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說,無聲沒事兒總發(fā)呆,在想啥?”美繪問他。
“我哪里知道?他從小就好這出兒!”
“唉”,美繪也不明白無聲為嘛老跑神兒,希望不是神經(jīng)問題。“只要他身體沒病就好??!”
“小姐放心吧!之前讓郎中給他瞧過,他身體沒問題。我也特別留意過他的行蹤,沒什么??赡?,真的是天性使然,就像小姐說的,天然呆吧?畢竟,他來到家里這么多年,一直如此?!比雺粝胫鵁o聲的性格行為,還真沒有什么特別的,或許他天生就是個呆娃也說不定。
“原以為他小時候吃苦受罪,長大了慢慢就會好,沒想到還是這么不開竅。好在不做什么荒唐事,也就放心了?!泵览L現(xiàn)在真的覺得無聲是有神經(jīng)障礙潛質(zhì)的。因為她不明白,在王家不愁吃喝,有學有玩,為什么還會呆呆的,有什么可走神的。
入夢卻忍不住為無聲擔心了,小姐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難道是不看好無聲?大家的年紀漸漸大了,基本上可以定了以后就是美繪的人。如今小姐對無聲的表現(xiàn)愈發(fā)有異議,這會不會影響到他的未來?急性子一個沒忍住,問美繪道:“小姐莫不是想逐無聲出府?”有之前吳晨星的例子,難道美繪不會把不順眼的無聲趕走。
“哪有的事?我只是替他擔心啊。逐出府?虧你想得出來!”美繪瞪著入夢,發(fā)現(xiàn)他仍然神色緊張?!班浮阋欢ㄊ窍氲轿?歲時用無星換掉吳晨星了是吧?”
入夢低頭不語。
“是不是?你說,是不是?”美繪用毛筆桿朝入夢戳去。
入夢一邊躲一邊應(yīng)著:“哎呀!小姐,是入夢不好,入夢不好,不該懷疑小姐?!?br/>
“好哇,你敢懷疑我!”美繪追著入夢繼續(xù)戳而不棄:“你還敢躲?你還敢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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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美繪發(fā)令,入夢只好停步。結(jié)果美繪慣性使然裝上了入夢,筆尖正對著自己,銀色棉襖“掛彩”了。
“小姐對不起,小姐對不起!”入夢忙賠不是?!靶〗銚Q荷花繡襖吧,這件我拿去洗?!?br/>
美繪低頭瞄了眼胸前的墨,“算了,反正就一筆,也不礙事兒,在家穿就不換了。等臟了再洗。”
“這…”入夢一臉愧疚。
美繪忙瞪他一眼,順便拿筆桿再戳他一下:“叫你躲!”說完自己也忍不住樂了。
入夢見小姐沒生氣,心情放松也笑起來。倆人繼續(xù)剛才的話題。
“我跟你說,我換掉吳晨星是有原因的。”
“以前倒沒聽小姐提過。”
“嗯,以前不提,是覺得你可能不懂??晌椰F(xiàn)在越來越覺得,你好像啥都懂?!辈[起眼睛打量著入夢。
“啥?小姐想夸我神童就直說唄,雖然我現(xiàn)在只能說是大神童。”
“吳晨星太過早熟,借著給我按腿的機會摸摸索索。小小年紀,就懂得這些手段,實在讓我難安。你說,我是不是該換掉他?”回想起吳晨星那做作勾人的樣子,美繪仍舊忍不住在心里范嘔。
“居然有這樣的事?!”入夢瞪大眼睛,面部肌肉牽緊。在美繪看不到的袖口里,手握成拳。
“嗯。所以我不能留他。確切地說,是我討厭他。”美繪直直地看著入夢,說出心中想法。也許,在大人看來,這不過是小孩子說的逗樂話兒??擅览L是認真的。她相信,入夢懂?!拔蚁嘈拍愫臀业目捶ㄒ粯?。”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顯示了美繪對入夢的信賴和認可。這種默契,是長年累月生活在一起,點滴匯聚而成的。有些不愿說的,不能說的話,說給入夢聽,是件很讓人欣慰的事。突然想到一句話:入夢不裝b,還是個好閨蜜。恩~,是這樣。
“是”,入夢連連點頭,“若我當時知曉,想必會讓他走得更難堪?!闭f不清自己的心情,對吳晨星的厭惡憤怒,對美繪的贊賞同情,對自己這個“侍衛(wèi)長”曾經(jīng)的疏漏和未被完全信任…復雜的情緒如同這季節(jié)紛繁的雪花飄灑在他心里。眼波流轉(zhuǎn),似想到什么一般,定定看向美繪,一如3年前四侍衛(wèi)拜美繪為主的那天,說道:“小姐,以后有什么事情,請告訴入夢,好嗎?”
美繪低頭不語。她知道入夢是目前所有男孩里最值得信任的,也是最希望被她信任的。自己的態(tài)度對他的情緒影響會很大??蛇@真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而是美繪在不確定周圍人態(tài)度的情況下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想法,更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穿越的事。要不是今天玩得開心,且他們都長了3歲懂事許多,美繪是不會把送走吳晨星的原因告訴任何人的??扇雺暨@么希望自己信賴他、依靠他,她要不要把他當成知己,在今后的生活中不斷分享更多的心情、想法?
入夢垂眸看著一直不語的美繪,一顆心懸得更加緊張。他很怕。怕小姐有什么事情避著他不讓他知道,怕這些事情會給她帶來傷害。如果她受到傷害,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會扭成什么樣。他更怕,怕小姐是故意回避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他的能力,不相信,他的人品。原來,趕走吳晨星是怕受到騷擾。那么,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她的身邊,有沒有人騷擾她?除了被騷擾,她有沒有遇到過別的事情?不開心的、委屈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發(fā)生他卻不知道的?!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會忍受不了這種“無知”的難過。
從6歲到王家,他就把美繪當做自己的主人一般侍奉、維護,怕她挑食、怕她想爹爹,怕她想找人玩又不愿說出口而一個人躲在角落里哭。3年了,直到3年前發(fā)燒醒來,她才開始接納自己。接納他為她做事,接納他與她一起學習,接納他同她商量事情。他以為自己做到了!他可以在她身邊無時無刻、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她信任自己依賴自己,把自己當成她的左右手!
可是今天,不經(jīng)意的聊天讓他意識到,原來她仍獨自經(jīng)歷著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是糟糕的事情。這種挫敗感一下子把他拉回了三五年前。就像那時,他只能在一旁守著她、看著她哭,怎么勸都止不住,怎么逗都不對他笑。
入夢咬著牙凝視美繪,仿佛要將她看穿一樣。美繪一抬頭,卻看到他晶瑩的雙眼。這個11歲的少年,打從她穿過來就沒有流露過脆弱的情緒,可今天,他卻淚光閃閃地看著她。任是誰,都會被他的悲傷渲染吧?“入夢!”美繪輕輕推入夢的手臂,想把他從悲傷中拉出來。
“沒事,小姐!”入夢偏過臉,“小姐無法信任入夢嗎?”向來與美繪直言直語,他真的忍不住去探究美繪心中所想。
“不是~”美繪發(fā)現(xiàn),入夢是真的難過了。也只好硬著頭皮說:“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說好,總不能說自己是穿來的,靈魂是成人的吧?
“而是什么?”入夢回過頭直視美繪,像是不容許她躲避一般。
“而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不想跟別人說?!泵览L真不知道怎么解釋,索性就說不想說。
沒想到入夢更急了:“可我不是別人!我是小姐的侍衛(wèi),小姐的第一個侍衛(wèi),也是第一侍衛(wèi)!”美繪瞪大了眼睛,張著嘴,難掩驚訝地看著入夢。她真沒想到,如夢的反應(yīng)這么強烈。
發(fā)現(xiàn)美繪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自己,入夢更加不知所措?!靶〗悖沂钦f,你可以信任入夢的!我進府最早,一直跟在小姐身邊,我,我只有小姐一個人!”
omg!這怎么這么像告白?美繪不淡定了!不能再讓入夢即興發(fā)揮了!11歲的騷年??!
“入夢啊!”美繪眨眨眼睛,頭腦風暴高速旋轉(zhuǎn),“我說,我是相信你的。我不是不信你!”看著入夢一臉無法相信的表情,美繪繼續(xù)往下順詞兒:“可能以前我沒有什么事兒都跟你說,那是因為,大家都還小嘛!”
這話明顯有漏洞,小才應(yīng)該不避諱啥都說么。入夢看看,也懶得深究,他現(xiàn)在最想要的,是美繪的保證!“那小姐可否答應(yīng)我,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訴我,和我商量?尤其是這種會危害到你的事情,你不能瞞著我!”
美繪低頭瞟一眼入夢,以前沒發(fā)現(xiàn),他還挺強勢!眼下,還是順著他說吧:“好,我答應(yīng)你。”
入夢的臉色剛放晴,美繪補充道:“不過也不能什么都跟你說吧?難道我上廁所見師傅都要向你匯報?”
哈,小姐這是抒發(fā)不滿呢,入夢趕緊笑臉相迎:“哪能呢?小姐是我的主,你說什么我都聽著。我指的,是那些會對你產(chǎn)生重大影響的事,尤其是不好的事!小姐若有什么不開心,要跟我說;心里委屈,更要跟我說!”
入夢的急性子又上來了,臺詞怎么這么像王熙鳳?美繪只好安慰他:“好啦,我知道!你是我最值得信賴、依賴的侍衛(wèi),對吧?!”美繪這句話說到了入夢的心坎兒上,讓他笑如秋菊般燦爛無邪~美繪忍不住邪惡起來:小小騷年,自找煩惱,有事兒沒事兒求知道……
美繪想到今冬天氣嚴寒,怕夏季是極端酷暑,囑咐入夢多搬些冰塊進地窖,準備夏天納涼。又讓他帶人多收些米糧、菜干肉干。入夢聽話地把美繪交代的一一做好,贊嘆小姐將來絕對是個持家的好妻主,定比王夫人還要賢惠!
可惜美繪猜錯了,那年的夏天涼爽宜人糧食純屬白囤,只地窖里的冰偶爾被家人拿出來玩清涼。美繪哀嘆:蓮國的天氣果然不是她這個“外地人”可以臆測的,以后還是,低調(diào)吧,低調(di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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