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寂靜漆黑的房間里突然響起叩門的聲音,屋內的人從亮著熒光的手機屏幕上抬起頭,聲音低沉,“哪位?”
“先生您好,前臺有位先生托我給您送來一張紙條?!?br/>
這個點還有誰會過來?男人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皺了皺眉頭,但還是站起了身,“稍等?!?br/>
接過服務生手中的紙條,亞德瑟不急著打開,“給你這張紙條的先生呢?有說名字嗎?”
“并沒有,那位先生交代好后就離開了?!狈丈椭^回答著,頓了頓后又補充道,“他還說,您看到紙條后不用去找他。”
沉默了半響,亞德瑟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返身關上了房門。紙條在指尖磋磨了一會,緩緩打開。
白色的紙條上,幾個熟悉的字躍然出現:“按照原計劃進行?!?br/>
亞德瑟的嘴角無聲地翹起,瞳孔里滲出深深的恨意。
哈倫,你就等著吧。
紙條被重新捏起,在原本的褶皺上更添了幾分。
等著被我,一點一點地踩在腳下。將你的驕傲,你的自尊,全部被我粉碎殆盡。
就像你曾經對我,一般。
元季會場。
比賽的場地此時一片狼藉,稀稀疏疏的燈光下,一群工作人員正在忙著準備晚上直播的器械。大大小小的雜物堆積得滿地都是,哈倫長腿一邁,跨過面前的器械時順手扶了一把正急匆匆跑著卻被因為光線不好,踉蹌了一下的工作人員。
“謝謝你啊,”被扶住的人急忙連聲道謝,繼而又歉然地開口,“抱歉啊先生,這里東西太多還沒收拾完,您能不能先讓個道讓我過去?!?br/>
“啊,好?!惫愐姥詣恿藙由碜?,卻只仿佛感覺指尖都在顫抖。
林辛楚……是你?
日日夜夜心心所念,總是會在不經意間重新出現。
哈倫悄然握緊手心方才接觸到的那一抹溫暖,這么暗的光線里,即使只能勉強看清輪廓,聲音卻是騙不了人的。
一次又一次,在他的夢里響起,帶著香甜的清新,讓他在反復的思念里甘之如飴。
哈倫轉頭往觀眾席的第一排看去,目光不由的瑟縮了一下。
上一場比賽,你就是在那個位置看著我的吧?
既然上次落后,那么今日就讓我獻一場盛大給你。
哈倫嘴角微動,緩緩扯出一個上揚的弧度。如果說我曾為接下去的路而迷茫,那么你,是促使我重新踏上旅程的唯一理由。
屬于斯諾克的神秘在曾經逆轉了我人生的命盤,而你,終是我命盤上更為璀璨的燈塔。
亞德瑟嗎?沒有關系,他還成為不了攔路虎。他真正該有所忌憚的,應該是他背后的那個人。
哈倫忽然想到,當年父親得知他已經拜了祝嶸為師后,并沒有他想象中的反對,仍是如往常一般的冷淡。
“你就這么確定他可以?”
說話的人是父親,低沉醇厚的聲音帶著某種不明的意味,卻讓在一旁低著頭的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是的,這小子對球的敏感難得一見。”祝嶸挑了挑眉毛,隨手為自己倒了杯茶,瞟了一旁的小哈倫,不解道,“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怎么從來沒有想法?!?br/>
清楚?哈倫的眼睛眨了眨,不由得看向了身側的父親。
“不過那樣罷了?!备叽蟮哪腥擞行┢>氲亻_口,伸出手揉揉自己的太陽穴,“我只不過不愿他重蹈覆轍而已?!?br/>
“嗤——”祝嶸突然輕笑出聲,“你是你,哈倫是哈倫,不一樣的人怎么可能有完全一樣的路,你多想了。”
“也是,他如果愿意便去吧。只是,有好有壞,接受更多承受更多?!?br/>
祝嶸點點頭,良久后對著一直低著頭的他開口,“去吧,你父親同意了。以后的事,還是看你自己。走你該走的路。過你該過的劫?!?br/>
劫嗎?
哈倫輕輕一笑,走向面前的球場。
若有劫在,那必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