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爭奪
徐耀輝心領(lǐng)神會,這件青花瓷,他覺得,已經(jīng)沒有看的必要。
他也就讓周夏和柳玉晴兩人先去做鑒定,他自己則繼續(xù)和楊天虹許松閔兩人纏斗。
許松閔他們兩人也是預(yù)料得到的,周夏和柳玉晴兩人跟著來,絕對不是來玩的。年輕一輩嘛,跟著看看東西,多上上手,漲漲見識總是不錯的。
而且,許松閔也是認(rèn)識柳玉晴的,都是東海這個圈子里的人,還是小有名氣的美女,就算柳玉晴不記得他,他也是記得柳遠(yuǎn)山有這樣一個能力出眾,小小年紀(jì)就能獨(dú)當(dāng)一面的孫女的。
他們幾個的話,周夏和柳玉晴兩人都沒心思去聽,更沒插進(jìn)去的意思。
周夏是想著如果把這件珍貴文物給搞到手,價格最好不要太高,他本質(zhì)上,還是窮比絲一個,出不起太高的價格。
而柳玉晴,她來此的目的,一方面是考察周夏的表現(xiàn),親身體會,他超神的戰(zhàn)績究竟是怎么得來的。二來嘛!她也一直沒有放棄學(xué)習(xí),與其在菜館等飯吃,還不如多出來看看東西,增加點經(jīng)驗。柳家的教育相當(dāng)成功,柳玉晴深刻地知道,做這行,就是需要不斷的積累,而積累下來的經(jīng)驗和能力都是自己的,別人想搶也搶不去。
這不,連周夏都沒有因之前的成績而驕傲自滿,依舊在不停地尋找一切可以提高他自己的機(jī)會,柳玉晴對此感到很欣慰,也給他了相當(dāng)多的鼓勵和支持。同時,這對她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鞭策。她本來就是爭強(qiáng)好勝的人,雖然在天賦上可能比不得周夏,但被拉下太遠(yuǎn)的話,也會很丟面子不是。
這件洪武青花瓷,先不說表現(xiàn)如何。
單是從許松閔那篤定自在的態(tài)度,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對這件東西的信心十足。
柳玉晴在鑒定方面是好手,在人情世故上,尤其是在看人上,更是有她自己的獨(dú)特心得。要不然,她也不可能發(fā)掘出周夏這樣一位人才出來。
拋開這些不提,單看這件青花瓷抱月瓶的表現(xiàn),確實不辜負(fù)大家對它的期望。
先說這造型。
抱月瓶。
小口、直頸,頸側(cè)雙耳,因瓶腹似圓月,故而得名,也稱“寶月瓶”。
在明清的瓷器中,算是比較常見的造型,明代的話,最為出名的就是永樂,宣德的青花抱月瓶。
但是,眼前這件抱月瓶,器型和永樂宣德的青花抱月瓶差不多,但在具體表現(xiàn)上,還是存在相當(dāng)大的差異的。
首先,就是這青花的發(fā)色。
相比起永宣青花來,要黯淡很多,算是洪武特有的灰藍(lán)色。
玩瓷器的都知道,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喜歡釉里紅,洪武時期,最出名的瓷器,也正是釉里紅。在他在位期間,主要燒制的也就是釉里紅,這青花瓷,就燒得比較少了。
倒是后來的燕王朱棣,造他侄子建文帝的反上臺之后,在瓷器是燒造上面,表現(xiàn)出于他嗜殺暴烈性格完全不同的一面來。永樂時期的青花瓷,端莊秀美,典雅精致,實在讓人大跌眼鏡,充分說明人的多面性來。
不光柳玉晴,周夏在了解到這段歷史的時候,也甚至在想,朱棣有沒可能,是故意跟他老子朱元璋對著干,在瓷器上,就很明顯地表現(xiàn)出來了。
朱元璋喜歡色彩艷麗,大氣磅礴的釉里紅。朱棣覺得跟他一條老路走到黑沒什么意思,也體現(xiàn)不出他自己的個性來,就要搞跟朱元璋不一樣的青花瓷,要勝過先皇才好。
要不然,怎么能解釋這永樂青花,一舉超越經(jīng)典的元青花,開創(chuàng)一代先河,比洪武青花瓷,更是勝出不止一籌來。
這些胡亂猜想不用理會,兩人現(xiàn)在,只看眼下這件青花瓷的表現(xiàn)。
柳玉晴見過的洪武青花并沒有幾件,但這并不妨礙她對這件青花瓷的認(rèn)識,也只有在洪武時期,青花瓷能有這樣的表現(xiàn)。
這也是因為用料的緣故,只有國產(chǎn)的樂平料,才會呈現(xiàn)出這種典型的灰藍(lán)色青花,這樣的青花,發(fā)色比永宣青花,甚至比元青花都要黯淡得多。
這也是洪武時期,偏好釉里紅,對青花不甚重視的緣故。
周夏這會上手了真品之后,則是在琢磨,為什么系統(tǒng)會把它認(rèn)定為珍貴文物,他感覺,這件東西,在青花瓷中,并沒有什么特別出彩的地方。
和別的永宣青花沒法比不說,光比起洪武時期,那件拍出兩千多萬,發(fā)色穩(wěn)定的洪武玉壺春瓶,相差也是老遠(yuǎn)。
要挑毛病的話,周夏可以挑出一大堆來,那沖和小缺就不用說,青花發(fā)色,修胎的工藝,甚至是這瓷胎,因為是饒州玉土,表現(xiàn)可就沒永宣青花的高嶺土表現(xiàn)好,人家淘練精細(xì),胎質(zhì)純凈,雜質(zhì)也比較少,這只抱月瓶,相對而言,就粗糙了一些。
周夏想來想去,只想到一個理由,難道是因為,這件青花瓷比較稀有。
或者,這根本不是洪武朱元璋時候燒制的。
而是建文帝在位時期燒制出來的作品?
這個,倒是相當(dāng)有可能的。
建文帝朱允炆在位時間不過四年,就被叔父朱棣給趕下臺來,然后不知所蹤。朱棣為了表明他當(dāng)皇帝的正統(tǒng)性,把建文帝的年號都給去掉了,建文四年被他弄成洪武三十五年,洪武也生生多了四年出來。
都說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朱棣改了年號不說,當(dāng)上皇帝之后,更是恨不得把建文帝在位的一切證據(jù)都給抹去。史書遭了秧,連帶著,建文帝在位時,使用過的物品,燒制的瓷器,都跟著倒了霉。
因為建文帝不知所蹤,還派人到處搜索,可惜終未能如愿,成為史上一等一的奇案。
周夏就琢磨這,如果這件青花瓷,是建文帝時候燒造的,倒真是有可能成為系統(tǒng)鑒定的珍貴文物的依據(jù)。
物以稀為貴嘛!
當(dāng)然,到了現(xiàn)代,大家在鑒定瓷器的時候,還是習(xí)慣性地將建文和洪武時期燒制的瓷器,統(tǒng)一稱為洪武瓷器。并沒有把建文時期的瓷器,單獨(dú)給劃分出來。
一方面,隨大流。
另外一方面,想要準(zhǔn)備鑒定瓷器的年代,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有熱釋光學(xué)之類的檢測年代的儀器,想要精確到年份,還是相當(dāng)困難的。
由此,周夏也就更加清楚,他的這個考古鑒定系統(tǒng),到底有多厲害。
這要傳出去的話,大把大把的專家學(xué)者,會請他過去做鑒定。一些無法斷代的瓷器啊,拿不準(zhǔn)的書畫作品,只要知道了他們的大致年代,對他們的研究工作,就能有質(zhì)的飛躍。
更別提像系統(tǒng)這樣,精確到具體年份了。
周夏在這之后,也就讓系統(tǒng)做鑒定。
最后得出的結(jié)論是,“該物品創(chuàng)作于公元1402年?!?br/>
這下周夏完全明白了,這件瓷器,可能就是溫和懦弱的建文帝,在位時期,燒造的最后一批瓷器。這樣一件瓷器,能夠完整地流傳下來,沒有被摔成幾份,已經(jīng)是相當(dāng)不容易的事情。
而那之后的青花瓷,就要?dú)w于永樂青花了。
弄明白這些之后,周夏就琢磨著,怎樣以最小的代價,把這件東西給弄到手。
他也抽空看了一下楊天虹的表現(xiàn),他好像也是比較喜歡這件東西,這一旦競爭起來,價格可就會上去的。如果把握這其中的平衡度,周夏還有些拿不太準(zhǔn)。
但這件東西,他是肯定要拿下來才行的,如此一來,他收藏的珍貴文物,就有四件啦!離一百件的目標(biāo)雖然遠(yuǎn),但他感覺著,也是可以實現(xiàn)的,這樣子才有動力不是,要真搞個遙不可及的目標(biāo),周夏只怕也沒信心搞下去的。
“周夏,你看這件東西如何?”柳玉晴看過之后,就問周夏道,她是想聽聽他的意見。
“很不錯,明早期的青花瓷無誤,但肯定不是永宣青花。”周夏很有技巧地回答道。
柳玉晴笑笑,她也是同樣的意思,“要不要問問徐叔叔,看他有沒有意向買下來。我看這許老板也是很清楚地知道,這瓷器是真品無誤,這價格可就很難降下來?!?br/>
“我倒是想收藏這件瓷器!你給幫我想想辦法?!敝芟恼f出了他自己的想法。
他說這話,柳玉晴就覺得有些驚訝,“咦,這件青花瓷,我覺得表現(xiàn)不算特別好呀,你怎么忽然想著要收藏的。”
周夏也就回答說,“我們搞收藏嘛!總是得收藏點東西給自己留著,要全部交流出去,也沒啥意思了不是。而且我們先前也討論過了,這明代的青花瓷,價格肯定是不會跌的,就算是長線投資吧!只是我現(xiàn)在實力不濟(jì),元青花,永宣青花瓷我收藏不起,這洪武的青花瓷,價格不算高,如果價格合適的話,我還是有機(jī)會嘗試一下的。要不然,以后走出去,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搞收藏的?!?br/>
柳玉晴莞爾一笑,“也是這么回事,不能忘了我們做收藏的真意。那我們等下得和徐叔叔商量一下,我看那楊老板對這件東西,也相當(dāng)有興趣。”
“盡量以最低價格拿下來就好,可不能便宜了許老板?!边@是周夏的底線。
柳玉晴說明白了,她也建議,還是由周夏自己提出來比較好。
徐耀輝那邊,如果周夏要收藏的話,他是肯定不會和他搶的,也不會厚著臉皮說合伙收藏之類的。
許松閔是知道柳玉晴的,相對而言,周夏算是個陌生面孔,不管是楊天虹還是許松閔,都不清楚他的底細(xì),這就大有可為的空間。
周夏想想也是這么回事,赤膊上陣他也不是沒干過。
就這樣辦好了!
兩人這邊商議已定,那邊徐耀輝幾個人也是打得火熱。
其實這個時候,徐耀輝已經(jīng)完全放棄了對這件青花瓷的念想,他做古玩生意,向來是低買高賣的,如果沒什么利潤的話,再好的東西,也是不會去碰的。除非是他自己真正心動的,想要收藏的東西。
這會,他也不太想遂了許松閔的愿,和楊天虹來爭這樣一件瓷器。
許松閔眼觀四路耳聽八方,自然也沒忘記關(guān)照徐耀輝帶來的這兩年輕人,尤其還有他無法忽略的柳玉晴。在看兩人鑒定瓷器后,許松閔也就面有得色地問他們,這件瓷器表現(xiàn)如何,他們喜歡不喜歡這樣的問題。
周夏也就回答說,“許老板這件洪武青花瓷,小毛病很多,但看在確系明早起洪武真品的情況下,還是勉強(qiáng)可以接受的,收藏著也是無妨的。當(dāng)然,價格可不能太離譜?!?br/>
在聽了周夏說想收藏這件瓷器之后,徐耀輝頓時就覺得,這事情不太好辦了。
“這個嘛,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大家公平競爭就好?!痹S松閔卻是喜形于色,他就怕徐耀輝這老狐貍看穿他的用意,故意不跟楊天虹爭。
眼下倒好,周夏這個愣頭青跳了出來,不管怎樣,許松閔都能坐收最大的利益。
說不定,還能因為這件瓷器,弄得徐耀輝和楊天虹成仇,這可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場景。
事實上,只要周夏稍微表現(xiàn)出有那么點意思,許松閔就能跟著往上爬的。更何況,看周夏的意思,他還是真心想要收藏的。
楊天虹聽了周夏的話,也感覺有些愣愣的,如果是徐耀輝和他爭的話,他倒覺得沒什么,知道徐耀輝的古玩商人身份,絕對的無利不起早,雙方也都會很克制。
但他帶來的這小年輕可就不好說了。
現(xiàn)在的年輕人,不把錢當(dāng)回事的,可是多了去。
對他們來說,拿錢踩人可是相當(dāng)爽的一件事情,尤其是踩那些比較有名氣的人,更是他們最喜歡干的。
楊天虹可不想成為被踩的對象,當(dāng)然,他也會比較理智,就看周夏的表現(xiàn)如何了。從目前的情形來看,周夏還不想和他死磕的,言語間,也是放出了善意來。
但這東西是楊天虹所相中的,他自然不會就這樣輕易放手。
既然已經(jīng)成競爭的局面,說那些沒用也沒什么意思,就看兩人的出價如何了。
許松閔也很會把握氣氛,說什么,“大家都是朋友,我也不想看見大家因此傷了和氣,要不這樣,你們倆每人在紙上寫上價格給我,價高者得好了如何?”
這樣的情況,對周夏來說自然是不利的,要是他給低了,讓楊天虹搶去可就是天大的遺憾了。給得太高的話,倒是能拿下來,但是對許松閔這奸商來說,又太便宜他了。
當(dāng)下,周夏也就搖頭,說,“這樣不好吧,許老板,不如你給開個價,我和楊總當(dāng)面叫價,誰給得高就給誰如何?”
楊天虹先是搖頭表示反對許松閔這搞暗標(biāo)的方式,然后又點頭,表示同意周夏的意見,“我覺得行啊,左右大家都是明白人,搞得那樣遮遮掩掩的可不好。小伙子有至于收藏是件好事,我們當(dāng)初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
徐耀輝也連忙打圓場,他已經(jīng)看出周夏的決心很大,但又不愿意便宜許松閔,他這個時候,自然就要出點力了。一方面,維護(hù)好形象和楊天虹搞好關(guān)系,把他變成自己的客戶最好。另一方面,周夏現(xiàn)在是他的倚柱,他既然要收藏這東西,自然是有他想法的,他只需要全力支持他就好。
面對幾人的一致要求,許松閔也只好放棄他先前的想法,然后,他給開車了一百萬的價格來。
這回,周夏和楊天虹更是齊齊搖頭,楊天虹還說,“許老板,你這青花抱月瓶有那么多小毛病,別說一百萬了,二十萬都值不了,我最多給到十八萬?!?br/>
周夏也說這東西不值一百萬,還說,“這樣的洪武青花瓷,發(fā)色黯淡,即便是全品相完整無缺的,我看也就值個二十來萬?!?br/>
許松閔先前還覺得周夏是個愣頭青,可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完全把他當(dāng)成小狐貍了。他們兩人這砍價也太狠了,當(dāng)然,他自己把價格叫得比較虛也是真的。
許松閔想了想,很快就做出決斷,很爽快地報出了他的心理價位,“在座各位也都是懂行的人,那些虛的我們就不說了,我也不提一百萬那價格,我就一句話,少于三十萬我是絕對不會賣的,其他的,就看你們兩人的了?!?br/>
周夏和楊天虹對視一眼,先前他們還價是有點狠,也都很清楚,眼下這三十萬,已經(jīng)是許松閔的價格底線了。
明洪武青花瓷,雖然存在發(fā)色不好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它是真品,三十萬這個,算是個不高不低的行價。
“我添一千塊!”楊天虹率先說道,他也想試探一下周夏的底線如何。
“我加五千塊。”周夏馬上表明他的立場。
楊天虹心底有些打鼓,但也不甘示弱,“那我出三十一萬好了?!?br/>
“三十一萬五千!”周夏保持勻速前進(jìn)。
“三十二萬!”楊天虹也很謹(jǐn)慎,明顯是不想便宜了許松閔。
周夏也繼續(xù)五千的加,楊天虹隨后跟上,過三十五萬的時候。
周夏依舊堅定地表示繼續(xù),對他來說,就算真花上一百萬也是要拿下來的。
但楊天虹卻在心底算了算,覺得再多的話,這投資就明顯不劃算,也超過他的預(yù)期。明青花瓷,雖然整體保持增幅,但漲價卻不多,沒必要耗費(fèi)在這上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