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他高大的身影走出臥室,我趕緊扔掉手上的棉簽下了床。
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我小心翼翼拉開門。
走廊上已不見冥司的蹤影。
他應該已經(jīng)進入書房。
我走出去,輕手輕腳,盡可能地不讓自己發(fā)出過大的聲響。
到了書房門前,我愕然發(fā)現(xiàn),書房的門是虛掩著的。
透過門縫隱約能看到里面的狀況。
商立麒坐在老板椅上,一邊在椅子上左一圈右一圈悠閑地轉(zhuǎn)著圈,一邊笑嘻嘻地說:“有什么話就說吧!還搞這么神秘,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要向我透露透露???”
“正經(jīng)點?!?br/>
冥司而窗而立,他是背對著我的,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那高大挺拔的身姿站得一絲不茍,雙手揣在褲兜里,可我從中看到的,已不是他的意氣風發(fā),而是無言的落寞與無奈。
“到底什么事,說吧!”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商立麒頓時瞪大眼睛,雙腳立在地面,強行止住了轉(zhuǎn)動中的椅子。
他看著冥司,瞠目結(jié)舌:“你這是在請求我?”
“嗯?!?br/>
“天吶,你可從來沒有求過我,你丫的只會用年終獎誘惑我,這回,年終獎打算給我翻幾倍?說來聽聽。”
“沒有年終獎?!?br/>
“那免談?!鄙塘Ⅶ枰荒樛嫖秲海珠_始在椅子上不安份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冥司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幽冷,盯住商立麒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成為冥王集團的董事長?!?br/>
這一句話,驚得商立麒身形一僵,險些沒穩(wěn)住身子從椅子上摔下來。
“冥司,你在跟我開國際玩笑!”
“不是玩笑?!?br/>
“那你要我成為冥王集團的董事長?你知道我這個人天性懶散,根本就不是管理公司的料?!?br/>
“不會可以學?!?br/>
“我才沒興趣?!?br/>
“……”
商立麒冷硬的拒絕,讓冥司的目光不由黯淡下去。
兩人不約而同都沉默下來。
氣氛變得十分壓抑,躲在門后偷聽的我,都不由被這壓抑的氣氛感染到,胸口感到一陣憋悶。
“商立麒,我和四喜的時間不多了。”
“什么時間不多了?”
“羈絆契約有時效?!?br/>
“什么?”
商立麒一跟頭從椅子上站起來,與冥司面對面,四目相對,許久,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過去多長時間,終于,商立麒追問一句:“時效是多久?”
“三年?!?br/>
“靠!這種事情你怎么不早說?!?br/>
我心頭重重一沉,難以置信地捂住嘴,險些驚呼出聲。
“我也是偶然得知?!?br/>
“難道當初,你簽下羈絆契約的時候,閻王沒有告訴你這么重要的事?”
冥司搖頭:“羈絆契約是禁忌,更何況,我與四喜人鬼殊途,其中存在太多未知,在洛杉磯的時候,黑點奉閻王之命找到我,將此事告知,我才知道,羈絆契約存在時效?!?br/>
商立麒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冥司也隨之緘口。
又是一段冗長而壓抑的沉默之后,由冥司打破了沉默。
“我還有一個請求。”
“說!”商立麒一臉焦灼。
“如果四喜的功德圓滿不了,請?zhí)嫖液煤谜疹櫵?。?br/>
“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你的女人為什么要我照顧!”商立麒憤怒地低喝一聲,墨黑的眸中瞬時閃爍起了淚光。
冥司唇角彎起一抹柔和的弧度,那抹笑,看得我一陣心疼,無形之中,仿佛有無數(shù)根針在狠狠地刺著心口,眼眶亦不禁跟著濕潤。
“萬一,我魂飛魄散……”
“沒有萬一!”商立麒急切地打斷冥司的話,鼓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激動道:“四喜不會讓你發(fā)生半點差池?!?br/>
“我是說萬一……”
“我都說了沒有萬一,你能不能相信四喜?!?br/>
“我相信她,但是……”
“相信就夠了?!?br/>
看樣子,冥司是在做最壞的打算,他已經(jīng)預想過最壞的可能。
“還有?!?br/>
冥司才開了口,商立麒就直接搶過話說:“還有什么?你還想拜托我什么?是不是連你們的兒子都想托付給我照顧?”
冥司苦笑:“的確有這個打算。”
“你夠了,冥司你給我聽好了,三年的時間很漫長,你就是撐也要撐到四喜功德圓滿的那一天,我會不遺余力的幫她,不要這么早放棄,這不是我認識的冥司?!?br/>
“是嗎?”
冥司目光微垂,看上去很疲憊,也很無力。
商立麒憤然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脖領暴吼起來:“你給我打起精神來,聽見沒?”
冥司眉頭微蹙,目光倏地抬起,恰好朝門口這邊看過來。
與他的視線不期而遇,我驚慌失措,見他試圖掙脫商立麒,朝這邊靠近,我連忙退開,隱約聽見商立麒大叫道:“你上哪兒去,你丫的給我打起精神來……”
我快速沖回臥室,直奔床上躺好。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我趕緊翻了個身背對進來的人。
“四喜,你剛剛……”
是冥司的聲音。
我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按住胸口,強忍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可是,一想到剛剛偷看到的畫面,心頭就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悲傷。
原來,從一開始,我們就只有三年的時間。
三年,可謂是轉(zhuǎn)瞬即逝,況且,大半年的時間已經(jīng)過去,還剩下兩年半的時間,而懷胎十月期間,基本上我已無法再做什么,孩子生下來還需要照顧,算下來,我們能利用的時間,僅僅只有一年。
一年,108件事……
想想都覺得很困難。
正咬牙強忍著,一只冰涼的手輕輕握住我的肩膀,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快速調(diào)節(jié)好自己的情緒,可是眼淚根本不聽使喚,這雙眼睛,好像壞掉的水龍頭,淚水涌流而出,止都止不住。
“四喜,你聽我說?!?br/>
冥司手上加重力道,強行將我扶起來。
我低著頭,沒有勇氣直視他。
短短幾日,發(fā)生了這么多變故,我已經(jīng)無法承受更多。
冥司將我擁進懷里,他的手撫著我的發(fā),懷抱還是那么熟悉而冰冷。
“如果事情不能像我們預期的那樣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