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黑暗下來,日落西山,當最后一絲光輝也暗淡,整片天變得昏昏沉沉,肉眼雖然能見,但已經(jīng)沒有了太陽光。
一座高山上,蘆葦飄蕩,被風吹得簌簌作響,湖水擴散粼波,一圈圈,風吹得猛烈時,整面湖泊仿佛在跳舞一般,波光粼粼,倒映天空,形成一副異樣美的景象。
一群人包圍著兩個人,他們陷入了對峙的狀態(tài)中。
林風掐著候如煙,面色冷峻,同時提高警惕的以雙耳聞聽八方,生怕這三個家族還有人會偷襲他。
可,候如煙突然劇烈掙扎,她俏首搖擺,嬌軀猛烈向前傾去,因為她突然醒悟到,林風不可能真的對她下手,因為一旦她死了,林風會給她陪葬,也會陷入巨大的困境中。
故此,她拼上一拼。
林風的面色一下子陰沉,他揪住了候如煙的一頭黑色,以及一只手扣住她的香肩,企圖將她拉回來。但在這關鍵時刻,候如煙命都賭上了,豈會讓林風得逞,她狠心的舉起纖手,化作手刀,割斷發(fā)絲,奮力向前奔,那肩頭上的青衫也被她扯破。
“唰”
常寧萍出手了,一對纖手劃動,只見她的寶劍化作一道光,宛若一顆流星般迅疾,向林風出手。
“咻”
林浩毅然出手,他‘啪’的一聲撐開寶扇,一根扇子骨射出,像是一桿長矛般,矛頭銀光閃閃,威勢凜然,向林風洞穿而來。
候三亦出手,他鬼魅般的消失在原地,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在候如煙面前,一把將她拉開,脫離林風的掌控。
林風沉著臉,這一刻想要去追早已來不及,兩道強光向他射來,一柄劍以及一桿長矛般的扇子骨,凌厲而迅疾,一往無前的威勢讓他不敢大意。
身軀一閃,他先躲開那束藍光,而后震臂彈開扇子骨,可這時,藍光一個回旋,竟又向他射來,那藍劍上骨文暴漲,光芒爍爍,威能暴增,在劍尖處形成劍罡,氣沖斗牛。
林風一聲大吼,左手探出,拳頭浮現(xiàn)骨符,與之硬憾。
“轟”
這里擴散出一股恐怖的沖擊波,不知有多少蘆葦被攔腰斬斷,多少巨樹的枝葉掉落,山石更是被掀飛老遠。
那束藍光被擊退,光芒暗淡又亮起,回到常寧萍身畔,圍繞著她旋轉,劍氣冷冽,藍光幽幽。
林風倒退數(shù)步,剛硬的拳頭微微顫抖,有些發(fā)麻,他攤開手掌,連續(xù)握了握拳,活經(jīng)絡骨才恢復。
“小娃子,你的保障也沒了,我看你今日怎么活著走出這座山?!焙蛉帎艕判α耍@一刻壓在他心上的石頭終于落地。在他旁邊,侯濤摟著候如煙,后者梨花帶雨的哭泣,像是一種劫后余生的畫面。
聞聽此言,其他人都露出想笑的神色,侯濤,林寒,常威等人,他們目光陰寒,一想到林風被揍成死狗的樣子,遍體鱗傷的凄慘模樣,他們忍不住想長嘯,心中的怨氣,怒火皆消了一大半。
候三,常寧萍,林浩三人,眸子陰鷙,嘴角勾勒起弧線,他們閃爍目光,對林風恨不得抓走而不是殺之。
反看林風,雖然心沉到谷底,但卻沒有表露出來,他神色冷漠,一雙眸子綻放冷光,這一刻,他整個人如同一柄利劍般,身劍合一,威勢冷冽。
他祭出一柄短小如匕首的飛劍,那正是常威的偽寶具,強大的精氣神一下子穿透進飛劍中,那里有一道精神印記,僅一瞬間便被林風抹除。
“啊”
常威莫名慘叫,張口吐血,精神印記被抹除,讓他也遭受輕微的創(chuàng)傷,仿佛被人猛力扇了一巴掌,精神短暫恍惚。
常寧萍頓時陰沉下臉,她精通御劍術,何嘗不知道這是發(fā)生了什么。
“哧”
飛劍橫空,強大的精氣神駕馭著它,讓它散發(fā)出冷冽的寒光,圍繞在林風周身盤旋。并不是說林風的修為一下子進入到靈海境,而是參悟那劍形骨文之后,他的精氣神達到不可思議的程度,駕馭飛劍一次便成功。
飛劍入手,仿佛這一刻與林風合為一體,劍便是他,他便是劍,劍隨他動,他隨劍舞。手腕一抖,凌厲的劍氣頓時傾瀉而出,密密麻麻向候三等人飛射而去。
見林風竟然率先發(fā)動猛烈攻勢,三人的臉色不約而同的一沉,他們有的一聲大喝,虎軀一震,釋放殘缺骨文護體,將劍氣化解,有的驅使飛劍橫擋劍氣,有的寶扇一扇,一股旋風纏繞著殘缺骨文,將劍氣震得破碎。
林風動了,雙腳跺地飛身而起,手中劍光盤旋,飛劍綻放冷冽寒光,握在他手中,向著候三力劈,一道劍芒于剎那間暴漲,狂風涌動,氣勁剛猛迅疾。
候三目光陰鷙,這小輩竟然想一擊力劈殺他,讓他憤怒,他一聲怒喝,隨手一翻,一個閃爍著白光的小印飛出,暴漲,殘缺骨文數(shù)十環(huán)繞,若一座巨山向林風鎮(zhèn)壓而下。
這是一件偽寶具,名為翻山印,哪怕只是仿品,依然威勢無窮,它像是一座巍峨的巨山,蟄伏著恐怖的氣機,讓人心悸。
林風突然爆吼,手中的飛劍改變方向,力劈身后,那里,一束藍光電射而來,燦燦的光芒宛若一顆隕星般,殘缺骨文繚繞,彌漫滔天的氣息。
“轟”
藍光被擊退,劍芒亦消散,林風出拳,狂暴的氣息爆發(fā),他的那只手臂,淡金色骨符暴漲,宛若一只通天猿臂般,硬憾翻山印。
“砰”
這里大亂,幾種璀璨的光四射,金光宛若一輪烈日,強勢無匹。藍光爆裂,如隕石炸開。黑光大放,翻山印劇顫,仿佛一座山要炸開一樣,煙塵滾滾,亂石穿空。
侯濤等人見勢不妙,早已遠離此地數(shù)百米遠,站在山腰上,心驚膽顫,又很不甘。
一道銀光射來,那是一桿長矛,通體銀燦燦,矛頭鼓蕩鋒銳,似乎可以洞穿一切。
林風無懼,身若利劍,突破重圍,與之撞在一起。
金光奪目,銀芒擴散,兩股光芒炸裂,絢爛奪目,讓人雙眼都睜不開了。
當所有光芒淡去,煙塵亦消散,一道身影筆挺立足,發(fā)絲凌亂,略顯狼狽,但卻安然無恙。
風嗚嗚吹動,讓這一片狼藉之地卷起沙塵,一眾被連根拔起的巨樹,枝葉亦在搖曳,慘不忍睹的景象讓人不想多看一眼。
林風突然咳出血來,他面色一白,但卻充滿剛毅,冷峻,伸手擦拭嘴角的血跡,一雙眸子非常冷,渾身更是散發(fā)著無比凜冽的氣息,驚人無匹。
對面,三個上了年紀的人異常吃驚,這小伙子讓他們感覺到莫名的心悸,不知道為什么,面對他,仿佛面對一個無敵的魔神一般,讓他們莫名的感到震顫。
“他受傷了,都不要藏著掖著了,一起將他制服?!焙蛉渎暤?,他的一對眸子,仿佛毒蛇般歹毒。
常寧萍和林浩對視一眼,眼中決然,出手。
“翻山印,鎮(zhèn)壓!”候三怒喝,將手中的寶印拋向高空,一個巨大的黑影如山般壓落,黑光暴漲,迫人氣息滔天。
一束藍光盤旋,一片藍芒迸射,如潮如海般,散發(fā)出冷冽的氣息,一瞬間,數(shù)十上百道藍色劍芒鋪天蓋地般出現(xiàn),勢若千軍萬馬般恐怖,被常寧萍掌控。
“去!”
上百道藍色劍芒劃破長空,密密麻麻如馬蜂,瘆人的氣機讓人顫栗,封死林風的退路,亦將他包圍。
銀光暴漲,宛若一股颶風,殘缺骨文彌漫空氣,被寶扇煽動,席卷向林風。
林風滿臉凝重,通體冷光爍爍,迫人氣機擴散空氣,這一刻,恍惚讓四野的空氣都變得黏糊,扭曲般,以他為中心,這片空間像是沼澤地,有著延緩速度的奇效。
他動了,身若利劍,人劍合一,劍就是他,他就是劍,旋轉突圍,周身像是被一團冷光籠罩,勢如破竹般沖出。
“鐺鐺鐺”
上百道藍色劍芒落在他身上,鏗鏘之音不斷,宛若雨點滴落大海般,一點點消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哧哧哧”
颶風亦被沖散,殘缺骨文破滅,湮滅在空氣里。
“砰”
翻山印一擊落空,將一片空地碾壓出一個深坑,沖天濃煙滾蕩,很快又被巨樹,山石填補,遮天蔽日。
林風沖出重圍,剛立身于一塊巨石上,一束藍光洞穿而過,濺起一股淡金色血液,他面色一變,胸膛出現(xiàn)一個血洞,血肉模糊,血液如柱汨汨流下。
這是常寧萍的后手,那上百藍色劍芒中,她的藍劍并沒有參與,她也一直看準時機,給予林風重創(chuàng)一擊,還成功得手。
劇痛讓林風面色慘白,他身軀癱軟,當卻在霎時間跪地,單膝跪地,一手撐在巨石上,嘴里溢出血來。
一柄藍色的長劍,當即抵在他脖子上,一道身影出現(xiàn),那是常寧萍。
“年輕人,你作戰(zhàn)經(jīng)驗尚且不足,哪怕你對骨文有所運用,落敗也是遲早的事兒。”常寧萍嘴角勾勒,她笑了。林風全身都是寶,她已然得知,這一次又是她制服了對方,讓她有絕對的選擇權將林風帶回常家,一想到這,她美眸火熱,無比興奮。
林風緩緩抬起頭,冷漠的直視這個近四十歲的少婦。突然,他笑了,笑得異常詭異,讓常寧萍心里浮出不好的預感。
“你應該知道我身上有三種骨文,可我一直用兩種骨文與你們周旋?!绷诛L開口,語態(tài)森然。
常寧萍猛然變色,一聲‘不好’脫口而出,可惜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轟”
林風胸口,一個殘缺骨文發(fā)光,噴吐出一股炙熱無比的烈焰,僅一瞬間,他身上的衣衫便化為灰燼,一團烈焰,帶著恐怖的溫度將常寧萍包裹。
“不……”
后者花容失色,這一刻通體爆發(fā)藍光,殘缺骨文浮現(xiàn),想要讓烈焰熄滅,誰知道,那炙熱無匹的烈焰霸道至極,將她身上的殘缺骨文吞噬后,火勢大漲,宛若巖漿般,在幾息時間便讓常寧萍化為烏有。
一個半步踏入神橋境的強者,竟然就這么死了?!
林風都有些發(fā)呆,那紅色的殘缺骨文乃是林家傳承,他從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直到今日,在感悟劍形骨文的時候,紅色骨文爆發(fā)出炙盛的光芒護住了他,他才知道,那是一種烈焰。只是,威能如何,林風從來不知,也沒試探過。
誰知道,家族傳承的骨文竟然這般逆天,一經(jīng)釋放,竟將一個強敵活活燒死,說是焚燼一切之神威也不為過。
“什么?”
候三,林浩瞠目結舌,常寧萍竟然這么窩囊的被燒死了?這讓他們兩人異常驚撼,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由心而生,肌體更是生寒,畢竟那可是同等境界的強者啊。
另一邊,常威先是大驚失色,而后嚎啕大哭,哭得肝腸寸斷,那是他親姑姑,就這么沒了,這才多久,便與他陰陽相隔,讓他痛不欲生。
他想沖過來與林風拼命,卻被侯濤冷不丁的說道:“你上去,也只是去送死,與你姑姑團聚而已?!?br/>
常威被他這番話驚醒,牙齒咬得都快崩碎了,指甲鉗入肉里一直流血都不管不顧,他異常歹毒的目光死死盯著林風,像是這輩子都不想將他忘記,這個殺姑仇人,他自己一定要手刃。
林風站在巨石上,鋼鐵般的軀體,似乎每一塊肌肉都會動,都是活的一般,呈現(xiàn)古銅色,讓他一眼望去神武不凡,整個人的氣勢猶如一柄劍一般鋒芒畢露,瘆人氣息擴散,有一種無敵之姿,讓人望而卻步。
“小子,你又闖下彌天大禍了你知道嗎?常寧萍都敢殺,你現(xiàn)在就是有十條命你都不夠死的。”林浩笑了,他從震驚中回過神,毫無憐憫之心,笑得很奸詐。
候三雖然沒說話,但此時冷笑的模樣,顯然也是這么想的。
常家雖然沒什么來頭,但常寧萍加入那個家族,卻是大有來頭,它比之三個家族合并起來后的勢力都要大上好幾倍,說是龐然巨物絲毫不為過。
“少廢話,要打就打,我林風打小就是嚇大的,沒有誰能咬我一口,還能安然無恙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