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白雪經(jīng)過一番搶救后,終于脫離了生命危險。
此刻,她面色蒼白的昏睡著。即使在睡夢中,她也隱隱的蹙著眉頭。
秦遠站在病床前,看著她那熟悉的面孔。深暗的眸子里,流淌過一絲回憶的暗流。
他跟傅白雪都是從大山里走出來的,他們是鄰居是發(fā)小也是青梅竹馬的戀人。
他的家境非常困難,從小父親病逝,母親改嫁而失聯(lián)。他是爺爺奶奶帶來的,靠著爺爺挖草藥奶奶撿廢品才讀完了高中。
他從小就知道命運不公,所以他很努力,很認真的學(xué)習(xí)。想要用優(yōu)異的成績,來改變自己的命運。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高中畢業(yè)后,他的爺爺不幸在山崖中摔傷不治身亡。家里唯一的支柱倒下了,他奶奶傷心欲絕。
家里再也負擔不了他的學(xué)費了,雖然他考取了瑞安市的重點大學(xué)。
可是,基本學(xué)雜費根本就拿不出來。
看著奶奶失聲痛哭的模樣,他一度沮喪的想要撕毀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
這個時候,是傅白雪義無反顧的站了出來。她搶走他的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幫他保管了一個暑假。
在這個暑假里,她跟他一起去城里的酒店打工。她身材高挑,一天站十幾個小時,給酒店當迎賓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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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就在廚房中打雜,暑假兩個月的時候,他們省吃儉用賺了一點錢。
傅白雪一分未留,全部給他交學(xué)費。
當然了,學(xué)費還是不夠。最后是傅白雪求著她的父親,賣掉了家里耕地的老牛才湊齊了學(xué)費。
他終于順利的上了大學(xué),而傅白雪自己卻放棄讀大學(xué)的機會。很努力的打工,每個月省吃儉用把工資省下來,打到他的卡上給他當基本生活費。
這種艱苦的情況,一直等他遇到簡純后才得以好轉(zhuǎn)。
那個時候,簡純隱約的了解到他的家庭情況后,總是變著方式去幫助他。
她很照顧他的自尊,不會直接借給他錢。而是在父親的公司,幫他推薦了一份兼職。
他頭腦靈活,做事勤快,為人又認真勤奮。很快,就做出了業(yè)績。贏得了簡雄安的賞識,有了業(yè)績,自然就有了收入。從那以后,他的生活狀況才一點一點的好轉(zhuǎn)起來。
他畢業(yè)之后,順理成章的進入簡家的公司工作。
他的收入逐漸很可觀了,他私底下知恩圖報。讓傅白雪辭去了工作,他賺錢養(yǎng)活她,私底下給她買很多禮物。
一開始,傅白雪很滿足,覺得自己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可是,時間長了。她就受不了兩人之間的偷偷摸摸關(guān)系了,她心有不甘。想著自己為秦遠付出了那么多,一開始自己就是他的女朋友,怎么反倒要偷偷摸摸暗中約會了?
她那張滿足的笑臉上,慢慢的有了愁容。
每次他去看她的時候,她都會紅著眼眶,舍不得他走,想要天天見到他。
最后,他心一橫。想到了一個方法,可以讓他們兩人不用偷偷摸摸的,也可以天天見面。
這個方法就是把傅白雪介紹給簡純的那個病秧子舅舅當老婆。
一開始,傅白雪是不同意的。最后,也經(jīng)不住他的勸說終于同意了。
傅白雪人長得很漂亮,舉手投足間滲透出絲絲的風情。在她的努力表現(xiàn)之下,簡純的舅舅很快就對她著迷了。
他們在暗中運籌帷幄的時候,簡家人也沒有懷疑過。
相反,簡家人還有點開心。他還記得簡純在舅舅和傅白雪的婚禮上,感動的都流淚了。還動容的跟傅白雪道謝,謝謝她給了舅舅一個家。
因為簡純的舅舅從小就是個病秧子,所以就一直跟簡家人生活在一起的。
傅白雪嫁給他之后,自然也是一起住在簡家。
這樣,他跟傅白雪就可以每天都見面了。而且,有時候簡家人不在的時候,還可以偷偷約會。
這個辦法,真是兩全其美。
想起曾經(jīng)的種種,他不免有些失神。
傅白雪的確是為他付出了很多……
他曾經(jīng)不止一次的發(fā)誓,要娶她的!
可是,他剛才都做了什么?
他的眉峰緊蹙著,看見傅白雪的手指動了動,連忙抓住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中,啞聲問,“醒了嗎?雪兒?”
傅白雪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她很無助,也很痛苦。這會臉色更差了,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著面前一臉擔心的男人。心底稍感安慰,只是,很快她就想到了昏迷之前的事情。
她記得她流血了……
身下出了很多血,都染紅自己的裙角了……
她抓住秦遠的手,虛弱的問,“怎么了?遠……我剛才是怎么了?我記得我流血了……我流了很多血……怎么回事?”
秦遠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暗傷與愧疚,呼吸沉重了幾分。
傅白雪更加著急了,“咳咳……你說話啊……我剛才到底怎么了?”
秦遠沉眉,嗓音越發(fā)的沙啞,“你……你剛才流產(chǎn)了?!?br/>
傅白雪聽了,瞬間就要瘋了。就像是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腦海,頭頂都快要爆炸了一樣,“什么?你說什么?我流產(chǎn)了?我……怎么會流產(chǎn)了?”
一直以來,她都很想為秦遠生一個孩子。或者是兩個,三個都行。
只要是他和她的愛情結(jié)晶就好。
以為是因為身份不能挑明,不能要孩子。而這段時間,是很著急懷孕,卻一直沒懷上。
就在上個月,她還用試紙試過自己并沒有懷孕。
她手指抓住秦遠的手臂,不可置信的搖頭,“你在跟我開玩笑是嗎?我上個月用試紙試過沒懷孕???遠……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秦遠聲音愧疚的近乎哽咽,“沒有……醫(yī)生說你剛懷孕。胚胎才剛著床……剛才碰撞了之后,孩子沒了。對不起……我很抱歉。”
傅白雪聞言,先是震驚無比,隨后自責不已。這個月她大姨媽是遲到了幾天,可她忙著照顧秦遠,竟忘記用試紙檢查了。
她反應(yīng)過來后,掩面痛哭,“嗚嗚……都怪我。都怪我太大意了,我這幾天忘記測試了。如果我能……早點知道自己懷孕了……今天我們也不會爭吵了……也不會發(fā)生這種事了……嗚嗚……孩子,媽媽對不起你……”
她痛苦的身子不停的顫抖,甚至激動的想要扇自己耳光。
她的手臂被秦遠緊緊的攥住了,人也被他一把摟進懷中,他抱著她,喃喃的安撫她,“別激動。這不怪你,是我的錯。我不該那么沖動,不該推你……”
傅白雪哭的不能停止,柔弱的抽噎著,“遠,我們的孩子……我真的不相信我們的孩子就這么沒了嗎?我不相信……孩子是上天賜給我們最美好的禮物。他還沒出生……就離開了嗎?我真的不愿意相信……”
秦遠聲音越發(fā)的低啞,“別這樣,冷靜點。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現(xiàn)在要保重你的身體。好好休息,別太激動。你是最重要的?!?br/>
傅白雪偎依在他溫暖的懷抱中,一直哭到睡著……
這個孩子的流產(chǎn),對傅白雪的打擊很大。
她醒來后,一直默默的流淚。要么,就是盯著自己平坦的腹部發(fā)呆。
秦遠在旁邊哄她開心,安慰她,她也沒什么反應(yīng)。
這樣子的她,讓秦遠很擔心。
午餐的時候,傅白雪沒胃口。才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碗筷。
秦遠看在眼底,心底的愧疚又開始蔓延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握住她的手指,做出了一個決定,“雪兒,開心點。等你出院,我們就訂婚好嗎?”
傅白雪灰暗的眸子里,瞬間亮起一束光。她卻還是收斂了幾分,沒表現(xiàn)的那么明顯,喃喃的問,“出院就訂婚?之前你說你這段時間工作很忙,現(xiàn)在你能抽出時間來籌備我們的訂婚宴嗎?”
秦遠執(zhí)起她的手背,在上面親吻了一下,眼神也無比溫柔,“我想過了,事業(yè)雖然重要,可愛人更加重要。我應(yīng)該抽出點時間來完成我們的訂婚儀式,讓你感覺到幸福?!?br/>
光是他一個眼神,就足以撩撥的傅白雪心神蕩漾了。她感動的紅著眼眶,“謝謝你,遠。謝謝你對我這么好,這么愛我。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找人跟蹤你了,我相信你是愛我的。你愛我的心是絕對不會變的!”
秦遠點頭,在她的額頭又落下輕輕一個吻,“你能這樣想就好,我希望你每天都能開心。一切也都會過去的,孩子我們還會有的。”
傅白雪主動扣著他的脖子,點頭,“恩,我會的。”
訂婚這個好消息,終于成功的驅(qū)散了孩子流產(chǎn)的陰霾。
秦遠說的對,孩子還會再有的。用一個孩子的離去,換來一場訂婚宴,那么也是值得的。
只是,她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貪婪的念頭。干脆不要訂婚儀式了,直接結(jié)婚吧?
這樣,她就更加有安全感了。
想到這里,她又柔媚如水般低低細語,“遠,你工作那么忙還要抽時間來籌備訂婚典禮,也真是夠麻煩的。不然,我們就省略掉訂婚典禮,直接辦結(jié)婚典禮吧?你覺得怎么樣?”
秦遠的脊背微微一僵,眼眸中的那些愧疚也瞬間凝固了一兩秒,隨即,他道,“不怎么樣!”
這四個字,讓傅白雪的心臟被狠狠一擊,她蹙眉,“為什么???”
秦遠也是楞了一下子,剛才那個回答,他完全是不假思索說出來的。看見傅白雪失望的眼眸,他低頭柔情看著她,解釋道,“因為,我不想委屈你。我想讓我的女人,成為瑞安城所有女人羨慕的對象。訂婚典禮,結(jié)婚典禮,一樣都不能少!”
這個解釋,有著奇跡般的效果,真的一下子就寬慰了傅白雪。她怔怔的看著他,沉醉在他眸底的柔情當中。
秦遠又繼續(xù)道,“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養(yǎng)好身體。我還等著你給我生孩子呢。訂婚典禮的事情我來籌備,禮服我讓人給你量身定制。等到那一天,一定讓你驚艷全場。”
傅白雪腦海中已經(jīng)開始幻想那一天的場景了,她動容的點頭,“好,那就辛苦你了。遠,我愛你!”
秦遠回,“恩?!?br/>
因為愧疚,他對傅白雪照顧的無微不至的。自己后背的傷還沒好,每天都去她的病房陪她吃飯,陪她聊天。
她無意中說是想喝豬蹄美容湯了,他立刻回家親自下廚去了。
傅白雪看著男人的背影,心底終于感覺到了一點溫暖和安慰。她確定,遠還是愛她的,他并沒有變心。
就這好!
他的愛,是她唯一想要牢牢抓住的籌碼!
她傅白雪會成為瑞安城最幸福的女人,只是,她的幸福少了一個人的見證可就沒意思了。
這個人當然就是簡純這個賤人了!
她的孩子流產(chǎn)其實也跟簡純有很大的關(guān)系,如果不是因為簡純,遠怎么會跟她吵架?怎么會失手?
所以,這筆賬她先記在心上。有朝一日,一定會為自己那沒出世的可憐孩子報仇的!
想到這里,她拿起手機給陳舒雅打電話。
…………
簡純最近找工作一直不順利,再加上肩頭傷還沒好。她就想著就當是給自己休病假了,這一個星期就不去找工作了。
她把霍先生從法國帶回來的護膚品分了分,適合她自己用的她留下了,適合柯歆用的,她就給柯歆送去了。
柯歆見到她的時候,還一臉擔心的詢問她那天回家后,有沒有兒二次被那個奇葩婆婆找茬。
簡純說沒有,那天回家后葉婉柔的確沒掀起什么風浪了。
畢竟,霍先生都說了那話壓制住了,她還能怎么的?
柯歆看見那一堆護膚品,開心的雙眸都冒小星星了。激動的抱著簡純親了又親,還感嘆,“純純,我這是跟你沾光了?。∵@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吧!嫁給高富帥老公就是好!”
簡純無語的白她,“那你還不趕緊找對象結(jié)婚?”
柯歆立刻搖頭,嘻嘻的笑道,“我看著你幸福就開心了!我自己嘛,就算了吧!堅持不婚主義!”
簡純剛想趁機給她來兩碗毒雞湯的時候,手機響了。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她倒是有些意外了,自從那天在病房母親打了她之后。她生氣沒去醫(yī)院看爸爸,母親也沒聯(lián)系過她。
這會給她打來電話難道是爸爸醒了?
她立刻接通電話,沒想到傳來的是母親很冷淡的聲音,“你過來醫(yī)院一趟?!?br/>
簡純問,“怎么了?什么事?”
陳舒雅語氣很不耐煩,“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哪來那么多廢話?快點過來,我有事跟你商量!”
簡純只能點頭,“好吧,我馬上過去?!?br/>
…………
醫(yī)院。
父親的病房。
陳舒雅在幫簡雄安做全身按摩,聽見簡純的腳步聲,眉眼都未曾抬起,只冷冰冰的道,“來了還不快點過來幫忙?想累死我一個人啊?!?br/>
簡純不想跟她吵架,默默的走過去,幫父親按摩手臂。雖然母親對她的態(tài)度很不好,但是對父親的照顧算的上是盡心盡力了。
父親昏迷這么多天,病號服一直都是每天都換下來洗。身子每天都擦的清爽干凈,褥瘡啥的也沒有。
想到這里,她微微嘆息。
陳舒雅聽見她的嘆息聲,忍不住埋怨道,“怎么了?現(xiàn)在嫁人了,翅膀硬了是嗎?自己的父親躺在醫(yī)院也不管不問?連瞧都不過來瞧一眼?”
簡純小聲的回她,“不是我不來,是我不敢來。你因為傅白雪的事情那么討厭我,我怕來了之后刺激到你的情緒。”
陳舒雅蹙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閉嘴!傅白雪是你能叫的嗎?我都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她是你舅媽。是你的長輩,不管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都已經(jīng)過去了。你該叫舅媽還是要叫的!”
簡純想要爭辯,可是看母親惱怒的臉色,還是忍不住了。只在心底給出兩個字————我呸!
見簡純悶不做聲了,陳舒雅又不滿意了,“我跟你說話呢,你倒是哼一聲啊。”
簡純悶頭道,“哼?!?br/>
這個字,氣的陳舒雅臉色都沉了沉,數(shù)落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嫁給姓霍的受影響了,我怎么感覺你腦子也不太對勁了?”
簡純一聽就不樂意了,她認真的看著母親,“媽,將心比心。不要拿別人不得已的痛處來說事,這一點,我相信你應(yīng)該深有體會!”
陳舒雅擰眉,“這才嫁過去幾天就知道袒護了?我算是白養(yǎng)你這個女兒了。我說一說怎么了?那個霍遇本來就有神經(jīng)病!這是新聞上面報道出來的,眾所周知的!”
簡純站起身,拿起包包,很嚴肅道,“媽媽,我來不是想跟你吵架的。既然這樣,那我還是先走吧!”
陳舒雅想到今天叫這個丫頭過來是有大事的,所以就收斂了幾分脾氣,“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你給我坐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簡純這才坐下,“你說?!?br/>
陳舒雅直奔主題,“是這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