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臺立式空調(diào)機站在辦公室的四角，口里哈出春天有氣息。尹市長飲著這個美女用汗兌回來的高級飲料，對這個女孩子很有好感。這時他的心里其實你們用不著這么多人在這里，打掃也不必，只留下這個上了點年紀的總經(jīng)理、一個姐姐和一個到姐姐這里來的就行了。他考察調(diào)查的對象就已經(jīng)足員。
偏偏人是有增無減，聽，有人敲門了。
小珍剛將門打開，一股熱浪包著嚴科長往里面一推。
嚴科長將大門鎖上，特意要來看一看的原因很簡單，只不過有一個市長在這里，他不然進門就要說：貓喜喜咸的，狗喜腥的，這些東西你們吞下去是個什么味？
見朱總含著根彩色的玻璃管在吸得個津津有味，嚴科長皺了一下眉頭：“我看你像吸奶一樣有勁，不知道哪些有味，剛才小珍不來拿，到了后天我就要丟出去了！”
“你丟的時候如果告訴我，我就會撿進來！”紅腦殼松開玻璃管，偏著腦看著他說，這老頭是世界上的一個稀奇物了。
但尹市長覺得蹊蹺，這桌上的貴品怎么是你這個門衛(wèi)準備要丟了的東西？這倒是值得考察的：“這些東西是您的？”
“也不是我的，是電力局王局長送的，我也分了一份，還有……”
嚴科長見小珍對著他眨著眼，眼捷毛像被捉住了尾巴的蜻蜓撲翅膀一樣，才沒有說下去了。
話已經(jīng)說了這么多，不能像寫在簿子上的鉛筆字一樣用橡皮坨擦掉就是，進了尹市長的耳朵里，科學還沒有發(fā)展到有從他的耳朵里挖出來的辦法。
尹市長馬上問道：“電力局王局長送的？”
嚴科長又望了眼小珍，小珍知道尹市長會看著她的，蜻蜓翅膀也就不撲了。但是嚴科長還是覺得可能說了不該說的，憑他的才能，改口的本領還欠，就只好當閉口道士。
他的前段已經(jīng)說完整了，而且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問題是后面還有一個“還有”，還有些什么呢？尹市長站了起來，指著一把椅子，對著老嚴說：“您貴姓我還不知道，請坐吧?！边@是市長，他叫你坐，你當然應該坐，里面其實也有一個不坐不行。老嚴坐下了。
“您剛才說了個‘還有’，還有些什么，請您說一說?！?br/>
亦然，雖然是“請”，其實也是不說不行了，像小孩子說的那樣，“不說就把你抓起來”！
這下小珍的“翅膀”更不敢撲了。
“還送了一些糊在臉上的的東西，糊在女人臉上的。”
“這些東西哪里還有嗎？”尹市長說得很平淡，就像別人買了一雙鞋，他去看看是個什么樣式的一樣。
“我那里有一些。”
“那就到您那里去看看?！笔虚L很有閑情逸致，就要跟老嚴去，并且先走了幾步，快到門邊了。
老嚴就像被尹市長用一根無形的繩子牽著一樣的跟著走了。
這是在泥人公司發(fā)生的事，是市長在這里了解一個情況，泥人公司得有人陪著，你倥泥人是這里的主人，還不快去！他立馬起身，跟在嚴科長后面。
尹市長似乎是不知糊在臉上的東西放在哪里，就讓嚴科長走在前面帶路了，他走在他們兩人的中間。
倥泥人知道這是他怕他兩人在后面搞溝通，施暗號，看來是叫嚴科長帶路，實際上是將他們隔開。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你們這個公司的家業(yè)還挺不錯?！笔虚L和這個年輕人說一些這樣的話，不像是去看一個什么重要的東西，仿佛只是去逛逛街。
“也還一般吧。”
一同到了衛(wèi)門，嚴科長打開門，從床底下拖出了一個蛇皮袋子。
金玉俱外，敗絮其中。這里是敗絮俱外，金玉其中。尹市長一件件看著這些放著艷麗的光彩，摸去手感特好，仿若在綢緞上滑動的手指會被研磨得細嫩起來似的外包裝。似在商店里挑選貨物一樣認真，但是他臉上很少有驚訝的表情，最多不過像是零點一級風下的湖水。
就像是在做生意，看完后，尹市長對著老嚴說：“我明天找個人來與您談談，看這些值得好多子錢，到時您就拿出來看看?！币虚L將一只手搭在老嚴的肩頭上，“和您說好了啦！”
搭上一只手在他肩上的是個市長，老嚴知道他說了的話就是釘了的符，不是開玩笑的，就認真的點了一下頭。
尹市長轉過臉，對著倥泥人輕輕地說：“既然這里有，你們是一個公司的，那你那里也有嗎？”
“我也分了一份?！?br/>
“和這里一樣多，還是……”
“一樣多?！?br/>
“哦，那么明天有人來，你就也拿出來看看，好吧？”
“好?！?br/>
“你們公司現(xiàn)在一起多少人？”問倥泥人。
“8個。”
“那么你們8個每人都分了一份？一共8個這么多？”
“9個這么多。我的妻妹也分了一份。”
“你的妻妹現(xiàn)在沒在這公司里了？”
“在?！?br/>
尹市長眉宇間動了動神色：“那么她也在幫著搞衛(wèi)生？”
“是的。”
尹市長心里暗暗吃了一驚，他馬上推斷出了那個最先走過來的，叫他尹市長的姑娘就是他的妻妹。
在回辦公室的途中，隊形就散了，自由式，隨便式。
尹市長對這里的那個和他第一個握手的他在省里有個很重要的人物是進一步相信了，甚至是深信不疑了。電力局王局長早于他知道了這么個關系，要攀這個高枝，于自己捷足先登了。然而他王局長要攀這門子“親戚”，又怎么送些這樣的東西呢，那些飲料還不太算，可是這些護膚的、化妝的、養(yǎng)容的等等的東西可不個小數(shù)目了！這些是女人的東西，而且不是一般人所使用的？知道了，這里和省里的親戚是由一個女人的關系扯上的，那么會是這個和他第一個握手的人的姐夫姨夫之類，或者……
大辦公室里也議論開了。
倥泥人剛追著尹市長和嚴科長出去，朱總就說：“這下我們的嚴科長可捅出事來了！”
剛從預算的世界里走出來的譚工把他的注意力調(diào)整了一下，說：“我當時也覺得奇怪又奇怪，他一個電力局怎么送來了這么些東西？又不些垃圾，你們也不是個飲料公司，一個婦女用品商店?！?br/>
“我估計這些婦女用品應該是多少萬的價值！這個王局長只怕會有一頓吃。”
“也難說，反正他們之間的事，我們料不到，說不定王局長也給尹市長兩箱子，倒交一個好朋友！”譚工說，這時他的疲勞似乎全恢復了。
“那么尹市長今天到我們這里來是搞調(diào)研？還就為了這個事來的，小珍你說說，我看你的大學就是讀得不錯的樣。”譚經(jīng)理期待的目光望著在低著頭的她
小珍這時才抬起頭：“說這個事是嚴科長捅出來的還不如說是我捅出來的，如果我不去背這些東西就沒事，所以就也可以否定尹市長是為的這個事來的。從尹市到達我們這里的時間上來分析，他不是有什么其他事去了而后順便到這里來的，不說肯定但也可以說應該是專程來的。說他是來搞調(diào)研，與我從電視上看到的他的搞研究就很難說他這是來搞碉研的?！?br/>
“那你看他為什么而來的呢？”譚工不得不佩服她，想她還會分析出個原因的。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正在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