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出海之后,妖物局繼續(xù)調(diào)查,已經(jīng)三天了,還是一無所獲。
除了海底,每個地方都查過了,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村子里那些患病的人日漸嚴重,陰霾籠罩在每個人心里。
這幾天,妖物局的人每天早出晚歸,幾乎走遍了這個漁村的每個角落,還要時不時去看看那些患病的人的情況,可以說是心力交瘁。
當然,除了沈穗。
要不說人比人氣死人呢,早起出門時,人家還在睡覺,下午回來時,人家搬著畫架在海邊畫畫寫生,一派悠閑的姿態(tài),平時除了在招待所休息,就是到處走走看風景,跟來度假似的,劉嬸還經(jīng)常過來給她做飯,可以說,除了住的條件差了點,是哪里都好。
妖物局的人每次忙了一天一無所獲,回來時卻看到她坐在畫架前一臉愜意畫畫的場景,怨念都要爆棚了,而當事人絲毫沒感覺到他們的怨念。
大概是因為第一天她渾身是血的場景給人的印象太過深刻,除了宋時嶼幾個人了,其他的異能者都是繞著她走。
今天那些異能者已經(jīng)出門了,沈穗帶著畫架出門時,只看到了留下來的宋時嶼。
他像是專門在外面等她,看到她出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今天去哪邊?我也去。”
“其他異能者都在忙,你不用去?”
“我不去,我的異能暫時派不上用場,留在這等送潛水服的過來?!?br/>
“走吧,我就在酒店前面不遠?!?br/>
她擺好畫架,拿起了畫筆,宋時嶼在一邊找了塊礁石坐下。
這次沒想到會遇見,他也沒帶自己的畫架過來,不過,坐在這看她畫畫也很有意思,沈穗坐在那里,就形成了一道風景線。
“你不問我什么時候加入妖物局的嗎?”
“你想說自然會說?!狈凑缇椭懒?。
宋時嶼聽到這個回答頓時泄了氣,看看他問得什么話,人家一點也不在乎他的事。他起身往招待所走,“我去拿個東西?!?br/>
沈穗專注自己的畫沒理她,他返回招待所,把自己的琴拿了過來,回到礁石上坐下。擺好琴。琴弓在琴弦上來回滑動,悠揚的聲音傾瀉而出,沈穗畫畫的手一頓,停了下來。
眼前是碧藍色的大海跟坐在礁石上的他,耳邊是悠揚的樂曲,這是聽覺與視覺的雙重享受,他拉大提琴的時候,跟平常的樣子很不一樣,高貴又優(yōu)雅,沈穗繼續(xù)畫畫,只是畫上不再只有風景,還有一個沉醉在音樂中的男人。
樂曲結(jié)束,沈穗的畫畫完了,她看著眼前的畫,只感覺這是最近最好的畫作。
“很動聽?!?br/>
宋時嶼眼睛倏地又亮了起來,“我還會很多很多樂器,以后有機會都彈給你聽?!?br/>
“嗯,你的異能為什么要跟大提琴一起用?”
說到這個,他嘆了口氣,“我也不想啊,每次出去重死了,可能是因為覺醒異能的時候正好在拉琴吧?!?br/>
“大提琴拉得不錯?!?br/>
他語氣得意,“我媽是世界著名的大提琴手,我肯定完美遺傳了她的天賦,啊,你畫了我嗎?”
“這幅畫,送給你,沒有你我也畫不出來?!?br/>
他滿臉驚喜,“真的?”
“嗯?!?br/>
兩人把東西收好,回到招待所,正好送潛水裝備的人也到了,裝備剛一放下,宋時川就帶著幾個人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
“把這些裝備都帶上船?!?br/>
后面跟著的幾個人一起把裝備往外面搬,宋時嶼好奇,“怎么這么急?”
“那個全身是章魚觸手的人說話了,情緒非常激動,那些章魚觸手直接穿透了他們家的房子,他只有一個要求,要乘船出海,去他們打漁的地方,我們正好準備下午行動的,帶上它說不定更好找到他們變成這樣的原因?!?br/>
他解釋完轉(zhuǎn)身準備離開時,就看到了后面拿著畫架的沈穗,“沈小姐要一塊去嗎?”
沈穗挺感興趣的,如果沒錯的話,那個章魚觸手男就是第一天看到的劉嬸的哥哥,“坐船出海?”
他點頭。
“如果宋局長愿意帶上我,我當然愿意?!?br/>
“那走吧?!?br/>
她剛推動輪椅,宋時嶼一手擋在她面前,“不行,你去干嘛?”
“看風景,海上景色更美?!?br/>
“太危險了,誰知道到時候會發(fā)生什么?”
沈穗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擔心我?”
“嗯,算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會聽我的,走吧?!?br/>
三人往碼頭那邊走。
“所有人現(xiàn)在對那邊都避而遠之,沈小姐好像一點都不怕?”
“最多就是死,死有什么可怕的?!?br/>
異能者都已經(jīng)上了船,聞竹站在甲板上,看到沈穗挑了挑眉,卻什么都沒問。
最后一個上來的是裴渝川,他這幾天一直在遠程跟研究所那邊視頻會議,忙得見不著人影,他上船后,也沒想到沈穗會在船上。
“你怎么上來了?!?br/>
“看風景。”
他扶了扶眼鏡,無奈地看著她,“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安分待在招待所?!?br/>
最后他們把沈穗推到了最里面的船艙,才沒說幾句話,裴俞川就出去了,宋時嶼也被宋時川叫了出去,沈穗百無聊賴地坐在船艙里,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海。
船開到中間,突然開始劇烈搖晃,明明海面上風平浪靜,也沒有臺風,沈穗透過窗戶往外面看,十幾根布滿吸盤的大觸手牢牢地吸住了船的四周,船艙的玻璃被吸盤擋住了一般,密密麻麻的吸盤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聞竹跟宋時川帶著外面一群異能者,在四面八方用異能攻擊那些觸手,經(jīng)過各自異能的攻擊,這些觸手并沒有堅持多久,一根地慢慢退向海里。
直至最后所有的觸手都退了回去,觸手中間的那個被他們放在甲板上的男人,也被那些巨大的觸手拖下了海。
船不再晃動。
宋時嶼幾乎是用跑的方式奔向了沈穗的船艙,一打開門就氣喘吁吁地問道:“你沒事吧?”
沈穗搖頭,“跑這么快干嘛?”
“怕你出事?!?br/>
沈穗那一瞬間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船停了沒一會,又開始晃了,那些退下海底的粘膩觸手,從海底又開始往船上延伸,越來越多。
觸手非常靈活,甲板最前面一個異能者正專心對付著面前的觸手,沒注意到自己的身后也纏了上來,一瞬間,那個觸手勾起了他的腳,他整個人被瞬間倒立,緊接著前面的觸手瞬間刺向了他胸前。
幸好不遠處的聞竹反應(yīng)極快,一把扯開了它。
觸手只刺到了他的手臂處,但是手臂也瞬間被割開,甚至能看見里面的白色骨頭,血液大股大股地往外涌。他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傷口,聞竹一把把愣住的他推向了后面船艙處,喊道:“快進去包扎?!?br/>
沒有人能想到,看起來滑膩膩的章魚觸手,竟然這么厲害,只是這么一劃,傷口就在這么重,要是剛剛被刺中胸口,還不得當場身亡。
宋時川跟聞竹兩人站在最前面,大半觸手都在他們倆這邊,沒辦法,他們兩個是船上武力值最高的人,其他異能者最多也就一人對著一根觸手。
但是觸手實在是太多了,不僅鋒利,上面密密麻麻的吸盤還能把人吸起來,一個不察就會被卷入海底,一旦被卷入海底,那離死也就不遠了,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都更加的小心專注。
外面打得激烈,在船艙里的沈穗跟宋時嶼倒沒什么感覺,觸手暫時都在外面,還沒有到里面來,宋時嶼眼神緊緊地盯著周圍。
“這些鬼東西怎么這么難纏?!?br/>
外面時不時傳來尖叫聲,觸手卷起的浪花時不時撲到船艙外,他看著沈穗,“害怕嗎?”
沈穗挑眉,“你覺得呢?”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也是,她可能就是01,怎么會害怕這一點,也許是平時相處時完全看不出01的影子,他總是忘記,這人可能是個強大的異能者。
當然,只要還沒有確定,沈穗就需要被保護。
如果是01,外面那些觸手這么厲害,還能忍住不出手嗎?這個問題他不知道。
他想著想著,腰上有種異樣的感覺,低下頭一看,不知道什么時候,一根布滿吸盤的章魚手纏住了他的腰,觸手非常粗大,幾乎纏住了他整個腰間,那些黏膩吸盤還在不停的蠕動,看得他一陣惡寒。
他還沒來得及采取行動,腰上一重,觸手正在用力的把他往外面鉤,就在這時,沈穗已經(jīng)靠近了她,一揮手,他頓時感覺身體一輕,倒在了沈穗的身上。
抬頭才發(fā)現(xiàn)沈穗手里拿著一把匕首,而他的腳邊,被砍斷的那截像是章魚腳的東西還在蠕動,她的動作太過利落,好像就只是拿起匕首隨手一揮。
咚咚咚,宋時嶼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也許是因為剛剛那心驚肉跳的一幕發(fā)生的太快,也許是因為別的什么。
許久他才開口,“你,力氣怎么這么大?”
那根觸手,有他大腿這么粗,怎么看也不可能一刀就砍斷,他覺得,至少得三四刀吧?
沈穗沒回他的話,反問了一句:“舒服嗎?”
“什么?”
“我的腿,你趴著還舒服嗎?”
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倒在沈穗的身上,連忙站起了身,“抱歉,剛剛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br/>
“外面好像停了,出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