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見?。 ?br/>
胖子拎著馬小蘭的編織袋,回頭朝著沒下車的郎苑擺了擺手。
郎苑表情麻木,好歹咧了咧嘴,一腳油門走了。
這趟斤蒙山,發(fā)生了太多事情,郎苑還需要捋一捋。也只有胖子離開后,郎苑的心情才能沉靜下來。
人在特殊的情境之下,可能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吧,事先無法預(yù)料,事后無法理解——那時怎么就那樣了呢?
這么說,并不是郎苑后悔了,或者無法面對現(xiàn)實。郎大小姐向來豪放豪爽,敢作敢為敢擔(dān)當(dāng)——至少她自己是這么認(rèn)為的——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吧,就算是把自己徹底交出去,那又怎么樣?
好吧,其實已經(jīng)三番五次地把自己交出去了,只是陰差陽錯鬼使神差的,沒交出去……
無論如何,生活中從此多了一個胖子,將來如何尚無法預(yù)料,這段記憶總是無法抹除。
斤蒙山有個陽角鎮(zhèn),陽角鎮(zhèn)有個大床房。胖子噗噗噗的走了,胖子噗噗噗的來了。一間陰冷破敗的舊屋,變成了一間溫暖舒適的新房——姐還滿意了?!姐明明就沒準(zhǔn)備好嘛!
紅日掛在窗上,我枕在胖子的大肚腩上,被子全裹在我身上——我要和你一起起床——這不是一個爛俗爛俗的老梗嗎?姐還可恥地感動了……
好吧好吧,管它呢,已經(jīng)這樣了,就這樣吧!
可是,下次怎么跟這個悶壞又蔫壞的死胖子見面呢?就當(dāng)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怎么可能嘛,明明都已經(jīng)赤果相見了……
兩個人在一張床上,呸呸!兩個人一起睡覺,呸呸!兩個人在一張床上各睡各的——嗯,就是這樣——呼吸居然會同頻共振,這是郎苑的新發(fā)現(xiàn),雖然睡著以后會怎么樣就不太清楚。
而跟胖子在一起時,郎苑也是下意識地就跟上了胖子的節(jié)奏。倒不是說依賴胖子來解決問題,這個還是可以理解的。惡人需要惡人磨嘛,賴漢子有賴辦法嘛,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嘛,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嘛……反正有的解釋。
那就是別的事情。具體是什么事情吧,郎苑一時間還想不清楚,好像不知不覺地就以胖子為中心了?
死胖子他怎么就有那么龐大的氣場呢,姐還是不是見解獨(dú)到特立獨(dú)行的鐵榔頭了!
駕車歸來時,因為馬小蘭在后座,兩人一路上也沒說什么話。臨近滄海時,郎苑居然有一種想奪路而逃的感覺。這種感覺還越來越強(qiáng)烈。終于到達(dá)了目的地,郎苑幾乎連下車的力氣都沒有了。好在離開河陽社區(qū)后,又逐漸地攢回了一些。
算了算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吧,現(xiàn)在還得趕緊回家給老爹老娘扯謊呢,簡直是一地雞毛!
郎苑一腳油門上了大路,貌似輕松無比……
“姐夫,狼姐姐不跟你……在一起住???”馬小蘭怯生生地跟著胖子往巷子里走,說句話都得先琢磨好詞。況且有些詞還不太說得出口。
“暫時沒有,以后,誰知道呢?城里人好復(fù)雜的,慢慢學(xué)吧?!迸肿踊瘟嘶未竽X袋,好像把很多煩惱都甩了出去。
“哦!”馬小蘭覺得姐夫果然好有學(xué)問。
白強(qiáng)正要開車給六十二中送大客戶呢,見胖子領(lǐng)著馬小蘭進(jìn)了院子,眼睛頓時瞪得賊大,就像見了鬼一樣。
出去時是一個條順盤靚的一米七還富裕的大模特,回來時是一個面黃肌瘦的不足一米六的柴火妞?
帶出去的是個饅頭,帶回來的是個窩頭?
帶出去的是個面包,帶回來的是根油條?
就一天時間,胖子這是把人家怎么著了???用得夠狠的,折磨成這樣……得報警啊!好吧,郎警官自己就是警察。
“你瞧啥呢?”胖子覺得白強(qiáng)的眼神有點古怪,馬小蘭就直往胖子身后躲。
“郎警官?”白強(qiáng)小心翼翼地問了一聲,眼睛盯著馬小蘭的臉。
馬小蘭更害怕了,揪著胖子的后襟,隨時可能撒腿往外跑。想到姐夫就在身邊,心里才有了點底。
嘿!啥眼神嘛,這也能認(rèn)錯?胖子給白強(qiáng)氣樂了。
不過還沒等胖子說話呢,王霞出來了。她倒是沒認(rèn)錯人,她是沒看見人,“晃子,郎警官沒回來?”
“她還有事,先回家了?!被氐绞煜さ牡胤?,胖子也覺得好像發(fā)生了太多事情,一時間有點悵然。
就這么點小情緒,還讓表姐給看出來了,“你倆吵架了?不要緊的,床頭吵架床尾和,你也得多讓著點人家,滄海大嫚兒可嬌慣?!?br/>
得,這都啥跟啥??!胖子覺得還是閉嘴比較好,稍微往旁邊閃了閃。
“喲!這是誰啊,長得可真可人疼——跟我小時候似的!”王霞終于發(fā)現(xiàn)了馬小蘭,伸手把人從胖子身后拽了出來。
胖子差一點沒忍住。表姐小時候啥樣,倒是沒趕上。不過表姐現(xiàn)在的身材,得一百四五十斤吧,馬小蘭能有個七八十斤?表姐你確定你小時候是這個樣子的?
依著白強(qiáng)的眼光,馬小蘭長大后值得期待。依著王霞的判斷,馬小蘭的前景似乎不太妙啊!
“姐,姐夫,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馬小蘭,我請過來的幫手,先幫著姐接電話吧,也能幫著姐夫做飯。”胖子一邊往屋里走,一邊介紹了馬小蘭。
“姐,姐夫!”馬小蘭怯生生的,但很有禮貌。
得,這孩子還不會叫人……胖子撓了撓頭,剛才的介紹也有點問題,怎么也得說說這是老板,這是老板的老公吧?
白強(qiáng)果然向胖子投去了欽佩的目光——老弟你好牙口啊,饅頭能吃窩頭也能吃,面包能吃油條也行……
馬小蘭雖然怯場,卻不傻,馬上就意識到了問題,卻不知道怎么消除誤會和尷尬,一張小臉頓時漲得通紅。想跟著胖子進(jìn)屋卻沒敢,留在原地吧,手腳又沒地方放,只好揉著自己的衣角。
“挺好的孩子!”王霞倒是善解人意,或者是想起了自己剛進(jìn)城時的境況吧,拉著馬小蘭進(jìn)屋,“以后你就叫我霞姐吧,他們都這么叫我。那是我老公白強(qiáng),你可以叫他強(qiáng)哥。”
“嗯,霞姐!”
“多大了?”
“十七了?!瘪R小蘭兩只手絞在一起。
“嗨,看著跟十三似的!我進(jìn)城那年,也是十七!轉(zhuǎn)眼間都過去整整二十年嘍!”王霞還真是回憶起了青蔥歲月。年齡翻倍還富裕吧,體重也翻倍還富裕了……
胖子上樓換了件衣服,回到院子時,白強(qiáng)已經(jīng)發(fā)動了面包車。胖子拉開門跳上了副駕駛,“剛好,還趕上了接小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