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一首道得好:嗟見世間人,永劫墮迷津。不省這個意,修行徒苦辛。卻說三兄弟四處放火,風隨火勢、火趁風威,一陣風起刮得火蛇烘烘亂轉(zhuǎn),卡尼見有許多土人奔將過來救火,恐有他變,忙以手示意離去,三人明白過來,當時馬修、博尼一人背著一個鐵箱,卡尼帶著諾蘭,五人尋路出了望水鎮(zhèn),順大路直奔塔沙鎮(zhèn)而去,那消片刻,早是來到了塔沙鎮(zhèn),這諾蘭年芳二八,未經(jīng)人事,數(shù)日間由生入死、至死而生,遭逢大變,如今回到了塔沙鎮(zhèn),百感交集,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徑往家中奔去,來至門前呼喚了一聲“父親”,推門而入,就見父親在院中獨坐傷神。原來蓋老至卡尼離去后,將家中徹徹底底的收拾了一番,雖非一塵不染,卻也整整齊齊,本是十分勞累的身子,奈何心系女兒,輾轉(zhuǎn)難以入眠,便就獨坐院中,少不得一番抱怨,正自自怨自艾之時,只見大門被推開,女兒諾蘭奔了進來,這蓋老見女兒突然回來了,“咻”的一聲站了起來,不由的雙眼落淚道:“我的兒啊,你可回來哩。”
諾蘭見父親滿面愁容,全不似以往模樣,仿佛數(shù)日間蒼老了千年,諾蘭心中凄苦,連日來的苦難在這一刻釋放,不禁悲戚啼哭起來,蓋老喜極而泣,上前一把摟入懷中,父女兩人數(shù)日間,經(jīng)歷了無數(shù)變故,不知死活,這番相見,何等歡喜,當時擁抱在了一起,一個叫了聲“爹爹”,一個叫了聲“女兒”,眼眶中盡是淚水,再也說不出話來,蓋老兀自悲嚎痛哭,諾蘭亦是凄凄切切,這般哭不多時,諾蘭反應過來,忙住了哭聲,對著蓋老道:“父親,可憐我深陷囚牢、落難孤身,多承這四位大人相助哩?!闭f著對著卡尼并他三個兄弟深深一個萬福,這蓋老此時方才注意到院中多了四人,見頭三人身高八尺、膀闊三停,長的兇猛無比,手中卻拿著自己數(shù)日前打造的宣花斧,這蓋老心中又奇又驚,正不知如何是好,卻見尼卡少俠在旁滿臉微笑地看著自己,心中明白過來,暗道:“不消說了,這必是尼卡少俠解救的?!碑敃r抹去了淚水,整了整衣襟,上前拱手道:“恩公、三位大俠,我老漢膝下無子,就這么個女兒,多謝你們仗義相助,我老漢無以為報,請受小老頭一拜?!闭f著雙膝一躬就欲跪拜,卡尼早知其意,右袖一拂,一股柔勁托住了蓋老雙膝,這蓋老肉體凡胎,哪里還跪得下去,卡尼更是上前道:“蓋老不需如此,這幾位都是豪氣之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卻是應做之事,你若當真要謝,好酒好菜招呼著便了?!?br/>
那博尼、馬修聽得這般說,亦是附和道:“是啊,老先生我等都不是那計較的人,你且大魚大肉招呼著,定是虧不了你哩?!闭f著拍了拍身后的兩只鐵箱。
卻說蓋老原是鐵匠出生,亦有俠氣,聽得三兄弟這般說,心中明白過來,也不忸泥作態(tài),開口道:“卻是小老頭的不是哩,快快快……且請里面坐。”說著右手一伸,將四人邀入內(nèi)室,卻叫女兒自去梳洗一番,這蓋老親自下廚,原來蓋老早年喪妻,為了照顧諾蘭,卻是做得一手好菜,當時食材現(xiàn)有,這蓋老手藝精熟,不多時做出一桌菜肴,真是肉香四溢、色香味俱全,卻又抬出幾壇平日收藏的好酒,正是那:要的般般有,珍饈百味全,格魯最愛美食,聞得酒菜撲鼻,哈喇子險些流了出來。
那時諾蘭兀自梳洗了一番,也走將出來,他四人一見險些辨認不出來,原來諾蘭之前被囚禁在暗門內(nèi),難免周身狼狽,此刻梳洗一番,雖還是尋常布衣,卻另有一番純美,怎見得有贊為證:雙眸如明月,烏發(fā)如墨潑;身著繡花袍,腰系黃絲絳;雖是穿著布帛,嬌軀美艷勝綾羅;雖不十分打扮,勝似九天仙女臨凡;五短身材偏有趣,二八年紀正當時;心兒靈、性兒秀,真是瑤池仙子、月殿嫦娥恐不如也。
他三兄弟癡迷與修行,行走神火大路多年,也不知見過多少妖媚美女,知曉芙蓉白面,皆是帶肉骷髏;美艷紅妝,盡是殺人利刃,是以三人不近女色,當時見諾蘭純美異常,三人只是客套的稱贊了幾句,卡尼本無意與女兒私情,況且心中早有了貝爾佐尼,雖覺諾蘭俏麗非常,卻也只是點了點頭,蓋老哪知其意,只是心中歡喜,當時喚眾人入座,六人推杯換盞、把酒言歡,蓋老此時也知曉了女兒為何被抓,以及過往的種種,暗恨修道會的同時,又想:“卡尼少俠德才兼?zhèn)?、武藝高強,我老頭如今也五十多歲了,還能有幾日過活,諾蘭若能常伴少俠左右,一生也可逢兇化吉、遇難成祥?!逼鋵嵭闹邢氚雅畠杭藿o卡尼,卻又想:“姻緣這事也說不清,若是有緣自然可成?!边@樣一想,便也沒有說出來,當晚六人喝到盡興方才散去,第二日卡尼四人欲要告辭,蓋老如何肯放,四人拽不過蓋老,卻又住了幾日,他三兄弟將兩箱金銀珠寶,盡拿給蓋老受用,蓋老本是實誠之人,也不貪金銀,每日好酒好菜招呼四人,三兄弟得了宣花斧每日揮舞操練,卻也時常與卡尼過招交流,四人各有領悟,有話即長、無話即短,這般早又過了七八天,一日傍晚時分,卡尼心血來潮說要去看看寒云山,當時蓋老同著希亞陪著卡尼直往塔沙鎮(zhèn)西邊行去,行不多時,來至鎮(zhèn)外,三人爬過山邊,上了小丘,見前方豁然開朗,卡尼抬眼一瞧,只見白雪皚皚的錐形雪山聳立,山勢峻拔、重巒迭嶂,怎見得有詩為證,詩曰:高峰雪山天下絕,堆瓊積玉幾千疊。足盤厚地背擎天,衡華真成兩丘垤。平生愛作子長游,覽勝探奇不少休。安得乘風臨絕頂,倒騎箕尾看神州。
且說卡尼久經(jīng)風浪,在神火大陸上也見過諸多峻嶺奇峰,卻不曾見過這樣的雪山,那希亞之前雖見過寒云山,卻不曾瞧得全貌,此時見雪山巍峨、奇峰壯麗,心中稱贊不已,其時正值夜晚時分,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了,三人站在小丘上瞧看半響,正欲轉(zhuǎn)身離去之際,卻在這瞬間狂風驟起、勁風四射,刮得遠近樹枝“嘩嘩”作響,緊接著半空中“轟隆”一聲響,猶似平地驚雷,三人一怔,抬眼一瞧,只見正西方上空一道火光劃破夜空,直向那寒云山射去,速度之快當真匪夷所思,雖在半空,勁風呼嘯早是驚動了全鎮(zhèn)百姓,那些有見識的,只是皺眉凝望,無見識的只道神佛降世,慌得在那里磕頭禮拜。
卻說異變來的快,去的更急,眨眼間火光消失在了寒云山腹地內(nèi),格魯似也覺著新奇,趴在卡尼肩頭,殷紅的小眼睛亂轉(zhuǎn),卡尼不明所以,希亞亦是丈二和尚,唯有那蓋老神色異常,起處見得異象,兀自開了口,合不得;伸了舌,縮不進,隨即雙眼放光,如見萬斛珠玉,高興異常道:“好好好,這真是難得,數(shù)百年難得一遇的事情,想不到今日讓小老頭瞧見了,哈哈....”兀自說著,呵呵大笑起來。
卡尼與希亞聽得,知曉里面有話,當時也不言語,只是看著蓋老,等待著他的下文,這蓋老難以抑制心中的高興,興奮了片刻,反應過來,忙開口道:“二位不知,那火光非同小可,乃是天外來物,其實是有價無市的重寶哩?!?br/>
那希亞聽得這般說,微微皺眉道:“不就是一個火球嗎?便是是黃金、翡翠做得,也還有個價,憑得這般說?”
蓋老聽說,搖手道:“是你也不知道,那火球不比尋常,乃是天外隕石、密度極高,又兼被烈火烘烤,其性十分堅硬,比之寒鐵不知堅硬了多少倍,乃是打造兵刃的絕佳器材,可這隕石不是說有便有的,百年來也未曾聽說有隕石降落,想不到今日有幸一睹,真是不虛此行哩?!罢f到這里,兀自心滿意足的大笑起來。這蓋老說者無心,卡尼聽得有意,頓時想道:“我正想打造一柄兵刃,何不將這隕石尋到,讓蓋老為我熔煉?”這樣一想,忙開口道:“蓋老,若我將那隕石尋到,你能否熔煉得了?”
蓋老聽卡尼這般說,臉色驟變道:“卡尼公子要去那寒云山嗎?”
卡尼點了點頭道:“我正缺一柄趁手的兵刃,今日偶然到此,恰就遇見隕石降落,豈非天意如此,我明日便往寒云山上走一遭,好歹將那隕石給尋找到?!?br/>
蓋老聽得,眉頭緊皺,似乎有話要說,卻又猶豫不決,卡尼見得,心中明白過來,開口道:“蓋老,可是這寒云山上有甚危險存在?為何聽說我要去,便滿臉擔憂之色?”
蓋老道:“是少俠也不知道,這寒云山上也無吃人猛獸,唯有白熊出沒,但想少俠實力高強,區(qū)區(qū)白熊自然不在話下,可是那寒云山終年被白雪覆蓋,雪質(zhì)疏松,若是那些白熊躁動起來,引發(fā)雪崩,卻是危險之極哩?!鄙w老兀自說著,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顯然他的心頭有些懼怕。
希亞闖蕩神火大陸多年,亦是有所耳聞,當時眉頭緊皺地看著卡尼,卡尼本性玄幻,聽得這般說,兀自思索了片刻,隨即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隕石我志在必得,老先生不消說了,我明日便就前往寒云山而去,勢必將那隕石給尋回來,老先生只在家準備熔煉器具便了?!?br/>
希亞聽說,接口道:“卡尼公子,那寒云山這般危險,多一人卻也好個照應,明日我陪您同去可否?”
卡尼聽得,搖頭道:“似蓋老這般說,若是去多了反為不美,希亞大哥還是在家等候消息為是,蓋老家中亦需要人照顧?!毕喡牭秒m是心中擔憂,卻想卡尼實力高強,況且吉人自有天相,便是點頭答應,蓋老雖是擔憂,見卡尼注意已定,也不在多言,三人卻又瞧看了半響,隨后回到了蓋老家中,卡尼將自己明日要去寒云山的計劃說將出來,那博尼、馬修聽說自然要跟去,卡尼一概回絕,諾蘭心中擔憂,終是少女心性,羞于表達,當晚各人回歸房中,卡尼打坐存神,至次日天明,帶著格魯,躍房而出,直向那寒云山而去。未審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