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獸的習俗,可追溯至上古時期,流史悠長。
相傳鴻蒙初,萬族林立,人族渺小不堪一擊,無數(shù)先祖?zhèn)兠髑靶?,終以悟性極高的靈智,于靈域中立足。
據(jù)說早期的人族修士,肉身遠不及如今的常人。
因此,斗獸便誕生了。
困獸之斗促使修士絕境中戰(zhàn)斗,不斷壓榨自身的極限,得到鍛體的目地。
此等古老的方式,一直流傳至今,自然有它獨特的道理與好處。
當然……
人們不會傻到忽略,斗獸那高到令人發(fā)指的死亡率,以及血腥到慘不忍睹的萬物生靈之求生的天性。
南陵城的斗獸場,僅此一家。
立于城北偏遠地帶,盡管如此,仍然有絡繹不絕的修士,花費數(shù)個時辰的趕路前來。
大多是以觀戰(zhàn)為目的,真正打算上場的參與困獸之斗者,少之又少。
“喻公子今日神采煥發(fā),想必是十拿九穩(wěn)了吧?”
斗獸觀臺,一名女子笑吟吟道。
青年高視睨步,志得意滿道:“柳姑娘哪里的話,這賭斗一事,誰也說不準,喻某純當玩樂,不過……”
青年眼眸掃視,落于場中正閉目養(yǎng)神的精瘦修士一眼。
他忍不住笑了笑,得意道:“此人乃是我之心腹,筑基中期的修為,同境界內(nèi)以一敵三并非空談!今日的斗王,非他莫屬!”
“這個喻元淼可真是小人得志,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旁邊落座的不少修士,心頭暗自腹誹。
若不是云家那位于大規(guī)模勢力的斗爭中被人殺死,斗王之名,又豈非輪得到他人?
斗王云淵這個名號,可是足足霸占整整六個月之久!
不過……
話又說回來,云淵的死,使得不少人失去了觀摩戰(zhàn)斗過程的興趣,導致斗獸場的生意低落不少。
但有更多的修士,愿親自上場,血拼妖獸了。
這也不奇怪——
云淵在時,一個能看的都沒有,斗王之稱壓根毫無懸念,誰又會樂意去做這等費力不討好之事?!
“比我想象中的人要少上一些?!?br/>
入門處,方牧掃視一圈整個場地,低聲說道。
他樂得如此,以免人多眼雜。
關(guān)雁翻了個白眼,道:“那當然了,這段時日以來,厲害的斗者雖然有,但沒有一人能達到云家的云淵當初那個高度的!”
“你經(jīng)常來?”方牧側(cè)目。
“得了吧,我都是被我爹逼著來的,非要我觀摩別人的戰(zhàn)斗,從中參悟。”
關(guān)雁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這地方血腥味太重,不適合我?!?br/>
上繳了十塊靈石后,兩人這才入場。
斗獸場乃是巨大的盆地,從天上往下看,猶如一個巨型的陀螺,場地之大,完全能容納上幾千人。
“傳說這里本是平川,很多年前遭遇過一場大戰(zhàn),硬生生打成了現(xiàn)在這種模樣,后來慢慢的才有了這家斗獸場……”
關(guān)雁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著方牧的反應。
然而方牧卻無動于衷,只是靜靜聽著,眼睛盯著下方的斗獸囚籠陣法。
“你難道就不覺得很了不起?”
關(guān)雁依稀還記得,自年幼時,第一次被父親帶來,聽到這傳說時,內(nèi)心究竟有多么的震撼。
方牧不以為然,什么大場面他沒見過?
這所謂的斗獸場盆地,不過屁大點的戰(zhàn)斗殘留的痕跡,強些的靈虛期修士破壞力就能做到,至于這么大驚小怪?
要是她見過元嬰期中巔峰強者大戰(zhàn),刀毀城池,拳碎山河,豈不是人都要傻了?
“有空理一理青絲吧?!?br/>
方牧瞥她一眼,沒有多言,往里下方走去。
關(guān)雁怔在原地,下意識撥弄起發(fā)間的秋霜,眼中滿是疑惑:“青絲?干嘛要理青絲?”
過了好半響,她才反應過來。
“可惡!”
關(guān)雁氣急敗壞,追上方牧,咬牙切齒道:“你居然說我頭發(fā)長見識短?我告訴你!本姑娘長這么大還沒受過這等委屈,道歉!必須給我道歉!否則……”
“噓?!?br/>
方牧目視囚籠,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周圍原先的嘈雜也逐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收回了攀談,看向場地正中央。
準確來說,是看向那名精瘦男子。
“諸位!”
這時,一道低沉的沙啞聲,自場地中心的幕簾后傳出:“今日首斗,既一寸刀,挑戰(zhàn)筑基中期的單頭石猿!”
話音剛落,囚籠的隔絕陣法被揭開,露出里頭妖獸的真面目。
一頭猿猴被鎖在陣法中,從頭到腳皆是石形,眼神兇厲,不時發(fā)出陣陣低吼。
至此,幕簾中再無聲響。
而看臺中的人們,似乎早已習慣斗獸場這罕言寡語的作風。
“石猿?單頭的石猿?!”
“石猿本身實力不強,可單頭……這還是我生平第一次親眼見到!”
“既是單頭,恐怕實力再筑基中期中,也絕對稱得上是佼佼者!”
看臺一陣倒吸涼氣聲,不少人面露駭然。
關(guān)雁驚呼,難以置信道:“真的是單頭啊,石猿不都是三頭么,雙頭都已經(jīng)是極為罕見了!”
方牧盯著那石猿看了一會,若有所思。
此等妖獸,他未曾見過,顯然是靈域中的獨特產(chǎn)物之一了。
聽旁邊這些話的意思……
似乎,這石猿,腦袋越少則實力越強?
他雖沒見過尋常的石猿,但看眼下這頭單頭石猿,多少能看出個大概。
“遇上單頭石猿,換做常人,挑戰(zhàn)者死定了?!?br/>
關(guān)雁看向準備入囚籠的那精瘦男子,松了口氣道:“不過,既然是一寸刀的話,應該有希望的?!?br/>
“這位姑娘,是個名眼人啊?!?br/>
突然,旁邊不遠處的公子喻元淼笑了笑。
這精瘦男子,正是被他所看好的,但鮮有人知,實際上一寸刀是他培養(yǎng)出的心腹,自然胸有成竹。
“他會死。”
徒然,一直盯著囚籠的方牧,冷不丁從口中吐出這么一句話。
頓時,喻元淼眉頭微皺,閃過一絲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