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蘇墨澂和江珂溯之間的過往, 蘇墨澂沒有提, 程芊苒也不問。
倒是江珂溯, 當(dāng)晚給程芊苒發(fā)短信道歉解釋, 承認(rèn)蘇墨澂確實(shí)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問她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他和蘇墨澂多年前的事情,還問她是不是討厭他了, 他說當(dāng)年是他對不起蘇墨澂,是他的錯,那件事他不推卸責(zé)任, 但今天這樣做也是因?yàn)樗矚g她, 想為自己爭取機(jī)會。
換言之就是,江珂溯并不覺得自己今天這樣做有什么不對。
程芊苒從浴室出來后就看到江珂溯的這條短信,思索了下還是給了他回復(fù):“1.我不清楚你們之間的事, 也沒興趣知道,既然你覺得當(dāng)年你錯了, 那你就去找他道歉,而不是在這里沖我說。2.看你的意思你還是覺得你沒做錯, 那我也可以告訴你, 你今晚做的事, 的確讓我討厭你了。3.愛情和時間沒有關(guān)系,而且它是兩個人的事情,并不是你一廂情愿就可以的, 但凡我有可能喜歡上你, 我根本不會七年都只純粹地把你當(dāng)成朋友。4.以后別再傷害他, 還有,別找我?!?br/>
幾乎是程芊苒剛把短信發(fā)送成功,蘇墨澂就打了電話進(jìn)來。
她彎唇笑了下,滑鍵接聽,聲音上揚(yáng)地喚他:“澂澂!”
蘇墨澂靠在椅子上,放下手里的筆,抬手輕揉了下眉心,低垂著眼眸看著面前已經(jīng)完成一半的圖紙,耳畔處還回響著她那一聲甜而不膩的輕喚,他松緩地問:“你在干嘛?”
程芊苒裹緊了一些身上披的浴衣,坐到飄窗上,摸著正趴在上面乖巧瞅程芊苒的桂圓的腦袋回他:“剛洗完澡,在陪桂圓?!?br/>
蘇墨澂下榻的眼睫微顫,低低地嗯了下,他強(qiáng)行壓下腦中蠢蠢欲動的心思,轉(zhuǎn)而問:“桂圓怎么樣了?”
“恢復(fù)的還不錯,明天帶它去拆線。”程芊苒笑語盈盈。
在她旁邊的大狗狗對她拱了拱腦袋,她笑著微彎了腰,把手機(jī)湊過去,對狗狗說:“桂圓,和你粑粑打個招呼。”
很通人性的牧羊犬真的就沖著手機(jī)汪了兩聲,然后還發(fā)出一陣類似撒嬌的嗚嗚聲。
程芊苒笑出聲,蘇墨澂有點(diǎn)無奈的勾起唇角,心里滿是甜蜜。
“吶,桂圓讓我告訴你它很想你?!?br/>
蘇墨澂:“……”
他靜默了幾秒鐘,不急不緩地溢出一句話:“我在乎的是,桂圓的媽媽有沒有想我?!?br/>
程芊苒煞有介事的“唔”了一聲,調(diào)侃說:“桂圓的麻麻只會想桂圓的粑粑一個人哦,不知道這位先生您哪位呀?”
蘇墨澂暗自低嘆,對于她這種惡作劇般的話語頗為無語,但最終還是妥協(xié)說:“我是,苒苒的男人?!?br/>
程芊苒:“……”她的呼吸突然滯住,本來在浴室被蒸的就有點(diǎn)紅的臉頰“騰”的一下迅速變熱,快要燒起來。
竟然被他撩了……猝不及防……
蘇墨澂抿著唇低笑,笑聲低沉如大提琴的樂音悅耳動聽,隔著手機(jī)的聽筒就瞬間讓程芊苒的耳尖也紅了個徹底。
“懂了嗎?”他耐心地問。
被他搞得心率過快意識不清的程芊苒含含糊糊地疑問:“嗯?”
“不懂?”他喟嘆,“那我再說清楚一點(diǎn)?”
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的程芊苒偷笑,故意裝作還不懂的語氣拉長音:“……嗯……”
“我是苒苒的男人,也是桂圓的爸爸?!彼恼Z氣很自然,但程芊苒隔著手機(jī)根本看不到,他說完這句話后臉頰就浮上了一層淺薄的紅暈,嘴唇輕抿起來,神態(tài)有點(diǎn)緊張。
程芊苒聽他說完就一秒破功,撲哧笑出來,很歡快很輕松的大笑,嘴里寵溺地說:“澂澂你怎么能這么可愛?!?br/>
蘇墨澂:“……”
他的聲音有點(diǎn)沉,悶聲問:“以后能不能別再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我了?”
程芊苒揉著桂圓的手一頓,眨著眼睛很是不解道:“為什么?”
“‘可愛’多好聽呀,特別符合我們澂澂呢!”
蘇墨澂:“……”
他的唇線抿直,語氣冷然又別扭:“只有小孩子和女孩子才總會被夸‘可愛’的吧?”
程芊苒:“……???”
她安靜了幾秒鐘,語重心長地喊他:“澂澂啊……”
“……嗯?!?br/>
“你該不是對可愛有什么誤解吧?”
“……”
“你這樣的想法可愛知道了可是會哭的!”
“……”
戲精程芊苒下線后,她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語氣又很是認(rèn)真地感嘆道:“我們澂澂怎么能這么可愛呢?”
并不想被她夸可愛的蘇墨澂:“…………”
他捏了捏手指,輕咬了下嘴唇,聲線放的特別輕特別低,幾乎像是對她呢喃:“那他大概是喜歡上了苒苒才會變得這么可愛吧?!?br/>
程芊苒:“?。?!”
她真是受不了他這種像極了小孩子一樣直白的表達(dá)方式,總是被他撩的要飛起來,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滿心歡愉。
“好啦好啦,我說不過你,”程芊苒撇嘴,但臉上漾開很燦爛的笑,“時間不早了呢,你不睡?明天還要上班的吧?”
蘇墨澂這才跟著她回歸正題,“你明天什么時候帶桂圓去拆線?”
程芊苒:“還沒定下來,都可以的吧,反正我明天閑著沒什么事?!?br/>
他說:“我明天上午要帶小念去復(fù)查,下午過去找你,我們一起帶桂圓去好不好?”
程芊苒顯然沒想到他明天要帶姜芷念去醫(yī)院,愣了下,然后說:“那我陪你和小芷念一起過去吧。”
蘇墨澂聽到她這樣提議,瞬間愉悅起來,唇角勾起淺笑,眉眼都變得比平日柔和了幾分,“好啊?!?br/>
***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后程芊苒打車去了蘇墨澂的家里。
本來他是要過去接她的,但程芊苒不讓,不許他跑這一趟,威脅他如果他不聽的話她就不理他,蘇墨澂果然被哄騙住,應(yīng)允下來,和姜芷念在家里等她。
程芊苒到蘇墨澂家的時候八點(diǎn)一刻左右,蘇易言和姜暮琨都出門上班去了,所以當(dāng)程芊苒按響了門鈴,蘇墨澂打開門后便非常大膽地把她摟在了懷里。
姜芷念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根本看不到需要拐彎才能到的玄關(guān)處的景象,索性安靜地望向這邊,眨了眨眼睛,隨即了然。
開門這種一瞬間就能完成的事,兩分鐘都過去了她還沒看到人影,而且整棟房子安靜的她都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還能是什么:)
姜芷念突然覺得自己可憐兮兮的,單身狗真命苦。
而此時的玄關(guān)處,蘇墨澂正低頭輕吻著懷里的人兒,程芊苒介于姜芷念在客廳,心里緊張又忐忑,但又很喜歡他親近她,這種有點(diǎn)偷偷摸摸的親吻讓她覺得很刺激,還特別興奮。
還好蘇墨澂的自控力不錯,只是輕輕吻了她一會兒就放開了人,然后若無其事地拉著她的手去了客廳。
程芊苒的臉頰緋紅,帶了水光的眸中波光瀲滟,唇瓣殷紅,在她沖姜芷念笑的時候,就連同為女孩的姜芷念都被她的那一抹淺笑勾走了魂。
驚艷。
哥哥的氣質(zhì)偏冷,如同一座冰山,而程姐姐又像極了一朵烈焰玫瑰。
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
姜芷念仰頭望著眼前的一對璧人,腦補(bǔ)出一副在冰上盛開的火紅玫瑰的場景。
在她走神的時候蘇墨澂就跨步過來彎身把她抱了起來,嘴里還問:“想什么呢?喊你都不應(yīng)聲?!?br/>
姜芷念急忙環(huán)住他的脖子,乖巧地笑,偷偷瞄了一眼在后面幫她拿了包的程芊苒一眼,極其小聲的在蘇墨澂耳邊偷偷對他說了一句話,讓蘇墨澂本來平靜無瀾的黑墨色瞳孔驟然收縮,而后他勾唇低笑了下,沒反駁也沒贊同。
小丫頭是沒看到她家哥哥在單獨(dú)和她的程姐姐在一起時的模樣,要是她看到了,肯定不會再用冰山形容他。
蘇墨澂把車在停車位停好,打開后門將姜芷念抱出來,程芊苒從他的手里接過車鑰匙鎖好車門,跟著蘇墨澂一起進(jìn)了醫(yī)院。
而在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醫(yī)院大廳門口之后,不遠(yuǎn)處的另一片停車區(qū)域里有一輛車落下了車窗,江珂溯微瞇著眼,神情若有所思。
他今天過來這里只不過是受母親之托,替她過來看望一下住院的多年好友,順便買了瓶噴劑想緩解一下昨晚被蘇墨澂弄傷的手腕,沒想到就這樣都能碰到他們。
真是有意思。
苒苒,你說不讓我找你不讓我聯(lián)系你,可就連老天爺都在幫我,舍不得不讓我見你呢。
江珂溯看到程芊苒的時候,她正坐在長凳上陪身側(cè)的小姑娘說話,蘇墨澂大概是去掛號了,果不其然,沒一會兒蘇墨澂就拿著排上的號走過來,將姜芷念抱起來,三個人去了外科的科室廊道里找了位置等待。
江珂溯就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閑坐著,目光近乎貪婪地望著她,看她和蘇墨澂說說笑笑,和那個小姑娘言笑晏晏,看到蘇墨澂自然地幫她理了理頭發(fā),還輕輕地揉了她的腦袋,而她,根本沒有打開他的手更沒有推開他,甚至,還仰起頭沖他笑了。
這就是她對蘇墨澂和自己的差別。
心里很不平衡。
每次他這樣對她,她總會若無其事地打掉他的手推開他的。
憑什么不允許他親近她卻允許蘇墨澂隨意親近呢?
直到程芊苒起身去了衛(wèi)生間,江珂溯剛要也起身離開,忽而想到什么,又作罷,繼續(xù)坐在了原位沒動。
而恰好蘇墨澂的手機(jī)又來了電話,走廊里特別吵,喧鬧嘈雜地讓他很難聽清對方到底在說什么,蘇墨澂給姜芷念打了個手勢,拐彎去了比較清凈的樓梯口。
本來還有一個號才會輪到姜芷念的,但護(hù)士叫了那個號好半天都沒人應(yīng),于是一下子就輪到了姜芷念。
可蘇墨澂不在旁邊,程芊苒也還沒回來,坐在椅子上的姜芷念咬了咬牙,剛要站起來,頭頂上方就被一片陰影擋住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