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棘料到鐘氏會有動作,卻沒有料到它會突然和鑫源合并。
因為由劉公做主的鑫源作風(fēng)如他的人一樣,處事圓滑,進退皆宜,但自從鑫源在江城站穩(wěn)腳跟且一步步發(fā)展壯大之后,劉公就極少有讓步妥協(xié)的時候。
江棘也很清楚,劉公之前那么急切地想要拿下13和16號地為的就是擴大企業(yè)規(guī)模增加產(chǎn)值,好在政府向全國發(fā)布的世界級招標案中提高鑫源的競爭力。
——可以說參與土地競標的企業(yè)多數(shù)是和劉公同樣的目的。
因為沒拿下地但又想拿下競標,所以選擇和鐘氏合作?
這一招倒是挺可行——二者旗下的核心產(chǎn)業(yè)并不矛盾,合并之后競爭力都能得到提高,到時候要真是一起中標倒也算互利共贏。
江棘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上的資料,沉默了會后把資料放回了桌上。
“她呢?”
管家道:“傅小姐已經(jīng)在回來的路上了,還有十分鐘能到?!?br/>
江棘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這兩家不管做什么都影響不到江氏的利益,那兩塊地雖然他們爭得死去活來,但對江氏來說完全可有可無。
如果觀南幫助盈盈逃跑為的就是幫助他哥拿下那兩塊地,說起來也就是手段下作些,商場本就不缺明招暗招。
這也是他明知道鐘氏有問題,卻沒動它的原因。
——不在一個層級,也不存在商業(yè)競爭,而且鐘氏從創(chuàng)建到現(xiàn)在的發(fā)展并不存在什么貓膩,兩塊地也是真金白銀高價買下。
江棘微微頷首,雙手交叉在胸前,難得的有些不明所以。
看起來鐘氏、鑫源做了一堆事,但又都和江氏無關(guān)。
但要說無關(guān),似乎又跟傅盈和傅成江有點聯(lián)系,可幾十年前的事情難以考證,他們又沒真的傷害誰,傅成江受傷的事他查過后也確認和劉公、鐘意無關(guān)。
所以,是他多慮了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串腳步聲,江棘迅速從思緒中抽離,坐直身看向門口。
一進門傅盈便對江棘道:“我爸爸還是那個樣子,能睜眼了,但是不能說不能動,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好?!?br/>
江棘點頭,拍了拍腿:“過來。”
“等等,我先換身衣服?!?br/>
管家躬了躬身,自覺地退出了房間。
傅盈放下手里的包,直接當著江棘的面換起了衣服。
江棘的目光落在傅盈腰身上,眉頭舒展,眼里是藏不住的溫柔。
——她和之前很不一樣了。
懷胎三月,原本盈盈一握的纖腰微微凸起了一點曲線,雖不明顯,但任何一點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除了肚子外變化最明顯的還是胸部,第九周的時候她就不讓碰了,說是一碰就疼,接著沒過兩周內(nèi)衣就小了一號,只好又買了一堆新的。
江棘忽然起身,走到傅盈身后給她把文胸扣上,隨后熟練地替她調(diào)整內(nèi)衣里的胸型,嘆了聲:“又要換了?!?br/>
傅盈有些苦惱:“嗯,好麻煩。”
“不麻煩?!彼f,“明天我陪你去醫(yī)院做唐篩,做完后去逛街,再買就好。”
傅盈覷他:“要是沒過幾天又大了怎么辦?”
“伸手。”把毛線衫給傅盈套上,江棘笑著吻了吻她的臉頰,懷孕后她的皮膚也更好了,白里透紅的,又嫩又好親,“大了就大了,再去買就好?!?br/>
傅盈回頭去看江棘,唇角抑制不住地翹起了一些:“你比我還積極,不知道的還以為懷孕的是你呢?!?br/>
江棘低低地笑了起來。
傅盈這胎懷得并不費力,她也挺淡定的,倒是江棘一直緊張得很。
他總覺得她被風(fēng)一吹就會倒,每次她去看望傅成江他都會叫人帶著消毒用具一起跟過去,必須打掃消毒后才讓她進病房,看完回來也是盯著她換衣洗手。
事情都是別人做,手也是江棘親自給她擦,她什么都不用動都覺得好折騰,又更何況是江棘?
他又要管公司的事情,又要分出精力來盯著她換衣擦手還有洗澡這類小事,可他卻一點沒覺得煩,反倒做得認真極了。
甚至……
換好衣服的傅盈在餐桌前坐下。
——甚至每天的菜譜都是他親自定的,就差親自下廚了。
看著桌上的營養(yǎng)餐,傅盈由衷地發(fā)出感嘆:“還有什么是你學(xué)不會的嗎?”
江棘抬眸,目光深沉:“很多,不過你需要的,我都學(xué)得會。”
傅盈眨了眨眼,鎮(zhèn)定地別開目光:“你讓我覺得自己很像個巨嬰?!?br/>
“有什么關(guān)系?”
江棘語氣淡淡,說完還給傅盈盛了一碗湯。
傅盈看了看碗里的湯,又抬頭看了眼江棘,有些迷茫自己到底是命太好還是命不好,一個兩個的都把她寵上天,都想養(yǎng)廢她。
“我畢業(yè)了會參加工作的?!备涤鋈坏?。
江棘點頭:“你可以來做我的助理,或者我給你個公司,要是嫌麻煩就弄個小點的工作室,比較輕松。”
傅盈驚詫:“你覺得我這樣的能當老板?”
到時候公司被人騙走了都不知道。
江棘理所當然道:“不會的可以來問我?!?br/>
傅盈抿了抿唇:“我想自己找工作,就是憑自己本事投簡歷的那種?!?br/>
江棘這才抬眸正視她,手指在桌上輕敲了兩下。
傅盈硬著頭皮繼續(xù)道:“我專業(yè)學(xué)得一般,但是英語很好,我覺得我可以試試去做同聲傳譯。”
江棘面無表情:“好,且不說做到同聲傳譯有多難,就當一切如你所想,你順利做了同聲傳譯,同聲傳譯現(xiàn)在的行情是一個小時兩到三千,很費腦,月工資還不夠你買條裙子。”
傅盈:“……”
“現(xiàn)在教育機構(gòu)很火,我可以去當老師,教英語、鋼琴或者小提琴都行,一堂課可以教幾十個學(xué)生,一天多上幾節(jié)課,一個月下來錢就很多了。”
江棘再次點頭:“好,不考慮現(xiàn)實因素,就當你一個月三十天,白天全部滿課,且次次課都滿學(xué)員,往最好的待遇算,一個月算你十萬,那也只夠你買個包?!?br/>
傅盈:“……”
江棘又道:“辛苦這一點先不說,就說教育機構(gòu)是服務(wù)業(yè),你面對的學(xué)生越多,出現(xiàn)問題的概率就越大,不光如此,還會有來自學(xué)生家長的問題?!?br/>
“你為了業(yè)績、為了讓學(xué)生繼續(xù)續(xù)費學(xué)習(xí),除了上課之外還需要和各個學(xué)生的家庭維護關(guān)系,即使你很用心,還是會不可避免地被質(zhì)疑、投訴,甚至還會有莫須有的罪名扣你頭上,而這些你都只能忍,除非你不想賺錢?!?br/>
“那……我可以少賺點,少帶點學(xué)生?!备涤J真思考著這一舉措的可能性,“現(xiàn)在的畢業(yè)生一個月能有一萬就很了不起了,我一個月賺幾萬總沒問題吧。”
想到這她有些開心,其實自己也不是什么都不會,還是有本事賺錢的。
江棘不置可否,只說:“你做我的助理,我一個月給你開三十萬?!?br/>
傅盈低著頭,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蝦:“我就想自己找?!?br/>
她想自己做點什么,而不是什么都靠別人。
她也不認為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行,只是依賴思想太嚴重罷了,自從之前那次生病之后她很多矯情的地方都改掉了,只是參加工作而已,她可以的。
江棘薄唇輕抿,倒也不急。
她懷孕得休學(xué)一年,畢業(yè)起碼要四年以后,計劃趕不上變化,想法總是會變的。
“你覺得行不行?。俊备涤ь^看著他,點漆似的眸中帶著點亮光。
沒影的事情也沒必要跟她爭,江棘點頭道:“行?!?br/>
“我也覺得我可以!”傅盈頓時興奮起來,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畢業(yè)后自己獨立自強的模樣。
第二天,江棘沒去公司,特地陪著傅盈一早起床去醫(yī)院做產(chǎn)檢。
這次最重要的是去做唐篩,目的是為了檢查胎兒是否發(fā)育正常。
不同于傅盈的淡定,作為陪同的江棘反倒有些緊張。
傅盈懷孕一個月之后他們才知道,而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里她有喝過香檳,也有掛過水吃過藥,還生了場病,懨了很久,這些因素都有可能影響胎兒發(fā)育,甚至致畸。
“你臉好白?!备涤稍诖采希斡舍t(yī)生用儀器在自己的肚子上照來照去。
江棘喉結(jié)動了動,沒有說話。
他神情嚴肅,視線集中在顯示屏里的圖像上,雖然只有三個月大,但是已經(jīng)可以大致看清胎兒的形狀,是蜷縮起來的,比拳頭還小的一小團。
傅盈看了眼顯示屏,然而什么都看不出來。
她做四維彩超還太早,醫(yī)生說最好是二十幾周的時候來做,那時候胎兒發(fā)育的差不多了,通過四維彩超甚至能把孩子的眼睛鼻子都看清楚,現(xiàn)在的話只能看到一團團模糊的圖像。
傅盈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幾乎沒有什么變化,她又再次看了看屏幕,還是什么都看不清。
大概是她懷孕實在太早,所以對當媽媽這件事一點實感都沒有,看見視屏里的一團物體,別說感動了,她的情緒連點波動都沒。
傅盈有些納悶,江棘到底看什么看那么入神?一團團的能看出什么?
她說:“我什么都看不出來?!?br/>
不等替傅盈做檢查的醫(yī)生開口,江棘便伸手指向了屏幕:“看,這里是他的身體,這里是他的手和腳,這兒應(yīng)該是眼睛,這里是鼻子。”
傅盈隨著他的手指努力地辨認,腦子里冒出一片問號。
江棘又說:“長得很像你,他很好看。”
“真的嗎?”
不知怎么的,明明還是沒看清,可傅盈卻莫名有些開心,覺得圖像里那一團團的和她很像。
江棘認真地點了點頭:“嗯,很像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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