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歌問道,眉頭蹙地更緊。
“方才姑娘洗漱的時候,宜朱本是先去錦衣閣幫姑娘取衣服來著,可是后來遲遲不至,婢子卻等來了元寶,這才知道她在錦衣閣與華玥公主生了口舌,已經(jīng)鬧到安國侯那里去了?!币吮袒琶Φ?。
“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說?”鸞歌按著眉心,只覺心煩意亂。
她性子本就冷淡,又怕麻煩,可是偏生人是自己身邊的人,事情也是因為自己而起,所以再怎么說也躲不過去,但是這樣的感覺卻極度讓她不喜。
“是小侯爺不讓婢子說的。小侯爺怕姑娘知道了亂了心緒,不能安然替蒼狼診治,所以讓婢子瞞著您,他去侯爺那邊解釋清楚,將宜朱帶回來來著,可是后來又說是侯爺夫人平寧公主出面,不讓他過去。后來又生出馬廄那些事,婢子一時心急,緊張之下就忘了這茬……”
說到最后,宜碧的聲音逐漸變小,帶著幾分愧疚與自責(zé)。
這時,車外再次響起張云的詢問聲:“鸞歌姑娘?”
鸞歌聞言掀開車簾,用手擋著刺目的日光道:
“張大人,鸞歌忽地想起身邊有一婢子還在貴府,可否勞煩大人將鸞歌送回侯府,好去接了她一道回返?”
張云性子憨直,并不善隱藏情緒,于是面容明顯僵了僵,道:
“丫頭,你看這都快到三皇子府了,再折回去多折騰?這樣,我先送你回去,一會兒再讓人送你那丫頭回來,你瞅著怎么樣?”
“張大人能確信將我的婢子完璧歸趙么?”鸞歌道。
zj;
這話一出,張云登時不知如何開口。
華玥公主是個什么樣的性子,整個安陽城沒有不知道的,若真是一個小丫頭沖撞了她,會遭到怎樣的對待他還真不好說,所以這一句話生生問地他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看出他的猶豫,鸞歌看一眼宜碧,對上她越緊張的神色,終于明白這件事并不是那么簡單,只怕這個公主也不是個好惹的。
可是這樣一來,就算是自己折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憑著她如今一個平民百姓的身份,難道可以明目張膽的和萬人之上的公主相抗衡?就算有安國侯府的人在,又能怎樣?
且不說這些王公貴族視人命如草芥,就說是憑著公侯之間彎彎繞繞的關(guān)系,只怕也是偏親不偏理的,這樣一來,只怕宜朱這丫頭是再怎么也躲不過去了……
鸞歌不知道安國侯府和華玥公主之間的恩怨,因此越想越覺得這件事不好處理,但是自己卻又不能置身事外不作理會,于是稍一思索,對著張云道:
“既然張大人不能保證,那還請帶著鸞歌回侯府吧。我的婢子要打要殺,也得按我這個主子的意思,別人隨意動手,鸞歌可是不依的?!?br/>
張云見鸞歌將話說的這樣明,也不好再作隱瞞,但是仍當她年紀小不懂事,分不清敵我懸殊,因此好言相勸道:
“華玥公主的性子,就是我家小侯爺?shù)馁~她都不買,兩個人先前還因此懟過一次,更別說是你上去跟她對著干了,不僅幫不上忙,更是上去添亂不是?既然我家夫人將這事攬了,你就甭亂擔(dān)心了,還沒有夫人解決不了的問題,就算不能還你一個完整的婢女,至少能保證不丟了那小丫頭的性命,但是你若是你去,這可就說不準了,保不齊連你也牽扯進去?!?br/>
早在鸞歌還在馬廄之中替蒼狼治病的時候,趙亦就已經(jīng)安排好,讓張云等這邊的事情一結(jié)束,就親自送鸞歌回三皇子府。不僅僅是怕母親將鸞歌拉攏起來瞎鬧騰,害得自己最后受委屈,更是覺得來者不善的華玥會遷怒到鸞歌,沒得帶給她麻煩。
這一點當初就是已經(jīng)叮囑好的,盡管最后趙亦和鸞歌之間好像鬧得有些不愉快,但是既然這小丫頭真的治好了蒼狼,小侯爺又讓自己送人,那他就需得按著先前的安排做好,所以鸞歌這樣的反應(yīng)也讓他很是為難。
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說出這番話,聽在鸞歌耳中便是對宜朱性命的輕視與不屑,好似能夠撿回一條命,那么不管受到怎樣的不公對待都是值得的一般;好似自己像個懦夫一樣,當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生,也才是正確的選擇一樣。
而且從前面的話看來,好似是趙亦先前和公主之間生了矛盾,所以才會將她們牽扯進來。
本就無辜,受了委屈卻還得忍氣吞聲感恩戴德,這是什么道理?!
真是好不氣人!
“張大人這話就說的有些不對了。就算是公主,卻也得講理不是?是誰的錯誰擔(dān)著,就算我們是小民百姓,也信朗朗乾坤,晉帝清明之下無昏聵。至于大人對鸞歌的擔(dān)憂,鸞歌且先謝過,但是鸞歌并沒有招惹過這么一個人,所以無所畏懼;而那名喚作宜碧的婢子,卻是三皇子所贈,若真是她得罪了公主,有什么罪責(zé),也得讓她的舊主知道不是?
“既然三皇子府不遠了,還請大人讓宜碧下車,與三皇子知會一聲;而鸞歌則跟著您回侯府,也好看看宜朱到底是犯了什么錯。鸞歌答應(yīng)您,非到萬不得已,定然靜觀不言,不會輕舉妄動。”
可是就算鸞歌這樣說,張云還是不答應(yīng):
“你這小丫頭怎么就不聽勸呢?說了是為你好,自然不會害你,你這樣犟脾氣是什么道理?”
“既然張大人不應(yīng)允,那就別怪鸞歌自行闖府了?!?br/>
看著張云,鸞歌冷冷道,然后作勢下車。
就在她踏出一只腳的時候,張云終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行了行了,我答應(yīng)你就是了,答應(yīng)你就是了……真是的,怎么這種差事都落在我頭上,一個比一個倔脾氣……”
念叨完后,他又看著鸞歌,唬臉道:“可是說好了???不許輕舉妄動!否則小侯爺若是怪罪下來,你自己擔(dān)著!”
“辛苦張大人?!?br/>
看著宜碧下車,奔向三皇子府所在的方向,鸞歌朝著張云點了點頭,算是應(yīng)允。
車簾放下,張云揚鞭折回。
昨兒個回府之后,小侯爺便讓自己查這個小姑娘,旁的雖不清楚,但是這丫頭一身好功夫卻是不爭的事實。若是真惹怒了她讓她擅闖侯府,到時候鬧出的動靜只怕比現(xiàn)在的還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