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劉長彝幽幽的問道:“若水,你怨恨朕嗎?”
聲音雖輕,卻立刻打破了這副溫馨的畫面。梅若水內(nèi)心惋惜的深深的嘆了口氣,微笑著說:“怎么會呢?在若水心里陛下就是天,若水怎么會怨天呢?”
劉長彝聞言,坐直身體,摟著梅若水的腰,將她環(huán)抱在懷里??粗~鏡里的兩個人,劉長彝說:“朕好累!若我們只是平民夫妻該多好,可以日日如此相對?!?br/>
梅若水心里一緊,一陣甜蜜的心悸過后,卻立刻明白,劉長彝也只是一時的感嘆而已。她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的不良情緒,仍然微笑著說:“皇上說傻話了?;噬夏耸巧w世英才,怎能只做平民百姓呢?那不是太浪費了嗎?”
劉長彝雖然也知道這話十有**是說來哄他的,但從梅若水嘴里溫溫柔柔的說出來,便像帶了魔力般,讓他從頭到腳都舒坦。
他笑著捏了捏梅若水的鼻尖:“就你會說話?!?br/>
梅若水嬌羞的往他懷里躲了躲,嬌嗔道:“若水說的是真的。您不做皇上的話,實在是太浪費了?!?br/>
“呵呵!你呀!”劉長彝笑了,郁悶一掃而光,他來之前可是被燕志向氣得夠嗆。
梅若水坐起身,微笑著看著劉長彝說:“皇上今晚吃的不多吧?”
劉長彝眉毛稍挑,有些驚奇的看著梅若水說:“你怎么知道?”心里卻有些不悅,難道梅若水在自己身邊安排了人?
梅若水抿嘴一笑,摸了摸劉長彝的肚子,說:“剛剛這在咕咕叫呢!”
劉長彝啞然失笑:“原來是朕的肚子出賣了朕。卻不知道朕的梅婕妤這有什么好吃的?”
梅若水笑道:“自然是皇上您喜歡吃的。”說完,她提高聲音叫道:“水仙,去將蓮子羹端上來?!?br/>
水仙在門外應(yīng)了聲諾,不一會便將蓮子羹端了上來。
劉長彝見只有一碗。便問水仙:“怎么只端一碗上來,你家娘娘的呢?
梅若水忙說:“皇上,這蓮子羹性寒,若水本身就體寒,莫兒說若水要少吃這個?!?br/>
劉長彝聞言,心中疑云頓起,這蓮子羹是自己最喜歡吃的東西,而且端上來的溫度不燙不涼,正好適合食用。梅若水不能吃,而自己又是臨時起意來她這的。那這碗蓮子羹原本是做給誰吃的?
想到這,劉長彝假裝不經(jīng)意的說:“梅婕妤什么時候有了這能掐會算的本領(lǐng)了?居然能算出朕今夜會來?!?br/>
做夫妻那么久,對對方多少會有些了解。況且梅若水原本就是個冰雪聰明的人,怎么會不知道劉長彝心里在想什么?一時間,悲從心生,滿腔的柔情也冷了下來。
她淡淡的笑了笑說:“皇上說笑了,臣妾哪里會算??!臣妾知道您喜歡吃臣妾做的蓮子羹。所以想著,您每次來都能奉上。只是這蓮子羹做起來比較費時間,臣妾怕皇上您哪日來突然想吃,來不及做,所以便日日事先做好這蓮子羹,然后溫著備下。不成想。今日果然就派上用場了?!?br/>
劉長彝一聽怔住了,一股暖流柔柔的充實著他的心房。他放下手中的碗,扶住梅若水的雙肩。愧疚的說:“若水,是朕不好。這宮里太多的紛爭,朕不得不防……”
梅若水急急的將手貼住劉長彝的嘴唇,笑著搖了搖頭:“皇上不用說了,若水知道。若水都知道。若水只盼能皇上來的時候,能在若水這好好的放松心情。好好的休息,養(yǎng)精蓄銳?!?br/>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你就是朕的若水,悄悄的將朕的心滋潤了一個透?。 眲㈤L彝輕輕的將梅若水的手貼在臉上,閉上眼睛,細細的感受她那略有些冰冷的手指在臉上的感覺。
“皇上!”梅若水為劉長彝的這番話所動容,眼中淚光閃爍,剛剛的不快立刻煙消云散。
劉長彝睜開眼看著梅若水那嬌艷似花的臉,動情的說:“若水,再替朕生個公主吧!生個像你這般溫柔、體貼、漂亮的小公主?!?br/>
梅若水被他這話說得,臉紅的像蘋果,原本溫柔的眼神嫵媚起來。
劉長彝正欲拉她入懷的時候,門外傳來邱得志的聲音。邱得志跟了皇帝二十幾年,怎么會不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打擾劉長彝呢?怎奈全吉祥神色緊張,一定要他通報,所以他不得不硬著頭皮來擾人好事了。
邱得志躬著身子在門外小心翼翼的說:“啟稟皇上,太后娘娘派全公公來尋您,說是有關(guān)于明日太子殿下的婚事?!?br/>
仿佛一桶冷水當頭澆下,劉長彝氣得火冒三丈,卻礙于太后的面子,只能強壓住怒火說:“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日說嗎?再說了,太子的婚事一直是皇后一手操辦,有什么問題找皇后商量就是了。”
邱得志為難的看了看全吉祥,全吉祥忙上前兩步,低頭,躬身說:“回皇上,皇后娘娘也過去了。只是太后娘娘說這事恐怕還得您拿主意,所以,讓奴才務(wù)必請您過去一趟?!?br/>
“……”劉長彝惱怒的皺起了眉,無奈壞他好事的是太后,他如論如何也開不得口,罵不得。
梅若水雖然心中也很是不情愿,但仍體貼的說:“皇上,太子成婚是大事。既然母后說了一定要您做主,想必事情比較重大,您還是先去吧!說完了事,若是時間早,您再過來。若是時間太晚了,您就順便將姐姐送回宮,在姐姐那歇下吧!臣妾這您下次再來也是一樣的?!?br/>
“唉!”劉長彝握著梅若水的手,萬般無奈的點了點頭,說:“朕商議完事就過來,你先歇著,不要等?!?br/>
“諾!”梅若水溫柔的答應(yīng)一聲,站起來,替劉長彝取下外套,細心的幫他穿好。
梅若水將劉長彝送到門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這才輕嘆一口氣,轉(zhuǎn)身回屋。雖然劉長彝來了又走了,但他是被太后叫走的,而不是被另一個嬪妃,這多少能讓梅若水感到安慰。想起劉長彝說過的話,梅若水甜甜的笑了。小公主?望著天上那彎明月,梅若水心中也充滿了期待。
卻說劉長彝怒氣沖沖的上了輦,黑著臉問全吉祥到底何事,非要半夜三更的叫他過去。全吉祥左右環(huán)顧了一下,湊在劉長彝耳邊輕輕說了幾句。劉長彝猛的一驚,瞪圓了眼睛問道:“此事當真?”
全吉祥不敢說死,只能說:“應(yīng)該沒錯。正因為事態(tài)緊急,太后娘娘才找您過去?!?br/>
劉長彝喘了幾口粗氣,眉頭緊蹙,死死的抿住嘴,不再說話。一行人趁著朦朧的月色,急急的趕往長信殿。
待他們走遠,兩個黑影閃了出來,其中一人問道:“老太婆這么晚了召劉長彝過去做什么?”
另一個道:“我聽說是太子的事。難道陳家女娃的事被人捅到老太婆那去了?”
先前開口的那人說:“應(yīng)該是,今日蘇家女娃不是給陳家送完禮就跑宮里來了嗎?估計是在陳家吃了癟,跑老太婆這告狀來了?!?br/>
第二個人說:“不會吧?她走的時候陳建初不是都送到門口了嗎?”
先前的人說:“這些當官的,一個比一個會裝。蘇家女娃一開始打主意不然陳家嫁女給太子,陳家將這事捅了出去,鬧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了。蘇家女娃最后不得不親自送禮上門,想借此平息謠言,據(jù)說還送了朵雪蓮花。換你,你能咽得下這口氣?”
第二人覺得有理,點頭說:“也對。只是,不會影響到咱們明日的計劃吧?”
先前那人說:“應(yīng)該不會,陳家女娃是老太婆的侄孫女,怎么說劉長彝也不會退婚的。不過,還是回去稟告一下比較好?!?br/>
第二人說:“那好,你在這守著,我回去稟告?!?br/>
“好!快去快回?!?br/>
那人點點頭,轉(zhuǎn)眼間消失在夜色里。
長信殿的一件偏殿中,司徒空明正靜靜的看著窗外發(fā)呆。殿內(nèi)沒有點燈,柔和的月光透過窗口,灑滿她全身,讓處在黑暗宮殿里的這個消瘦的身影看上去有說不出的寂寥。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皇上來了,沒做停歇,徑直進了太后的宮殿。司徒空明沒有動,她是從睡夢中被叫醒的。這么多年來,皇上去她那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等了那么多年以后,她再也不等了,每日早早的熄燈睡覺。
來到這里后,太后并沒有見她,只是將她安置在這里。司徒空明也沒有去問為什麼,她知道,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緊急而又不能張揚的事情,因為她被拿來當擋箭牌不是第一次。至于什么事情,就不在她能知道的范圍里了,她也不想知道。
約半個時辰之后,王吉利從太后屋里出來了,直奔宮門而去。一個時辰之后,皇上也出來了,連往皇后所在的窗口看上一眼都沒看,就登上輦走了。司徒空明只隱隱聽到一句:“起駕水香宮。”
水香宮?哦!是梅若水的宮殿。此次自己能夠從燕美人的事件中脫身,除了蘇莫之外,梅若水也有一份功勞。這個看似無害的女子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溫柔似水,深深的,牢牢的滲透到了皇上的心里。
呵!司徒空明自嘲的笑了,這與自己又何干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