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雙手包著紗布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不過簡燁澤一進來她就睜開了眼睛。
“手怎么了?”簡燁澤問。
白玲連忙把兩只手藏到身后:“拔草的時候不小心割傷了?!?br/>
“以后這種事讓傭人去做就行?!焙啛顫稍诖差^椅子上坐下。
白玲點點頭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簡燁澤醞釀了好一會才開口:“我希望你能跟安若好好相處。”
白玲微微愣怔:“簡先生說的是哪種相處?”
“她對你可能親近不起來,你只當(dāng)她是普通朋友一樣,若能聊得來便多說幾句,聊不來只點頭打個招呼就行。她有時候說話不好聽,你別放在心上。”簡燁澤不是個話多的人,白玲聽他這樣溫言細語地叮囑她不要惹怒蘇安若,心里隱隱冒出一點怒意。
“一開始簡先生救了我,我只當(dāng)你是救命恩人,感激你尊敬你,從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
可是后來是簡先生您親自把我接到家里來住,事無巨細地照顧我。
甚至在您妻子面前處處維護我。讓所有人都覺得您已經(jīng)厭棄了您的妻子,愛上了我?!?br/>
“你不必聽他們閑言碎語?!焙啛顫纱驍嗨?br/>
白玲卻苦笑著搖頭:“若我自己也這樣覺得呢?從小到大我忙著為生存奔波勞碌,受盡人間疾苦,突然有個英俊瀟灑的男人將我從苦海中救出來,無微不至地關(guān)心我,讓我享受到從未想象過的優(yōu)渥生活和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地位,這一切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抵抗?!?br/>
簡燁澤看她眼中淚光盈盈,單純無辜的模樣讓他覺得自己之前對她做的事情實在是可惡可恨。
“對不起?!彼F(xiàn)在能說的只有這三個字而已。
“您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從您把我從酒吧里帶回家那一刻起,我就決定可以為您生為您死,您厭惡您的妻子把她關(guān)在小黑屋里,把她趕去最臟亂的房間住,這一切都讓我覺得她是一個配不上您的壞女人。
所以我開始期待,期待像傭人們口中所說的那樣,可以光明正大地嫁給您。結(jié)果您突然又改變了主意,您之前想過娶我,可是現(xiàn)在又變心了,您的太太重新挽回了您,您還沒給過我機會,便讓我輸?shù)靡凰?。?br/>
面對白玲的指控,簡燁澤無從辯解。
他一開始確定她的身份后確實動過娶她的念頭,畢竟那是他從小到大堅守著的承諾,可是每次一看到蘇安若他便又打消了那樣的念頭。
直到奶奶出事,他逼迫自己去恨蘇安若,逼迫自己對白玲好,可每當(dāng)午夜夢回時,他滿腦子卻仍然是蘇安若。
他放不下她,舍不掉她,即使她真的背叛了他愛過江子航,他仍然不愿意放她走。
“我會盡量補償你。”簡燁澤能做的只有這個。
他無法承受再次失去蘇安若的痛苦。
“好,我要五百萬?!卑琢岵粮裳蹨I,巧笑嫣然地看著他。
簡燁澤立刻給她寫了支票。
白玲含淚接過:“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您從未說過一句喜歡我,但我還是這么厚顏無恥地利用您的愧疚之心跟您要了錢,您就當(dāng)白玲只是酒吧里一個普通的拜金女好了?!?br/>
簡燁澤心里一酸:“你跟她們不一樣,你想要什么我都會滿足你。”
“等我以后想到了再問您要吧。”白玲強顏歡笑著收好支票。
簡燁澤如釋重負地站起來:“在警察抓到那些歹徒前,你還是住在這里,在那以后如果你想離開,我會讓人給你準(zhǔn)備好住處。”
“多謝?!卑琢嵛⑽⑿χc頭。
簡燁澤走到門口時,她又突然問:“你說的那個女孩,她跟我長得很像嗎?我可不可以看看她的樣子?”
“當(dāng)然可以?!焙啛顫蓮臅磕昧颂K安若小時候的照片出來。
因為錄像帶遺失,這是他僅存的最后一張她的照片,時間過去這么多年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
白玲撫摸著照片上眉眼帶笑的女孩,突然手指一用力將照片撕成了兩半。
簡燁澤緊張地把照片從她手里搶過來:“你在做什么?”
白玲輕聲道:“如果您愛您的妻子,便該撕了這張照片?!?br/>
簡燁澤拼湊照片的手微微一僵,泛黃的碎片掉在地上。
“不管我是不是她,既然您選擇了蘇安若,就再也沒有動搖的機會?!卑琢嵋苍谂φ乙粋€說服自己放棄這個男人的理由。
她不想變成跟簡芊芊一樣的魔鬼。
所以她不能給自己留任何退路。
簡燁澤心念一動,輕輕抱住她。
樓下所有人除了蘇安若,都在等著簡燁澤和白玲吵得不可開交。
可偏偏簡燁澤上去了這么久,一點動靜都沒有。
簡芊芊眼睛都快望直了。
待兩人下來的時候,他們只發(fā)現(xiàn)白玲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簡燁澤則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樂。
簡辰陽偷偷瞄了簡芊芊一眼,心里有點幸災(zāi)樂禍。
他這個侄女心里那點丑陋的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現(xiàn)如今簡燁澤既和蘇安若和好如初,又沒跟白玲鬧掰,她心里大概是最難受的。
誰讓她整天在他面前耀武揚威,活該!
簡燁澤在蘇安若身邊坐下后,握著她的手捏了捏。
蘇安若想抽走,卻被他緊緊拽住了。
她偷偷瞟了眼白玲,白玲對上她的視線,沖她微微一笑。
這個女人讓她有點摸不清楚,要說跟簡芊芊蘇雪雅一樣為了得到簡燁澤不擇手段,可是待在這里這么久也沒見她做過什么。
反而還幫過她。
但是如果真的像她所說那樣,她只是碰巧被簡燁澤救了,那么一切似乎也太巧了。
而且簡燁澤還核實過她的身份,確定她就是當(dāng)年的蘇熙雅。
這背后肯定有人操作。
那么背后的人到底是簡芊芊還是蘇雪雅呢?
蘇安若想得入神,簡燁澤在她頭上重重敲了一下:“專心吃飯?!?br/>
蘇安若摸摸腦袋,對這種既熟悉又陌生的親昵有些不適應(yīng)。
簡燁澤在家沒待幾天就去南城出差去了,似乎是因為一個政府撥下來的大項目,他必須親自過去洽談審查。
蘇安若在家的日子過得悠閑自在起來,傭人們對她也恢復(fù)了往日的尊敬。
白玲刻意躲著她,她倒也落得清凈。
只有簡芊芊母女時不時找她的茬,但是她有了簡燁澤的支持對她們也沒太放在心上,能敷衍的就敷衍過去了。
只是每當(dāng)江茜西問起她的近況時,她都不敢告訴她他們算是和好的事情。
總覺得那樣像是背叛了她和江子航一樣。
江子航替她擋刀去世,她卻和間接害死他的兇手幸??鞓返厣钤谝黄穑握l都接受不了。
她自己心里也埋著一根刺,每當(dāng)接到簡燁澤的電話時,這根刺就會在心口疼一下。
這天,簡燁澤過了平常時間還沒打電話過來,蘇安若猶豫了很久,主動撥過去,那邊去卻一直顯示關(guān)機。
她又打了陳巖的,一樣是關(guān)機。
或許是在開會吧。
蘇安若這樣安慰自己。
突然有人急匆匆地敲響了臥室門,蘇安若打開門一看竟然是白玲。
她淚眼朦朧地拉著蘇安若下樓,站在電視機前面。
“簡先生去的,是這里吧?”白玲指著電視新聞問。
蘇安若感覺渾身一軟差點暈倒,新聞里正播放的是南城7級大地震,截至目前已經(jīng)造成39人死亡,兩百多人受傷。
且關(guān)鍵道路遭遇滑坡泥石流,救援部隊和物資都進不去。
“怎么會這樣?我哥不是每天給你打電話嗎?今天也打了對不對?”簡芊芊失控地朝蘇安若撲過來。
蘇安若渾身發(fā)軟跌倒在地,手里緊緊捏著手機。
“不會的,不會的……”她輕聲呢喃著。
白玲站在一旁不停撥打簡燁澤的電話,但是一直沒有通。
全家上下,也就簡辰陽偷偷在心里笑開了花。
他們之前做了那么多準(zhǔn)備工作,全都被簡燁澤一一化解,這次老天爺終于看不過去要收了他了。
到時候簡燁澤一死,整個簡家和華盛就都是他的了。
蘇安若反應(yīng)過來沖上樓給手機充滿電,然后不停地撥打簡燁澤和陳巖的電話。
一直打到晚上八點多,一個都沒打通。
簡芊芊瘋了似的在家里又哭又鬧,最后被楊悅強行拖進了屋。
傭人們都提心吊膽地祈求著簡燁澤不要出事,整個家的氣氛緊張而壓抑。
到了晚上九點,蘇安若忽然渾身一激靈,匆匆收拾了幾件衣服后,背著包就下樓了。
簡家備用的車很多,蘇安若從管家那里要了一輛,只是剛上去就有人打開副駕駛坐了進來。
白玲坦誠地看著她說:“我很擔(dān)心簡先生,所以想過去親眼確認(rèn)他是不是沒事?!?br/>
“簡燁澤不會同意你這樣做?!碧K安若沒有發(fā)動車子。
白玲皺眉道:“你覺得他會同意你這樣做嗎?”
“我是他妻子,應(yīng)該這樣做,而你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碧K安若彎腰過去打開車門。
白玲卻又關(guān)上了:“簡先生救過我的命,我必須去?!?br/>
“白玲,你知道過去會面臨什么嗎?我以前在08年地震的時候做過志愿者,像你這樣的即使到了那里也會因為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崩潰的?!?br/>
“你覺得你能一個人開車到南城?蘇安若,別磨蹭了,你需要我跟你一起?!?br/>
蘇安若暗罵一聲發(fā)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