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上到甲板,洛少白便看見一條巨大的海上漩渦正在船的正前方以飛快的速度向他們這里移行,不好,竟然讓他們趕上了海上風(fēng)暴!洛少白顧不得多想,一把抓起揚帆的船繩,現(xiàn)在要做的必須是馬上改變船向。
而溫管家那頭,此時也有人陸續(xù)上了甲板,見到眼下的情景,都急忙開始了急救工作,風(fēng)力越來越強,船身搖擺的更加厲害,不時便有人落入水中,海中巨浪翻滾,一次又一次地拍打著船身,隨時都有翻船的危險,洛少白眼下一凝,向著暗處的白鳳打了個手勢,只見她手下突然一滑,便是很自然地被風(fēng)浪卷到了海里。
這一幕恰巧被剛剛登上甲板的溫子鳶看見,看見洛少白落水,她大喊了一聲便飛也似的沖到了船邊,只是,偌大陰暗的海水,哪里還見得著半個人影。任憑她如何拼命嘶喊,回應(yīng)她的只有這滔天的浪聲。溫子鳶雙眼死死地盯著身下的大海,連船木的倒刺扎進肉里都毫無察覺,一個巨浪翻來,險先將她吞沒,可她依舊好似是沒有察覺般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她在等,在等那個人的出現(xiàn),她不相信,在她的眼里他是那么武功卓絕舉世無雙,他怎么會這么輕易,這么輕易就死了呢,不會的,溫子鳶雙眼通紅,她相信不會的。然而不容她多想,恍惚中只覺背上一痛,便是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而此刻,海面下的洛少白并不知船上發(fā)生的一切。
海下相對于船上平穩(wěn)了許多,洛少白環(huán)視了一下船底,與一旁率眾人趕到的白鳳稍作交流之后,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一股巨大的內(nèi)力自體內(nèi)漸漸匯聚于周身,頓時一股難以言明的吸力自洛少白的四周蕩漾開來,而與此同時在她的周身竟然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氣體空間,一米以內(nèi)滴水不進。白鳳驚詫地望著洛少白,他能明顯地感受到那股內(nèi)力的強盛與蠻橫,而這種力量竟令他從心底感到一絲心悸,太可怕了!自從認(rèn)識洛少白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見識到她的力量,他一直都知道她很強大,卻不知竟強大至此。
一抹苦笑自白鳳的嘴邊化開,他當(dāng)即收斂了心神,號召著眾人合力進行水下作業(yè),他們必須在風(fēng)暴趕來之前,改變船的前行方向!
船上的溫管家仍在船上奮力指揮,突然感覺船身一輕,好似又什么托舉般,當(dāng)下不容多想,急忙命眾人調(diào)轉(zhuǎn)船頭奮身向南方駛?cè)ァ?br/>
船身飛速前行,不多時船身的搖晃便小了很多,耳邊的風(fēng)浪聲也在慢慢減弱,望著那越來越遠(yuǎn)的風(fēng)暴區(qū),眾人都是長出了一口氣,這次總算是逃離了風(fēng)暴的魔爪。
甲板上早已是凌亂一片,到處散落著拋錨用的韁繩,桅桿也被風(fēng)暴折斷,滿地堆積著被海浪卷進來的漂浮物,時不時還有蹦著的活魚,溫管家看了看滿船的狼藉,水手們已經(jīng)在著手收拾,折騰了一夜,天也已近泛白。
折身返回船艙內(nèi),溫子鳶還未醒,溫管家望著床上昏迷著的大小姐,不禁搖了搖頭,昨夜他也是迫于無奈才打暈小姐,他是個過來人,又怎么會看不出大小姐對那洛公子的一番情誼,可生在溫家,注定了她此生與此人無緣。至于那個洛公子,能葬身于這茫茫大海也是最好不過,省得到時候讓大小姐親自動手徒增不舍。
待得溫子鳶醒來,已是第二日清晨,洛少白依然是生死未知不明蹤跡,溫管家已經(jīng)派人前去探查了好幾回,方圓十里都尋不見他,溫子鳶雙眸緊凝,找不到也不一定是壞消息,最起碼還說明他存有一線生機,船已經(jīng)按照她的吩咐原地待命,如若洛少白還活著,那么船停在這里正好可以施以援救。
隨從的侍從正在將貨倉里的貨物抬到甲板上曬干,溫子鳶只淡淡地望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這些東西,從一開始便是無關(guān)輕重的。
轉(zhuǎn)眼又過了兩日,這兩日內(nèi)溫子鳶不止一次的下海搜查卻始終是一無所獲,就在溫子鳶也對洛少白不再抱有生的希望的時候,卻忽的看見船的偏南方十幾里處,出現(xiàn)了大片的海鷗。
海鷗?溫子鳶不疑有它,急忙命人遣來小船,率著一小波隨從直奔那處海鷗而去。
幽深的海面上靜靜地漂浮著一襲白衣,內(nèi)里的皮膚因經(jīng)久泡在水里而略顯腫脹,泛著一種刺眼的白,胸前的哨子正半露在水間,伴隨著海水的沖刷,不時發(fā)出陣陣聲響。
溫子鳶還走進,便已經(jīng)認(rèn)出了那在海水中躺著的,正是自己找尋了多日的洛少白,當(dāng)下也顧不得其他,一個縱身便跳入了海中,將那海水之中的洛少白穩(wěn)穩(wěn)地拖回了船上。
經(jīng)過一番救治,溫子鳶在得知洛少白身體已無大礙之時才徹底放下心來,洛少白因常年習(xí)武,根骨本身就非比常人,再加上他昏迷之際自行護住了心脈,在獲救后的第二日便是清醒了過來。
許是剛剛清醒過來,洛少白只覺腦子里一片混沌,嘴里干澀難耐,洛少白在心里一邊默默地問候著白鳳的祖宗十八代,一邊暗下決心,下次這種傷神又傷身的事兒,自己是決計不會再干了。
剛要掙扎著起來,卻忽的看見床幃之外還趴著一個人,昏黑的眼圈讓她看起來即便是睡著了卻仍帶著一絲倦意,幾日不見,小臉也變得越發(fā)蒼白,似是洛少白的動作過大,驚擾到了她,嘴里輕聲嘟噥了幾句之后便又昏沉睡去。
洛少白望著一旁的溫子鳶,沉思了一下,終是沒有叫醒她。
動作輕緩地扯開壓在溫子鳶身下的長袖,洛少白拿起一旁的外袍為她輕輕披上,便轉(zhuǎn)身走出了船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