目光一轉(zhuǎn),看向周洵,“你們有考慮要孩子的事情嗎?”
無論是去找代孕還是領(lǐng)養(yǎng),總之也該計劃了。
周洵和周凝兩人剛在一起的時候,倒是有計劃這件事,不過兩人在一起長了,事業(yè)又忙,感情又穩(wěn)定,家里有個淘淘已經(jīng)夠了,也就完全沒去想要孩子的事了,多一個孩子,反而讓兩人分心。
周洵些許尷尬地回答,“還沒有考慮?!?br/>
周母大手一揮,道:“反正你們自己去考慮吧,我和你爸是絕不想為你們考慮這個的,周詡的事就讓我們頭大了。我們見了謝林飛的父母,他們倒是想得安逸,說兩人最好生三個小孩兒,還希望我和老周去給看孩子,他們腦子沒毛病嗎,三個孩子?兩個都夠煩人了好吧,把我們女兒不當人去給他家生孩子嗎?到時候我們最多去看看周詡,才不管什么孩子呢。最多生兩個,不然一個也好,要帶孩子,他們自己去帶,真是過分,氣死我了,要不是我們看謝林飛還不錯,我們才不讓周詡訂婚。”
周洵和周凝都因周母的怒聲噤若寒蟬,等周母把火氣發(fā)完了,周凝才說:“阿姨,你何必氣到自己,可能只是當時說一說,最后事情怎么樣,哪是說一說就真的。”
周母嘆道:“我只是不想和他們爭吵當時才沒罵人,不過話我是和周詡交代好了,她再恣意妄為,也該知道日子不是想怎么過就怎么過的?!?br/>
因有周母的提醒,之后周洵和周凝倒認真地討論了一下要孩子的事。
周洵對這件事是可有可無的,一切看周凝的意思。
周凝和周洵事業(yè)都在上升期,每天都很忙,連照看淘淘的事,有時候都要拜托周父周母,哪有精力再養(yǎng)一個孩子。
周凝說:“可能還要再等幾年吧。”
周洵自然贊同,之后就帶著周凝去做了精子凍存,前前后后各種檢查加上調(diào)整身體做準備,花了幾個月時間。周凝本來不想去,但周洵說,現(xiàn)在環(huán)境污染這么嚴重,加上我的工作性質(zhì)有時候要接觸致基因突變的物質(zhì),精原細胞形成精/子的過程中容易發(fā)生突變,還是先把精/子凍存著比較保險,以免以后真想要孩子了,生出畸形兒,那就是對后代不負責了,對吧。
周凝聽他說一大堆,想著反正也不太費事,也就去了。
之后周凝夫夫請鐘蠡和葉一恒吃晚飯時,周凝同鐘蠡說起這件事,問鐘蠡:“你們的實驗有那么危險嗎?周洵要先凍存精/子?!?br/>
說起這個,他還真怕周洵是在做什么特別危險的事。
鐘蠡道:“先凍存精子也不算錯。不過我們的項目也不算什么特別危險的事,只是有些實驗試劑會致癌,但只要注意一些就沒有問題?!?br/>
周凝問:“你沒有去凍存嗎?”
鐘蠡覺得這涉及到隱私,沒想到周凝會問,不過看周凝都對他說了他們的隱私,所以他也就回答道:“我不喜歡孩子,沒準備生小孩兒?!?br/>
周凝挺詫異,又覺得可以理解,便也不再多問了。
倒是鐘蠡說葉一恒,“你要選擇用P35做標記前,你記得先去凍存精子吧?!?br/>
葉一恒特別喜歡抱淘淘,正抱著淘淘摸他的背,被鐘蠡這么一說,他突然抬起頭來,回答:“我也不喜歡孩子,沒想過要孩子。以后養(yǎng)貓養(yǎng)狗養(yǎng)狼養(yǎng)鳥都可以,不想養(yǎng)小孩兒。孩子不聽話,我就忍不住想揍人。但我自己是個什么樣子我清楚得很,以后孩子可能也不會比我好多少,我絕不想要一個我這樣的孩子?!?br/>
鐘蠡這下不由問:“你不是家里的獨子嗎?”
葉一恒盯著他說:“你管我這個做什么?你是我老師,又不是我老婆?!?br/>
鐘蠡因他這話又氣又臊,滿臉通紅,恨不得給他一巴掌,他怒道:“葉一恒,你最好注意點?!?br/>
葉一恒乖乖地被他罵,周凝一看兩人這般模樣,趕緊起身跑了,進廚房里去幫周洵一起煮奶茶。
鐘蠡實在氣不過,之后只在周家稍稍待了一會兒,喝了杯周洵一定要展示給大家的奶茶就要走了,葉一恒把淘淘放下地,也趕緊跟著他走了。
鐘蠡板著臉,像別人欠了他幾百萬不準備還一樣。葉一恒走在他身邊,做小伏低道:“鐘蠡,真生氣了?”
鐘蠡已經(jīng)對他這一套免疫了,葉一恒哪次不是這樣,先占他一回口頭便宜,然后看他生氣就馬上來用懷柔政策,真是煩死個人了。
對他總是那樣胡言亂語,鐘蠡的確是生氣的,但是又沒有上升到有仇的地步。所以每次都這樣,被葉一恒撩一撩,他生氣一回,被葉一恒做小伏低探一探口風,最后就又把這事揭過了。
鐘蠡說:“我是你的導(dǎo)師,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導(dǎo)師!”
葉一恒說:“當然有,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嘛?!?br/>
“別和我油腔滑調(diào)!”鐘蠡瞪了他一眼。
葉一恒被他吼得愣了一下,摸了煙抽,鐘蠡站在那里和他苦口婆心地說:“我不管你喜歡女人還是男人,但我是你導(dǎo)師,只是你導(dǎo)師,你把我當你老子都行,別再在我跟前油腔滑調(diào),不然你就滾回軍科院去,別來我這里了!”
葉一恒在夜幕里吐著煙圈,路邊的銀杏樹在寒風里掉著金黃的樹葉,路燈光芒粲然,車流如織,前方大踏步走開的鐘蠡讓他嘆了口氣。他把煙頭在一邊的垃圾桶上按滅,趕緊快步追上鐘蠡,一伸手就拽住了他的手。鐘蠡嚇了一大跳,要把他的手甩開。葉一恒道:“你不是說讓我今晚幫你看看出的本科卷子嗎?我們現(xiàn)在是回實驗室去?”
鐘蠡之前在國外待了太久,平常也是接觸的英語教材和文獻,所以最開始給本科生講課時,經(jīng)常想不起一些專有名詞的中文表達法,時常中英文講串掉,以至于被學生投訴了很多回,還被學院教務(wù)處的行政老師叫去說過幾回,鐘蠡自然是應(yīng)下以后會注意,但這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過來做好的事,所以他之后要講課之前都要讓葉一恒幫他看教案PPT,每次出題也都要讓葉一恒幫忙先看。
現(xiàn)在學校對教學質(zhì)量抓得特別嚴,安排上課的導(dǎo)師,是絕不能沒有正當理由讓別人幫忙代課的,更加不能無故曠課,這可把事情繁忙的大老板愁壞了,但也只能去上。
鐘蠡之前連續(xù)兩學期被投訴,獎金被扣了不是一點點,他自己是真發(fā)愁,好在之后有葉一恒幫忙改課件,他情況才好點。
而像他這種新來立足的導(dǎo)師給本科生上課也有不少好處,可以讓學校的本科生了解自己的實驗室,讓他們從本科時候就進自己實驗室做課題,之后能上自己的研究生那就更好了。
實驗室畢竟還是以人為本,優(yōu)秀的人才,是每個導(dǎo)師都想留的。
鐘蠡是被投訴的那一類老師,周洵就是最受學生歡迎的那一類授課老師了。
別看周洵平常話少,講課起來卻是滔滔不絕非常生動,又觸類旁通,引經(jīng)據(jù)典,讓學生們可以聽得如癡如醉,加上他又長得好看,又有周凝把他各種打理,如今已經(jīng)被評為學院四大院草之一了,同學們因著這個名頭跑去聽他課的也不少,加上他出考題前又愿意給學生們突擊,每年學生給教師評分,他都能被評上最受歡迎獎。
每次看到周洵拿獎,鐘蠡不羨慕那是假的,但他也知道羨慕不來,所以只能盡量改一改自己的教學方法,不說以后能拿最受歡迎獎,不要被投訴墊底那就好了。
而且周洵如今收的兩個研究生,也都是本校保研的學生,都很優(yōu)秀,這也是鐘蠡羨慕的,為什么周洵去給本科生上課就可以把學生引到實驗室來,而自己就沒有那么強大的魅力?!
葉一恒說的那話是鐘蠡的死穴,無論怎么和葉一恒生氣,都不該因此耽誤正事,雖然如此,但鐘蠡這次是真的太氣了,他回答說:“我自己知道看,你干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葉一恒拽著他的手不放,道:“你真的生氣了?”
“你說我能不生氣嗎?你這個混蛋!”鐘蠡要把葉一恒的手掰開,但葉一恒力氣不是一點半點大,鐘蠡根本難以撼動。
葉一恒說:“你別生氣了,我道歉,總行了吧!”
“道歉有屁用,放手!”鐘蠡橫眉冷對。
葉一恒只好說:“小師叔他們根本不會在意的,不然何必同時請我們兩個去做客?!?br/>
“周洵也是混蛋!”鐘蠡怒。
葉一恒說:“小師叔知道你這么說他,肯定會不好受,以后可能就不會再請我們吃飯了。他連郁老師都沒請到家里去過。”
鐘蠡幾乎要哀求了:“你到底要怎么樣!你是準備讓我聲名掃地,以后在學院里被人嘲笑混不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