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在救卿樂郡主?”天君和天后高坐在鳳鸞殿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跪在下面的染沐殤。染沐殤被司督的捆妖索鎖住,跪坐在地。
染沐殤面無表情道:“我做了何事,您會不清楚嗎?”
天后質(zhì)疑道:“你怎可能救得了她?說,你用的什么法子?”
“小妖用的自不是您們能看得起的粗略法術(shù),這法子自是我們妖族的技藝,豈能告知他人?!比俱鍤懙?。
“大膽!在這鳳鸞殿上,天君天后,豈是他人?”一位公公急言道。
“哦~即使這般,那天君天后應(yīng)是知道小妖所用何計?!比俱鍤懙馈?br/>
天后直起身,玉袍一揮,掩藏在衣袖下的手,一掌打來。直直擊中染沐殤的胸膛,捆妖索隨即散開,染沐殤被擊飛數(shù)丈遠(yuǎn),倒地口吐鮮血。自身的靈力被盡數(shù)擊散,無數(shù)的邪氣自她的體內(nèi)外泄。
天后冷哼道:“哼,早看你入大殿之時,身上便有一些不對之處,果不其然。如此濃郁的邪氣纏身,已不是簡單的妖類所能掩飾過去的?!?br/>
“您不是早就看出我的身份了?何必再費這些口舌來審問我?”染沐殤努力抑制住身體上那猶如火燒的感覺,半支起身子,冒著滿頭虛汗,仍是毫無表情。
“即使如此,本宮便成全你?!碧旌罄溲缘?,“夙司督,這只妖就交給你了。按十八層的刑律處置?!?br/>
“等等,這樣決定是不是過于草率了?畢竟她,救了郡主。”天君止制道。
“陛下,您怎可相信她的一面之詞?更何況,她可是妖啊。卑賤的妖,怎么可能救得了郡主如此寶貴的身體。您別被她蠱惑了,不能相信她。”天后道。
“陛下,此妖身上存有如此濃厚的邪氣,不難肯定她便是從魔魘里出來的妖邪?!辟硭径降?。
天后眼前一亮道:“哦~這么說來,本就不該留下她了?!?br/>
“即是魔魘里出來的邪祟,就送上滅靈柱吧?!碧炀馈?br/>
夙夜領(lǐng)旨,將染沐殤帶下。
“啦~啦啦~啦啦啦~”
血云密布的散靈臺上,一根頂天的石柱下,染沐殤被根根捆妖索綁在柱上。染沐殤穿著素白的布裙,臉上的白布摘下,條條疤痕顯而易見。面對著天空無數(shù)道可以讓自己魂飛煙滅的神雷,染沐殤面上卻沒有絲毫的畏懼,甚至還格外神往地哼著小曲兒。
夙夜不解道:“死到臨頭,還不自知嗎?”
“哼,死?”染沐殤好笑地看著他,道:“已是從地域里爬出來的厲鬼了,再死一次,不就是明擺著的把我送回去而已嗎?何來的畏懼和自知這一說?”
“滅靈柱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死而已?!辟硪固嵝训?。
“知道啊,靈丹都會破碎嘛,神魂俱滅嘛。我們妖界的話本子里頭,都記錄得很全面。”染沐殤天真地笑笑說。
夙夜苦惱地眉頭一皺道:“這可不是你們話本子里頭講的那么簡單。”
“也沒你們想得那么難的,萬物生息,息息永恒,緣聚緣散,無生無歇?!比俱鍤懣羁畹?,轉(zhuǎn)而又自顧自的哼起了歌。
“哼,真是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思說大話?!毙膛_上的其他神官調(diào)侃道。
“就是就是。”
“待會吉時到,神雷下來,看你還有沒有心思唱歌”
.....
吉時到,正待神官們準(zhǔn)備好法陣引雷時,兩三名公公趕忙跑了過來,為首地說:“都住手,太妃娘娘有旨,這妖不能殺!”
“崔公公,你怎么過來開玩笑了?太妃娘娘?”
“就是啊,這要渾身邪氣濃郁,此乃邪祟啊!”
“崔公公,你糊涂了吧?”
“太妃娘娘親自去的鳳鸞殿,問陛下要了圣旨的!”崔公公道。
臺上眾神官半信半疑道:“這.....”
“你們這是做什么?吉時到了,為什么不引雷?這可是魔魘里跑出來的妖,遲早都要殺的。”婧嬈跟了過來,見狀煽風(fēng)點火道,“都愣著做什么?妖就得殺!動手!你們陣都擺上了,引雷難道能終止不成?”
只聽啪的一聲,場上頓時鴉雀無聲。瓏翎太妃娘娘大駕光臨,場上眾人紛紛愣了神。恰在此刻,一道神雷被引入陣法,直擊滅靈柱。
“哈啊啊——”引雷入體,炙熱渾厚的神力直劈中染沐殤,強(qiáng)大的神威炸開,震開了所有人。染沐殤當(dāng)場倒地,青色的靈力外泄,隨著一道耀眼的靈光閃現(xiàn),染沐殤變回了原形。
一抹藍(lán)色的身影從天而降,小黑貓被人抱起,一只寬大的手放在了她毛茸茸的頭頂,一道溫暖的冰藍(lán)色光暈順著她的頭頂,進(jìn)入全身。待眾人爬起身,見著這一幕,婧嬈不滿地說:“天座,您這是做什么?這妖該殺!您為何自廢功力救她?”
“再怎么不好,終歸是我的人。她的生死,我說了算。日后誰敢動她,休怪我無情。我的事,還用不著旁人多管?!标睾劾淦G瞥向婧嬈,抱著懷里的小黑貓離開。
待到轉(zhuǎn)醒已是深夜,染沐殤走出屋子,來到后院。望著天上的圓月,晴朗的夜空,靜謐的環(huán)境令她有些遐想。這時,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染沐殤瞥了一眼,道:“想來,你還算靠譜?!?br/>
“......”曦痕來到她身后,靜默不語??粗揪屠w弱的身子,此刻毫無生氣地站在自己面前。那抹虛弱的身影,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心中百感交集。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染沐殤轉(zhuǎn)過頭看著他,微微一笑,轉(zhuǎn)回頭繼續(xù)看著月。
曦痕走近了她幾步,與她并排站立,從袖中拿出一顆蛋,道:“這個,給你。”
“這是什么?”染沐殤不解,接過摸了摸,一顆白紋藍(lán)色的蛋,還是暖暖的,染沐殤將它湊到耳邊,閉眼傾聽。
曦痕看著她道:“青鸞蛋,我不在的時候,有它可以保護(hù)你?!?br/>
“哦~多謝?!比俱鍤憮崦埃计痰溃骸澳銥榱宋疫@么做,值得嗎?今日的事一出,天君他們便不可能放過我了。你這般,算是同他們的關(guān)系搞僵了。”
“我本就與他們不熟,何來僵不僵這一說?!标睾勰ㄉ纤念^,道:“不必理會他們,我會護(hù)你周全?!?br/>
染沐殤有些愣神,看著他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感覺,染沐殤轉(zhuǎn)回頭望著月,道:“你不可能一直保護(hù)的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