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曉,萬物新生,立春已至,陽春白雪。
劉不易從床上猛然翻坐起來,他臉上有著黃豆大小的汗珠,大口喘著粗氣的他,趕緊摸了摸自己胸口,并未摸到意料之內(nèi)的傷口,他扯開衣衫,皮膚表面光潔如新,只是有著一道淺淺的黑色痕跡,猶如刺青。
劉不易穿好衣服,從床上站起來,他走到桌子邊,倒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平復(fù)下內(nèi)心激動的他,腦海里回想起自己瀕死的那一幕。
“最后那道身影,很像先生!”劉不易嘴里低語。
推開門,一股暖風(fēng)襲來,劉不易黑發(fā)飛舞,郁結(jié)的氣息,也被眼前這拂面春分,一掃而空。
地上有嫩芽抽青,泥土之間,可見生機(jī),劉不易拿出家里的掃帚,開始清掃門庭殘雪。
君子齋中,老人手里拿著一份書信,已經(jīng)看了很多遍的他,始終難以釋懷。
“你終究還是走了!”老人看著書信,長嘆一聲,想著那一道沐浴在朝陽之中的身影,感慨萬千。
旁邊,弟子游光霖正在收拾細(xì)軟,少女臨春盡管只有一只手臂,但是依然在一旁熱情幫忙。
“師傅,我昨夜夢到先生了!”游光霖拿起一本勸學(xué),翻開幾頁,目露微笑的看向老人。
老人回首看向自己弟子,臉上有一絲僵硬,隨即化作一抹微笑。
“那先生對你說什么了?”老人道。
“青出于藍(lán),而更應(yīng)該勝于藍(lán)!”游光霖道。
老人閉眼沉默,最終欣慰說道:“那你可要加油了!你家先生,可不是一般的藍(lán)!”
游光霖點了點頭,繼續(xù)埋頭收拾。
他的君子齋,本身值錢的東西并不多,此行東海流波山,他打算帶走的不外乎幾樣:一是基本書籍;二是幾件小物件;三是一些筆墨紙硯!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看著自家徒弟準(zhǔn)備的東西,老人下意識的多看了幾眼筆墨紙硯,其中有一只朱紅長毫筆,特別惹人注目。
“這些東西,都是先生送的?”老人來到弟子身邊,拿起那只毛筆問道。
“對!”游光霖看向老人手中的毛筆,點頭說道。
“還有這一方硯臺!”游光霖拿起另一件東西。
“好東西?。 崩先肆硪恢皇纸舆^硯臺。
“冥洲有一方墨山,名為丹青山,這丹青山,盛產(chǎn)硯臺,其中又以青煙流云硯臺最為出名,后來由于過度開采,丹青山內(nèi)部的原料,早已被開采殆盡,世間所留存的青煙流云硯臺,早已絕跡!這一方青煙流云硯臺,應(yīng)該是當(dāng)世,僅存最后一方青煙流云硯臺了吧!”
游光霖從老人手中接過這硯臺,細(xì)細(xì)端詳片刻,到是并未看出這硯臺的奇異之處。
“師傅,這硯臺有何珍貴的地方?”游光霖道。
老人盯著游光霖,然后以手指點在硯臺之上,在老人的指頭下,那一方平白無奇的硯臺,突然青煙繚繞,流云飛瀉,靈力激蕩。
“青煙流云硯臺,乃是你將來登上三品,乃至二品境界的根基!當(dāng)你在進(jìn)入九品命門境界,煉化此物后,在往后時光,這方青煙流云硯臺,將會不斷為你凝練靈力!這乃是不可多得的天然本命物之選!”老人道。
游光霖明白的點了點頭,然后頗為珍重的將此物收好。
至于那字朱紅色毛筆,老人并未多說什么,但是此物的不凡,尤甚那一方青煙流云硯臺。
此物放在其他人手中,到是并未有太多好處,但是在游光霖手中,卻是極好的!原因無他,這游光霖,除了修行資質(zhì)極好以外,在陣法方面,也是極為有天賦,而陣法鐫刻,一只上好的法器,將會對部下的陣法,有著很大的影響因素,眼下這一只朱紅色毛筆,就是一件陣法之中的仙寶。
看著繼續(xù)收拾的弟子,老人走出門庭,看著屋外的薄薄積雪,春日暖陽高照,老人感受到古地的不同之處,眼中有著莫名神色。
如今的天罪古地,已經(jīng)不算是一方秘境,在墜落之后,現(xiàn)在并入到蒼洲境內(nèi),位于大夏西南方向邊陲。
沒了守護(hù)禁制,靈力和神州之上的靈力交融,除了氣象更為雄渾之外,古地的天地也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這個古地,又是換了人間!小友,你看到了嘛?”老人心湖呢喃,望向東方。
鐵匠鋪內(nèi),楊天震為自家女兒楊念慈做了早飯,此刻已經(jīng)開始工作,在今早凌晨之時,天地清明那一刻,一只處于的五品絕倫境界巔峰的他,得古地與神州世界靈氣交換的契機(jī),終于進(jìn)入四品俯世境界,這一次破鏡,來的毫無征兆,也算是水到渠成。
起早起床梳洗的楊念慈,感覺到自家父親的不同,眼底到是有著一絲疑惑,并未多說什么的她,端起桌上的清粥,吃了起來。
“爹,最近我修煉那篇清心訣,已經(jīng)頗為有所心得,什么時候可以開始煉化那石頭?”楊念慈喝了幾口,便是不在吃了,對于自家父親的廚藝,既不失望,也不期待。
楊天震盯著楊念慈,想了想,漢子說道:“你現(xiàn)在剛過三關(guān),還未入門,眼下當(dāng)好好溫養(yǎng)靈力,在等等!”
楊念慈并未與自家父親爭辯,她目光看向旁邊的清水河,盯著春水漸漲的水面,有著一絲惆悵。
“乖女兒,在想什么呢?”楊天震用圍裙擦了擦手,一屁股坐在桌邊道。
“爹,我感覺體內(nèi)那條火龍,越來越狂躁!”楊念慈道。
楊天震抓住楊念慈的手臂,他一絲氣息探出,隨即露出一副瞠目結(jié)舌的表情,在楊念慈的體內(nèi),陰脈靈山之中,一條兇厲的火焰長龍,盤踞在靈山之上,它仿佛一尊帝王,雄踞在楊念慈體內(nèi),一切膽敢挑戰(zhàn)它的存在,都會被它消滅。
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怪異的楊天震道:“你是在擔(dān)心煉化一事?”
楊念慈點了點頭,她突然覺得,煉化焚炎天心石一事,將會成為她修行路上最大的一次劫難。
這種沒來由的征兆,從她第一次見到焚炎天心石的時候,便已經(jīng)開始產(chǎn)生,體內(nèi)的那條火龍,不知何時,開始出現(xiàn)一絲戾氣。
“沒事的!”楊天震一只手撫在女兒肩膀上,糙漢子的臉上有著灑脫。
看著自家父親的表情,楊念慈心里雖然有著一絲抵觸,但是還是點了點頭,她站起身來,回屋去凝練靈力。
陽春之時,天地復(fù)蘇,此刻乃是天地靈氣最清純之時,如此時節(jié),非得好好利用。
這邊,馬夫石進(jìn)突然上門拜訪。
“楊老哥!整兩杯?”手里提著葫蘆釀的石進(jìn),大咧咧的坐下。
一向沒有好臉色的楊天震,今日更是臉色鐵青,“去去去!戒酒了!”
石進(jìn)有些意外,隨即他看到內(nèi)屋一席紅衣依稀可見之時,他便是明白了擠眉弄眼的楊天震的意思,當(dāng)下頗為靈性的說道:“對對對!咋就忘了楊老哥不喝酒的!”
楊天震鐵青的臉色,由此好轉(zhuǎn),遞出一副上道表情的他說道:“老弟,有什么事上門啊?”
石進(jìn)不急,自己喝了一口葫蘆釀的他,看著楊天震道:“楊老哥,老弟想在這清水村附近弄一個教派玩玩,想讓你做我這教派的首席供奉呢!”
本來還有些饞酒的楊天震,此刻卻是突然臉色嚴(yán)肅下來,他看向石進(jìn),再三確認(rèn)對方并不是開玩笑以后,才煞有介事的坐下來。
“你真要開教立派?”楊天震道。
“對咧!”石進(jìn)道,隨即他將一枚令牌擺在楊天震的桌子上。
“看見沒,這就是信物!”石進(jìn)又是喝了一口酒。
看著這枚紫金令牌,楊天震臉色變了變,隨即小聲道:“是你背后大人物點頭的事情?”
石進(jìn)點了點頭,“如今古地已經(jīng)沒有了隱患,而且靈氣充裕,如此寶地,我家那位大人,早已相中此地!所以打算先下手為強(qiáng)!為此,甚至早就和大夏暗中有過商量!”
楊天震露出深思道:“如今古地剛剛落地,神州各地都看著這里在,單憑大夏,能護(hù)的???”
石進(jìn)卻是看向楊天震道:“要是換其他地方,或許我家大人還真不敢如此肯定,但是在這蒼洲西南邊陲,在這大夏境內(nèi),其他地方想要染指,還是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畢竟這大夏,不是地頭蛇,而是一只上山虎啊!”
楊天震沉默下來。
“你也不必一口答應(yīng)下來,等此事真正塵埃落定的時候,你在給出答案也不遲!”石進(jìn)說完,就要離開。
一旁的楊天震不在痕跡的扯了扯石進(jìn)的袖子,石進(jìn)立刻明白,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留下一瓶葫蘆釀,瀟灑離去。
學(xué)堂之內(nèi),冷冷清清。
屋檐下的綠植朝氣不露,生機(jī)不減,一道身影,悄然而顯,一席青衫,走過前院,路過長廊,在石桌前頓足,在學(xué)堂內(nèi)徘徊,最終落座于書桌前。
他身影虛幻,顯得頗為不真實,此刻看著眼下整齊書桌,眼里有一些惆悵。
屋外,黑色的枝條,有嫩綠抽新,陽光正好,中年人臉上有著滿足,春日暖人,生機(jī)可待。
中年人從手邊掏出一件東西,是一具尸體,正是那具神人軀體,此刻被他整齊的放在書桌之上,他另只手翻開,里面有光斑跳躍,仔細(xì)查看,居然是一幅幅細(xì)小的畫面。
這是一縷神魂,是一個人的最后的魂魄精華,被中年人以大手段保存下來。
“師兄,如果給你第二次機(jī)會,你還會有怎樣的選擇?”中年人對著手中的這縷神魂低語,他臉上有著感慨,更有一絲期待。
中年人看了看這幅生人軀體,最終將手中的那一縷神魂注入到這幅神人軀體之中,在做完這些以后,他留下了幾段文字在那縷神魂之上,深深鐫刻進(jìn)神魂之內(nèi)。
最后,中年人將這具軀體,破空送向某地,至于地方,則是他精心選擇。
中年人站在屋外,看著熟悉的清水村,又有那么多不同的清水村,中年人臉上的微笑不減,他的身影徐徐消散。
不久后,天罪古地墜落在大夏境內(nèi)的消息不脛而走,如今沒了禁制的天罪古地,成為了神州各地修行者趨之若鶩的地方。
但是,也就是在不久后,大夏突然對外宣稱:天罪古地成為大夏一州,劃入版圖十三州之一靈州之內(nèi)。
也是因為如此,所有蠢蠢欲動的修行者,現(xiàn)在都要顧慮一番,自己是不是敢去摸一摸老虎的屁股,大夏這個申明很明顯,就是在給修行者敲警鐘,這天罪古地,已經(jīng)是大夏的自留地,想要去撈油水,就得問一問大夏答不答應(yīng)。
當(dāng)然,重寶之下,必有勇夫,大夏的申明,能震懾很多人,但是還是有那么一小撮人,懷有僥幸心理,他們駕馭靈寶,翻山越嶺,長驅(qū)直入,在躲過大夏圍追堵截之后,終于來到人族最負(fù)盛名的秘境。
然而迎接他們的,卻不是滿地的重寶,而是一道遮天蔽日的大手掌。
曾經(jīng)古地的看門人馬夫石進(jìn),在拍翻一批又一批膽敢破空而來的修行者之后申明:一個名為天通教的教派正式入駐天罪古地,所以今后在天罪古地境內(nèi),一切膽敢破空飛行的修行者,都視為對天通教的挑釁,再有挑釁者,就不是拍暈丟出去那么簡單,而是直接鎮(zhèn)殺!
對于這件事,大夏也是隨后表示認(rèn)可,顯然這天通教和大夏,已經(jīng)達(dá)成一致。
有人暗中調(diào)查了一番,發(fā)現(xiàn)這天通教,極有可能與常年鎮(zhèn)守在摩崖古地的一位四劍仙有牽扯,因為這位被稱作四劍仙的大修行者,名喚天通道尊。
此后一個月,在三月三日這天,大夏王爺劉天行,攜一批大夏官員,進(jìn)入天罪古地。
隨行而來的,還有大夏數(shù)百鐵騎,今日的劉天行,并未穿紫色蟒袍,而是身著紫金戰(zhàn)甲,一身戎馬裝束,三百鐵騎在他身后,安靜肅殺,在三百鐵騎以后,則是十多位大夏不同品級官員。
他們第一站,便是清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