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以寧老早就開始打電話給杜若求助。

    她再不回，她哥該被奶奶逼瘋了！

    但杜若最終還是拖到圣誕節(jié)當(dāng)天才到的S市，并且出乎她意料的，喬靳南……也跟著回來了。

    喬以寧親自去接的機，見到她爸下巴都要掉了。

    本來想召喚個救世主回來，這下可好，連帶著附贈了個閻王爺。

    喬家的家教要說起來，是標(biāo)準(zhǔn)的慈母嚴(yán)父類型，特別是對喬以漠。杜若因為從他出生就跟他分開過五年，對他格外疼愛，舍不得他吃半點苦頭。而喬靳南，生來性格孤冷，對他這個兒子更是自小嚴(yán)苛，對喬以寧反倒寬容許多。

    喬以寧知道喬靳南這些年鮮少回國，就是不想管她哥的事兒，他不回，連帶著也不讓杜若回。沒想到這會兒杜若回來了，他又跟著回了。

    接到人喬以寧就開始給杜若使眼色：不是讓你一個人回嗎，你怎么把老爸也帶回來了……

    杜若婚后生活順?biāo)?，除了喬以漠入獄那幾年操了些心，其他日子可算過得愜意，無論是臉蛋還是身材都保養(yǎng)得當(dāng)，看來并不顯年紀(jì)，朝喬以寧無奈地眨了眨眼。

    喬靳南說要一起回，她可沒膽子說不要他跟著。

    喬以寧噘嘴掃了眼下了飛機就一言不發(fā)的喬靳南。

    他本身就氣場極強，小時候她帶同學(xué)到家里玩，不等他開口說話呢，剛揚起眉毛小伙伴就直接嚇哭了，以后每次過來都要問“你爸爸在不在”。

    這些年愈發(fā)冷銳不說，今天估計是已經(jīng)知道最近公司和家里發(fā)生的事了，看到她居然連個笑臉都沒給。

    老天爺保佑，看在今天圣誕節(jié)的份上，看在一家人難得團聚的份上，他可千萬別剛回家就朝她哥發(fā)火啊。

    杜若回國這件事喬以寧沒跟吳慶芬說過，所以三個人回到喬家，吳慶芬驚訝之余，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最近這一年她也就暑假跟喬以寧一起去了趟歐洲，此前怎么說喬靳南都不肯回來，這會兒來了個意外之喜，能不開心嗎？

    她忙前忙后地招呼胡蘭出去買菜，又叮囑廚房喬靳南喜歡吃什么，杜若喜歡什么做法，再讓家傭趕緊把主臥打掃好，床單被套都重新?lián)Q一遍，最后坐在沙發(fā)上笑吟吟地看著自家兒子兒媳婦，一下子什么煩惱都沒有了。

    “寧寧，你打電話給以漠了嗎？”吳慶芬招呼喬以寧，“讓他今天早點回?！?br/>
    自從上次喬以寧吼了幾句，吳慶芬也不跟著喬以漠了。

    “我給哥發(fā)信息了?！眴桃詫幓卮?。

    喬以漠收到喬以寧信息的時候正在跟秦彥通電話，秦彥在那頭拿他無可奈何，“我跟你說過月底，就一定月底！現(xiàn)在不是還有六天嗎？你先別著急啊喬大少，反正現(xiàn)在何夫人也還沒放何嬌嬌出門不是？”

    “而且月底拿到總要去試試看能不能用吧？萬一你們?nèi)诉€沒出去就被發(fā)現(xiàn)證件有問題……”秦彥嘆口氣，“這事真急不得。你再等等。何嬌嬌只是被禁足而已，不用好像晚個一兩天就能要她性命似的吧？”

    等。

    喬以漠揉了揉眉心，下意識就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

    近來他總覺得時間過得太慢，明明感覺已經(jīng)過去很久，低頭一看，才幾分鐘而已。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一小時六十分鐘，他每天看手表的次數(shù)不下千次。

    掛了電話他就看到喬以寧發(fā)來的信息——“哥，爸和媽回來了?！?br/>
    圣誕節(jié)的夜晚，街道上人聲鼎沸，四處都洋溢著節(jié)日的歡快氣氛。一年一度的全城大擁堵，最后喬以漠回去的時間還是比計劃中晚了點。飯菜已經(jīng)都上桌了，人也都落座，就等他回來。

    一家人難得的齊全，吳慶芬坐主座，左手邊是喬靳南和杜若，右手邊是喬以寧，還有一個空位留給喬以漠的。

    喬以漠進(jìn)屋就淡淡地掃了眼餐桌，一邊脫下大衣，一邊取著圍巾過來，到了桌前再看了眼喬靳南和杜若，“爸，媽?！?br/>
    慢條斯理地把圍巾和大衣掛在椅背上，坐下。

    杜若一見他就笑起來，只是看到他清瘦不少，又聽他聲音有些沙啞，真如喬以寧所說，是在生病，臉上閃過一絲心疼。

    喬靳南則是抬著眼皮睨著他，似乎在等他說點什么。

    喬以漠卻沒有要開口說話的跡象，上了桌就微微垂目。

    喬以寧生怕喬靳南開口就要訓(xùn)人，忙捂著肚子，“哎呀餓死了！胡阿姨胡阿姨，快上飯吧！”

    杜若也拿胳膊肘子撞了喬靳南一下，接著皺眉看著他，示意他不要那么嚴(yán)厲。喬靳南瞥她一眼，神色冷淡，顯然不打算采用她的勸諫，接著他就開口了，“盛世那兩個案子怎么回事？”

    喬以漠之前應(yīng)該都忍著，這會兒剛打算開口，就以拳掩唇，低咳了兩聲，“抱歉?！睔庀⑵较聛硭爬^續(xù)道：“有人泄露公司內(nèi)部資料。”

    “誰？”

    “還沒查到?！?br/>
    說到這個吳慶芬就想開口，喬靳南一個眼神制止了她。

    “奶奶認(rèn)為是何嬌嬌所為，你作何解釋？”他接著道。

    喬以漠眼皮一抬，眼神堅定地望住喬靳南，“不是?！?br/>
    “理由?！?br/>
    “我相信她?！?br/>
    喬靳南狹長的雙眼微微一瞇，透出幾許閃爍的暗芒來，唇角輕揚，卻不說話。喬以漠也不加避諱的直視他，薄唇輕抿，眼神暗沉。

    父子倆其實長得極為相似，特別喬以漠沉下臉的時候，更與喬靳南有九分神似。不過他的模樣和神采會更清潤一些，而喬靳南五官更為深邃，氣場也更冷厲。此刻兩人一對視，飯桌上的氣氛瞬時變得壓抑。

    喬以寧捧著噗通直跳的心，正要打斷兩人，喬靳南的眼神已經(jīng)松下來，接著道：“所以奶奶說你回來跟何嬌嬌重修舊好，是真的？”

    喬以漠沒有猶豫地回答：“是?！?br/>
    喬靳南扯了扯嘴角，“你知道何家那位老夫人是個什么樣的人？”

    “知道?！?br/>
    “那你打算如何處理？”喬靳南笑了笑，“等她一命嗚呼？”

    喬以漠垂下眼瞼。

    餐廳燈光亮堂，喬以漠的臉上卻莫名有幾分暗沉，他沒有馬上答話，蜜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靜默的陰影。

    喬靳南這么一問，飯桌上就變得格外安靜。

    他問到了事情的關(guān)鍵。喬家家風(fēng)向來不迂腐，就算吳慶芬與何夫人不和，也不至于因為這個強行拆散有情人，但何夫人不一樣。

    她是個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而且會不擇手段窮追不舍的人。

    除了喬靳南，其他三個人也都望著喬以漠，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沉默不過片刻，喬以漠抬起眼皮，眸底是沉著的冷靜。

    “我會帶她走?！彼f，“這次何夫人一旦放她出門，我就帶她走。”

    喬靳南揚眉，“走去哪？”

    “天涯海角?！?br/>
    四個字讓飯桌上氣息一滯。

    喬以寧吸進(jìn)一口涼氣，差點被嗆到了。

    她哥在說什么？說要帶何嬌嬌走？天涯海角？

    他要帶何嬌嬌私奔？

    還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了出來？！

    喬靳南似乎覺得他極為可笑，幾乎是哼笑著出聲，“喬以漠，你幾歲了？”

    喬以漠面不改色，“二十八?！?br/>
    “你不說我還以為你只有八歲！”喬靳南倏然放下筷子，空氣里頓時崩起一股肅冷之氣。

    喬以寧被嚇了一跳，開口想替她哥說話，被吳慶芬一個眼神攔住。杜若卻是當(dāng)即低喝了聲：“喬靳南！”

    喬靳南一個冷眼瞥過去，杜若剩下的話也堵在了喉口。

    夫妻倆教育孩子有一套彼此默認(rèn)的方式，一方在訓(xùn)斥的時候，另一方再多不滿也不能當(dāng)著孩子的面指責(zé)對方。

    “我不會連累喬家的聲譽?！眴桃阅嫔浼?，聲音平靜無瀾，似乎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guī)?，以個人名義，不會動用喬家任何一分財力物力?！?br/>
    飯桌上更加安靜了。

    “照這樣看來，你是都計劃好了？”喬靳南嘴角掛著笑，眸底卻是沉冷的。

    喬以漠也不像外人那樣懼他，坦然地回答：“是?！彼χ奔贡?，迎著喬靳南的眸子，淡然說道：“最近我已經(jīng)在做盛世的交接工作，不出意外月底就可以交接完畢。我也聯(lián)系好上任經(jīng)理人，邀請他重回盛世，薪資報酬已經(jīng)談好。另外，既然你們都回來了，正好約唐小姐的家人出來見一面，說清楚我和她的婚約問題?！?br/>
    他有條不紊地說著，似乎是醞釀已久。但他每說一句，飯桌上的氣壓就低沉一分。最后他說：“如果你們覺得難以接受，看我和她不順眼，我會帶她走得遠(yuǎn)遠(yuǎn)的，不再回來?！?br/>
    偌大的別墅，鴉雀無聲。

    良久，才響起喬以寧的聲音，“奶奶，奶奶您沒事吧？”

    吳慶芬捂著心口，大口喘起氣來。

    喬以漠垂下眼瞼，“抱歉?！蹦闷鹜馓缀蛧恚鹕砭痛蛩阕?。

    “以漠！”

    “以漠！”

    吳慶芬和杜若幾乎是同時開口叫他。

    喬以漠的動作頓了頓，聲色溫和了些，“我吃完了，你們慢用。”

    他輕輕頷首，將衣服和圍巾攬在手臂上，轉(zhuǎn)身就走，背影筆直到透出一股凌厲的決然。

    “喬以漠！”喬靳南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可以說是低沉，卻沉冷得讓人無法忽視。

    喬以漠停下腳步，回頭。

    喬靳南緩緩站起身，一身黑色的商務(wù)裝顯得臉色格外冷刻，狹長的眸子緊緊盯著喬以漠，尖利的怒意呼之欲出，“你知道你剛剛說了些什么？”

    喬以漠抿著唇角，神色仍舊坦然，“知道。”

    “你知道那些話意味著什么？”喬靳南極為少見的失控，說話的同時拿指關(guān)節(jié)敲著飯桌。

    喬以漠面色有些發(fā)白，“知道。”

    意味著他將離開喬氏，離開喬家，從此“喬”字于他而言，只是一個簡單的姓氏罷了。

    喬靳南的面色愈發(fā)生冷，喬以漠面色也依然堅定，燈火通明的別墅里，父子倆有生以來首次靜默無言，兩相對峙。

    沒有人敢多出一口氣，連呼吸都隱了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喬以漠率先開口，“爸，你和媽認(rèn)識多久了？”

    他聲色清冷地發(fā)問，卻不等喬靳南回答，自行答道：“二十八年?！?br/>
    他的眼神在餐桌上的四個人臉上打了個轉(zhuǎn)，最后落回到喬靳南身上，黑沉的眸子里滲出一抹嫣紅，啞聲道：“我和何嬌嬌，也認(rèn)識了二十八年?！?br/>
    Chapte55

    誠如何念衾所言，何歡不吃飯，他自然有別的法子讓她活下去。

    她的身體受不得凍，更挨不住餓，上次和他吵過一架之后就直接病倒了。但這樣日子反而過得快了起來，每天渾渾噩噩，不知道在被喂些什么，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針。只是每次醒來，分不清白天黑夜，何念衾都在她床邊。

    換在從前，她或許還會有些許感動，但現(xiàn)在，他那副樣子只會讓她想起喬以漠。上次她生病，喬以漠也是這樣整天整天地守在她身邊。

    她不知道喬以漠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也不清楚到底病了多久，等她意識清醒，且有些力氣的時候，她望著正拿著筆記本敲打鍵盤的何念衾說：“何念衾，能不能借你手機用用？”

    這是這么些天何歡說的第一句話，聲音有點沙啞。何念衾一聽她的聲音眸底就閃起一絲光亮，再聽到她說話的內(nèi)容那抹光亮又暗淡下去。

    “想給喬以漠打電話？”他掛上最常見的面具式笑容。

    何歡沒有否認(rèn)。

    “阿歡姐你放心?！焙文铘朗掌痣娔X站起身，笑吟吟地望著她，“不出兩個小時，喬以漠就會知道我們的婚訊，你不用急著通知他這件事?！?br/>
    何歡淡淡地望著他。

    和往日在何家的休閑裝扮不同，今天他穿得尤為正式，頭發(fā)都梳理得一絲不茍，袖扣領(lǐng)夾一樣不缺，年輕的面龐微微一笑，神采飛揚。

    大概到了何夫人之前說的新聞發(fā)布會吧。

    何歡收回眼神，翻了個身，不再理他。

    “阿歡姐，我下午再來看你。”

    何念衾望著她躺著的背影笑，見她沒有反應(yīng)，拿著電腦出了門。

    剛剛關(guān)上房門，他臉上的笑容就如潮水般褪去，神色是外人見不到的沉冷，在光線暗淡的地下室，還隱隱有幾分陰鷙的味道。

    正好手機響起來，來電顯示“唐婉”。

    他面上閃過一絲譏誚，接起來。

    唐婉已經(jīng)很久沒和何念衾見面了。

    這里的“很久”，是相對何念衾追她的那會兒。

    那陣子他天天找各種理由要跟她見面，她回趟老家他都迫不及待地追過去。幾乎每天他們都要見上一面的。

    但這陣子，其實唐婉也理解，她知道何念衾接了兩個大案子，應(yīng)該是很忙的，所以暫時沒時間見面也挺正常。

    “小婉。”聽到他的聲音唐婉就放下心來，“你在哪？有點吵。”

    唐婉笑著看了下四周。

    她正在醫(yī)院呢。

    不過她并沒有直說，而是捧著電話柔聲說道：“念衾……”

    喊了名字卻沒繼續(xù)下去，還有點羞澀的味道。

    “怎么？”

    唐婉又看了眼手里的化驗單，帶點羞澀地說：“念衾，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br/>
    “哦？”何念衾在那頭低笑了一聲，“正好我也有個好消息告訴你?！?br/>
    唐婉笑起來，“什么好消息？”

    “下午兩點，天鴻新聞發(fā)布會，記得看直播?！焙文铘佬σ鉂M滿地說完，掛了電話。

    這么急著掛電話？

    哼！

    唐婉沒多想，把手機和化驗單一并放進(jìn)包里，出了醫(yī)院吃過飯直接打車回家。

    她和父母住一起，但上班時間，家里并沒人。她看了眼時間，正好是下午兩點，連忙打開了電視機。

    天鴻每年年底都會有新聞發(fā)布會，但從來沒哪次像今年這樣大張旗鼓，邀請了各大媒體，還直接做起直播。

    唐婉換好頻道就看到何夫人保養(yǎng)得益的臉和端莊正式的著裝，坐在一排人的正中央。

    何夫人已經(jīng)好幾年不問天鴻的事兒了，新聞發(fā)布會也鮮少親自參加，看來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唐婉其實隱隱猜到是什么，雀躍地去給自己泡了個奶茶，捧著熱乎乎的杯子盤腿坐在沙發(fā)上，笑瞇瞇地看著電視機。

    公關(guān)部的發(fā)言人很慎重地開了場，說完系列客套話之后，把話筒交給了何夫人。

    何夫人面帶從容的微笑，說了一番感謝的話之后，話鋒一轉(zhuǎn)：“今天我這個隱退多年的老人家來主持這次發(fā)布會，主要有三件對天鴻、對何氏而言非常重要的事要宣布?！?br/>
    不停的閃光燈和相機的咔擦聲。

    “諸位對我這位老太婆想必非常熟悉?！焙畏蛉耸紫茸晕艺{(diào)侃了一番，“我執(zhí)掌天鴻集團四十余年，五年前方才逐漸隱退，這幾年天鴻一直得虧養(yǎng)子何念衾費心打理。念衾能力如何，相信各位有目共睹。所以今天我要宣布的第一件事——”

    “我將于今日正式退休，空出天鴻總裁的位置，而頂替這個位置的，正是不負(fù)眾望的現(xiàn)任總經(jīng)理——何念衾?！?br/>
    唐婉看到鏡頭轉(zhuǎn)向朝鏡頭點頭致謝的何念衾。

    玉樹臨風(fēng)，器宇不凡。

    她彎眉笑起來，還真是個好消息。

    她等待已久的好消息。

    唐婉一邊繼續(xù)聽著電視里的聲音，一邊開心地翻包。

    “諸位想必還記得一個月前念衾已經(jīng)認(rèn)祖歸宗，正式遷出何家，惦念于何氏多年養(yǎng)育之情才未改姓。也還記得我年紀(jì)輕輕就因病故去的長子何衾旭。今天第二件事，就是要給諸位介紹一個人。”

    唐婉正好翻到手機，抬頭就看到發(fā)布會的大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張照片。

    何嬌嬌的照片。

    不是現(xiàn)在的“何歡”，而是何嬌嬌。

    自從看過喬以漠電腦里的視頻，唐婉就能很明確的分辨出“何歡”和“何嬌嬌”。

    照片里的她長發(fā)是放下的，穿著一條修身的連衣長裙，正站在何家的院子里。那棵銀杏樹唐婉認(rèn)得，每到秋天，葉子黃燦燦的，特別漂亮。

    照片應(yīng)該是抓拍的，看樣子是有人喊她，在她回頭那一瞬間按下快門，捕捉到了她臉上盎然的笑意。

    “何歡?！焙畏蛉嗣鎺θ莸亟榻B道，“正是長子何衾旭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是我的親生孫女兒，也是我何家唯一的年輕血脈。”

    何歡的存在，雖然外界有過風(fēng)聲，但還是第一次這樣被正式地承認(rèn)。

    何衾旭未婚，何歡怎么都算私生女，在何氏這樣的人家被公然承認(rèn)，實屬罕見。

    快門聲響得更厲害了。

    唐婉看著又笑起來。

    又一個好消息呢，嬌嬌姐終于被正式承認(rèn)了。

    她拿著手機編輯短信，也應(yīng)該把她的好消息告訴何念衾才是。

    何夫人的聲音繼續(xù)透過電視機傳來。

    “第三件事，是想跟諸位分享一個喜訊?！焙畏蛉祟D了頓，保持著得體的笑容，說道，“念衾與孫女何歡，將于2月18日，新年初八喜結(jié)連理，正式成婚?！?br/>
    唐婉的信息正好按了“發(fā)送”鍵，乍然聽見，手一抖，手機就掉進(jìn)了她的奶茶杯里。

    她聽到了什么？

    聽錯了吧？

    但何夫人還在說著“屆時歡迎前來捧場”，“喝喜酒”之類的話，剛剛放著何歡照片的屏幕，已經(jīng)換成了張照片，發(fā)布會的現(xiàn)場，在倏然的安靜后議論聲四起，相機鏡頭和閃光燈紛紛對向那張……婚紗照。

    何念衾和……何歡的婚紗照。

    唐婉的臉色猛然變得慘白，手里的奶茶杯都握不住，直接掉落在了地毯上，手機也隨之蹦出，還未熄滅的屏幕上是一條已經(jīng)發(fā)出的消息——念衾，我懷孕了。

    ***

    天鴻這次新聞發(fā)布會聲勢浩大，發(fā)布的內(nèi)容更是噱頭十足。何念衾當(dāng)任新晉總裁是在意料之中，并沒激起多大火花，但何歡的曝光因為帶著“私生”兩個字本就足夠吸引眼球，再加上和何念衾突如其來的婚訊，迅速點燃了各版頭條，引得一眾嘩然。

    喬以寧下午一看新聞就嚇了一大跳，奈何她已經(jīng)開始上班，又不敢輕易打電話給喬以漠，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匆匆趕往盛世。

    她知道，最近喬以漠是真的在忙交接盛世的事情，幾乎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去，偶爾甚至忙得徹夜不休。

    自從她畢業(yè)，就配了輛小車，方便上下班。她把車停在停車場，直接上了頂層，四下一問，知道喬以漠還在開會，就大松了一口氣。

    她就知道，她哥那么忙，未必有空關(guān)注新聞。

    她也就坐在會議室外面等他。

    這個會議開得有點晚。喬以漠面色沉著地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喬以寧已經(jīng)開始打瞌睡了。

    “以寧?！眴桃阅吹剿秃傲寺?。

    喬以寧一個激靈就站起來，“哥……”

    喬以寧很少來盛世。喬以漠微微蹙眉，“你來做什么？”

    “哥……”喬以寧有些局促地望著神情冷峻的喬以漠，“哥，你的感冒好了嗎？”

    喬以漠有些莫名地望了她一眼，“沒事了。天色不早，你回去吧?！鞭D(zhuǎn)身就打算去自己辦公室。

    “哥，你還沒吃晚飯吧，要不……”喬以寧跟著他。

    “不餓?！眴桃阅唵蔚鼗卮穑贸鍪謾C，按開機鍵。

    喬以寧看著就心下一跳，把他的手機搶了過來。

    喬以漠蹙眉，“你干什么？”

    喬以寧拽著手機。

    “還我?！眴桃阅馈?br/>
    喬以寧不給。

    “喬以寧！”喬以漠聲色一冷。

    “哥……”喬以寧都要哭了。

    她是真不想喬以漠看到那條新聞。上面還有何念衾和何嬌嬌的結(jié)婚照呢，何嬌嬌穿著婚紗，笑得可燦爛了。他只要打開手機，各種客戶端推送的新聞就會發(fā)過來……

    但他遲早都會知道的。

    喬以寧不情不愿地把手機還給他。手機正好開機完畢，各種消息彈送過來。喬以漠仍舊皺著眉頭，一邊查看消息，一邊往辦公桌走去。

    喬以寧小心翼翼地跟著，就見他腳步驀然一頓，整個人都僵住。

    “哥，這新聞……這新聞未必是真的……”喬以寧急匆匆地說，“那照片……照片一看就是P的！你別信啊……”

    這話虛得喬以寧自己都不相信，就算照片是假的，新聞都頭條各大客戶端推送了，不可能是假的。

    “哥，你別傷心，別難過，就是……就是個女人嘛，將來，將來你還會……”剩下的話，都被嚇得咽入腹中。

    喬以漠已經(jīng)抬頭，面色是從未見過的陰沉，甚至可以說是陰鷙，眼底更像寒流來襲，偏偏眼神靜得令人發(fā)指，面部輪廓也驀然變得尖利，周身戾氣縈繞。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疑地，他抬步，轉(zhuǎn)身就走。

    “哥！”喬以寧被他那個模樣嚇壞了，“哥你不要沖動！”

    喬以漠利落地甩開她的手，幾乎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轉(zhuǎn)角。

    “哥哥！”喬以寧跑來盛世，就是怕他看到那條新聞出什么事，這會兒連忙跟上。

    只是喬以漠動作太快，人已經(jīng)坐電梯下去，喬以寧只好乘另外一部。等她出電梯，就看到喬以漠的車飛速開出了停車場。她連忙上了車，但論飆車，她哪里比得過喬以漠？不過跟了兩條街，他的車已經(jīng)再瞧不見蹤影。

    喬以寧哭著給杜若打電話：“媽，媽你快去何家，我哥沖去何家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