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玄月流金?!痘茨献印ぬ煳挠枴罚骸爸燎锶?,地氣不藏,乃收其殺。百蟲蟄伏,靜居閉戶。青女乃出,以霜雪?!?br/>
在這個月里,天南鹽道人來人往,有很多中原行腳商人的車隊,正在趕往大理。他們得知一個消息,有大理國道人在重陽開派立宗。大理國的高氏已經(jīng)把此事傳信四方,這又會是一個豐收的年月。
中原朝廷內外,平民官員,在重陽節(jié)都會休沐一日,諸僧寺都有齋會。惟開寶寺、仁王寺有獅子會,諸僧皆坐獅子座上做法事,講說游客。天南小國的都城和寺院,也是一樣,這是比三月觀音節(jié)更熱鬧的時候。
天南靈鷲山的中岳周邊十八峰,已經(jīng)有人在整理山道。會有很多大理人來重陽登高望遠,也有中原人在此異國懷鄉(xiāng)。而中岳那仙都宮,有數(shù)十名劍童,正在道宮前方空地,持劍掐指頌詞。這仙都宮的殿前依靠山勢而建,已經(jīng)平整出一大片的空地,方圓數(shù)十丈鋪滿青石板,除了殿內有方鼎上香,殿外沒有過多的石碑欄桿之類。高崇云把這里弄成空地之為傳道,并沒有做任何的植花種樹。
靈鷲山頂峰的“紫霄聚仙臺上”,高泰云也正在持劍踏罡。他正在用玄門秘法,從九月初一就開始修煉?!啊暮嫌诘溃匾煌`,感召神君,無一不應?!?br/>
修行此秘法,首先凝神,叩齒端坐靜息心神,閉目存想泥丸宮里列九宮九星,各處一宮。存想天上的北斗星光,燦然如見。舌抵上腭呈金橋之道,五臟各一炁,五道五色。存想斗中九皇,乘云炁自金橋而下,入泥丸九宮之神室,與自己對坐。杳冥之際,九皇復合為一,同自己合體,自泥丸宮中乘云下入黃庭之內。踏罡持誦,手掐九星訣。從左到右順序掐,念一字掐一個指節(jié)。念魁掐左邊食指第二節(jié),念勺掐左邊食第三節(jié),念雚掐中指第三節(jié),念行掐中指第二節(jié),念畢掐無名指第二節(jié),念甫掐小拇指第二節(jié),念票小拇指第三節(jié)……,此時存思左掌排九星配合掐訣念咒時,元神感召北斗星君降布真氣與無上道力,灌注與己身。如此持劍舞動昆吾劍法,踏罡逆運血氣。每日運行時辰和踏罡方位不同,都是依據(jù)堪輿術得之的時辰,完畢雙手行劍禮收功。
這套修行法門,他前世就已經(jīng)很熟絡,只不過推算不準星相運行,一直沒有練成。待石泰告訴他,才知道北斗星宿其實是九個,另外兩個法訣不必念出來,而是用指凌空畫符篆。他已經(jīng)把修行的玄門神咒和昆吾劍法傳給那些劍童,期待能有天資稟賦者脫穎而出。
明天,就將是重陽了。修行金丹術這條路,北宋時期的很多人都還在摸索。很多都是秘法不傳六耳,以后都得靠自己。
低頭看了這柄劍,是得自統(tǒng)矢府那無量山龍?zhí)镀俨嫉亩粗小?粗_實很不錯,鋒刃寒氣逼人,此劍鋒吹發(fā)可斷,劍身那淬煉的花紋奇異,非金非鐵,入手沉重,劍身三尺有余,感覺有數(shù)十斤重,不反光,烏墨色,也不知道什么材質,他估計是玄鐵,普通鐵劍可沒這么重。這柄劍他取了個名,曰“玄陽劍”,已經(jīng)請匠人做了象皮鞘。
最近昆吾劍法越練越熟,自己感覺招式已經(jīng)如同行云流水。他沒有刻意打亂劍招順序,也沒去特意琢磨什么劍招,就按順序隨心使劍,對于他來說,用劍就得自然而然,如臂使指。這套劍法有沒有漏洞,他自己也看不出來,本來就是不全的招式,能練會這些就不錯了。
這些日子,他每天也花了一個時辰看那塊黃絹。這確實是那套“北冥神功”,他沒敢修煉,因為自己修煉的是玄門金丹術,和武林中內氣法門不同,他讓血氣逆行督任二脈,走的完全是兩個路子。如果不是因為持咒存想身中百神,估計下場同那個練習癩蛤蟆功夫的歐陽鋒,血氣沖頂,一樣會把自己整瘋掉。
聚仙臺周邊,也守有五名劍童,他回頭走到一旁石碑哪兒,讓侍立旁邊的劍童在聚仙臺舞動劍法,最近他琢磨出一套五行陣,讓這些劍童合練陣法。高泰云特意另外選出來三十六名劍童,修煉了內功,就是無量山的洞里得到的那個東西,他自己沒有修煉“北冥神功”,但是這三十六個孩子卻是各修煉了一路心法。
他不知道有沒有天山童姥或者李秋水,但是有李滄海這個人,就讓他警惕心大作。李滄海到中原已經(jīng)不止一次,每次都找中原佛門各寺挑戰(zhàn),鬧得很轟動,特別是佛門的云門宗是中土最大的流派,云門宗歷來很多高手,但都是被她打得灰頭土臉。傳聞李滄海姿容極美,劍法輕功都很厲害,這個人已經(jīng)成名六十年了,傳聞還是容貌沒變。十年前,去北國后突然沒有消息。
這三十六名劍童,就會是他殺手锏,他要讓這些孩子從小修煉,待他開山門后,這些少年成長起來就會是宗門護法。他不知道石泰收了有沒有其他弟子,自己只得先培養(yǎng)出來自己的人。高升泰送的這些孩子,都是蠻夷之地的孤兒。對中原語言不通,他自小在靈鷲山下長大,無人知曉他精通中原漢家道門文化,他其實是懂一些山民的蠻夷話語,平時也知道這些山民信佛居多,但是也不排斥道士,因為云門宗的佛門并不到處施藥,而道士卻是免費給人看病喝符水的,中原和大理的道士很多都在深山采藥修行,常人見到的極少,蠻夷都稱呼這些人是山里的山神道爺。
高泰云的所有劍童,已經(jīng)在學習識別草藥。不錯,玄門的醫(yī)武術不分家,更何況這是保命的東西。高泰云把止血、化淤、傷寒和止瀉的方子記錄了下來,他懂的方子不多,就四五個方子,藥材采集了一些,每天讓劍童們留意山中的藥材,取回晾曬在山道石板上,分門別類存放在殿里閣樓上。有備無患總是好的,包括那七葉一枝花、青蒿草和田七三種,他也讓童子特別留意,沿著山道種植了不少。他前世家里栽種了幾百株七葉一枝花,那個是止血和治蛇毒的,這靈鷲山人口眾多,萬一有蛇蟲咬傷,還可以及時救治??扇绻形烈?,那是被團滅啊。所以他特意規(guī)定,所有人燒水喝。目前,這靈鷲山很多地方他還沒讓人探明,但是鹽道那邊他讓高氏派人去探路了。他要在鹽道開分壇,鹽道其實那兒還有沒發(fā)現(xiàn)的鹽井,他知道后世的云南有古鹽道附近有鹽井和眾多寺廟,目前鹽道只有路,還沒有寺,那就說明鹽井沒被人探知。高氏聽聞說鹽道附近有峽谷產(chǎn)巖,也是派出很多人去尋找他說的幽深峽谷。高升泰今日告知他,說今日身體不適,既然要探明新鹽井,那就是高氏給他尋找的,以后那找到的鹽井之收成全入仙都宮。
高泰云對高升泰的病情也是無可奈何,這個老人已經(jīng)被異人延命幾年,那異人也說是天竺蛇毒損傷根基,活著就是向天再借幾年而已。高升泰也是看的開,畢竟他的子侄如今都算是掌控了八府四鎮(zhèn)兵糧之地,只要高氏的后代不是蠢材,就定然不會交出兵權任人宰割。確實,他也沒想到,高氏一族是鐵打的營盤,雖然后來高氏子弟幾經(jīng)內亂,依然不損根基,前后掌控天南七百余年,就算大理國的段氏滅了,他高氏依然不倒。
他已經(jīng)模仿天師道一些東西,制定了玄門的各級授篆制度,目前要劍童們按律執(zhí)行。
高泰云領玄門授篆師,列天地君親師位六字,自領天下玄門仙授之師。
高泰云之下分玄門三十六親傳弟子,任玄門總壇護法,授北冥神功和七十二式昆吾劍法,平時半數(shù)弟子守御靈鷲山仙都宮,余者分組巡視天南和中原各分壇。
另外的七十二名劍童是外門弟子,任各地分壇的大祭師,授南斗星經(jīng)和七十二式昆吾劍法。
玄門總收三千六百名巡山耑公鬼卒授篆,歸屬各地分壇,以后所有耑公鬼卒都會下到中原和天南各地打探消息,為天下所有人不分貧窮善惡看病,給漢夷堪輿陰陽二宅。
所有耑公鬼卒授罡步神咒,玄門的人都領一本三十六式昆吾劍法。所有內外門弟子和巡山弟子都要學醫(yī)和堪輿術,構成了一個從上到下的體系,所有玄門之人,都要背記《大洞仙經(jīng)》和《悟真篇》。
為了控御全局,又把三千六百名玄門弟子劃分為七十二壇,由玄壇大祭師負責。為了加強七十二壇的的權威性,他給了每個分壇大祭師很大權利,就是保管篆符玄經(jīng)。玄門強調授篆符制度,數(shù)千弟子每年分批分級別,自行到靈鷲山仙都宮和壇接授篆符。
篆符的有效期是一年,每年回來呈上篆錄功德簿,述說用篆符救治的事情,以功德和舊篆更換新的玄門篆符。這些篆符,都是高泰云特意制作的。有些常用的,都是配制姜黃虎骨水泡過的黃裱紙。也制作其他諸如鎮(zhèn)魂止瀉特殊用途的,有的是特制藥水泡過,只要直接燒符成灰,將灰放入燒開的水給人服下即可。特制堿水泡過,只要玄門眾人用朱砂寫字,必然會顯出預先畫好的真君鬼怪圖。
他沒有特意向每個弟子說符篆泡有藥水的事情,這符篆必然要帶有一些藥用的神秘。只要玄門之人踏罡念咒,要求蠻夷虔誠念咒吃藥即可,看不透符篆神秘的才能收攏蠻夷之心。
高泰云目前還缺少一樣東西,那就是先天六十四卦圓圖排列出的的《黃極經(jīng)世》,沒有這個,他也沒法測準二十四節(jié)氣的吉日。這個時期,不是后世,幾乎是要靠經(jīng)驗做農(nóng)事或者營造。他心目中已經(jīng)知道到哪兒去尋找,這部書已經(jīng)有人寫出來了就在中原“神算子”邵雍手里。開山門后,他就要去中原一趟,專門求取經(jīng)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