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簡一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
祁聞硯不是故意騙他, 祁聞硯也不在乎兩人身世背景相差太大,一如既往把他當?shù)艿? 這都讓簡一很感動, 也很開心。
可是, 祁聞硯說, 內(nèi)心的富有才算富有,這又讓簡一覺得惶恐。
祁聞硯無疑是個內(nèi)心富有的人,但簡一覺得自己不是。沒有豐富的學識, 沒有非凡的閱歷, 也沒有獨到的見解……甚至, 簡一連一個清晰的奮斗目標都沒有。
未來在簡一的意識里, 好像是迷茫縹緲的,之前的日子,他都在得過且過, 過一天算一天。
不能繼續(xù)這樣了, 他跟祁聞硯的差距本來就非常大,要是再不努力, 他們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以后都不好意思繼續(xù)跟祁聞硯做兄弟。
可是, 要往哪個方向努力呢?
簡一想了很久, 可惜直到睡著, 也沒想到一個非常明確的方向。
第二天早上簡一是被祁聞硯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祁聞硯拿了手機去陽臺接, 簡一斷斷續(xù)續(xù)聽到好像是宋斯霖打來的,大概是比較為難的事情,祁聞硯很久都沒說話。
簡一現(xiàn)在心情好了,對宋斯霖也多了幾分關(guān)心。他上一次見到的帶有桃花劫的人,下場特別悲慘。
宋斯霖這次差點丟了性命,也不知道劫難到底過去沒。
簡一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書架旁。
祁聞硯還在打電話,臉色稍微有些凝重。
簡一還沒徹底清醒,干脆直接坐在地毯上,閉著眼睛打盹,等祁聞硯掛電話。
祁聞硯聽到動靜回過頭來,就看到簡一穿著睡衣坐在地上,小腦袋有節(jié)奏地一點一點,如果幅度過大,他會忽然驚醒一下,艱難地睜開眼,稍微調(diào)整下坐姿,然后又繼續(xù)搖晃,像個不倒翁。
祁聞硯的眼底慢慢溢出笑意,對著電話說:“等下我去找你?!?br/>
他掛了電話,走到簡一面前,蹲下來仔細打量小光頭。
簡一也沒真睡著,聽電話聲音好像停了,睜開眼就看到祁聞硯幾乎跟他臉貼臉,悚然一驚,徹底清醒過來。
“怎么不多睡一會兒?”祁聞硯笑著問。
“打完了?”簡一揉揉眼睛,“宋總的事是不是還沒完?”
“你好像很關(guān)心宋斯霖?。俊逼盥劤幍恼Z氣里有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味。
粗神經(jīng)的簡一也沒聽出來:“他不是你朋友嗎?而且,我總覺得……”
“有話就說吧。”祁聞硯看他欲言又止,鼓勵道。
“宋總那個桃花劫,有點奇怪?!焙喴徽f,“我從前認識一個人,他的桃花劫跟宋總的有點像。而且,那個人的遭遇也跟宋總很像,也是被人捅過一刀。他以為險死還生,劫難便已經(jīng)過去了。誰知道,最后……家破人亡,他自己也出家做了和尚?!?br/>
祁聞硯這才明白:“是青風廟里的人?”
“嗯。”簡一點點頭。
“你的意思,小霖還有危險?”祁聞硯跟宋斯霖多年好友,對他的事情自然上心。
簡一搖搖頭:“我沒看到人,不好說。”
祁聞硯說:“我等下要去醫(yī)院,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嗎?”
“好啊?!焙喴淮饝聛?。
祁聞硯不免好奇起來:“那要是他的劫還沒過,你能化解嗎?”
“我不行。”簡一尷尬地搖頭,“師父從來不教我這些,我都是無意中看來的。不過,就算我不會,你們可以找高人破解啊?!?br/>
“青燈大師為什么不教你?”祁聞硯更好奇了。
“師父說我不合適。”簡一自己也奇怪。
兩人收拾好,一起去了醫(yī)院。
宋斯霖躺在床上,一兩天時間,他瘦了一大圈,臉色慘白,神色萎靡,眼底有沉郁之色。..co簡一之前認識的那個陽光幽默的宋斯霖,簡直判若兩人。
而更讓簡一不安的,是宋斯霖額頭的桃花劫并沒有消失。而且,粉色略淡了些,黑色卻愈加濃郁。
簡一沖宋斯霖打過招呼后,就默默退到一邊。
祁聞硯跟宋斯霖說話也沒避著簡一的意思,但簡一大部分聽不懂,只是聽到“宋冉”這個名字出現(xiàn)的頻率有點高。
宋斯霖的身體還撐不住說太多話,祁聞硯跟他簡單交流后,就帶著簡一退出了病房。
“你看到了什么?”祁聞硯一直有注意簡一的神態(tài)。
簡一稍稍猶豫,選擇了說實話:“宋總的事情是不是還比較麻煩?我看到他額頭的黑氣好像轉(zhuǎn)濃了?!?br/>
“的確是比較麻煩?!逼盥劤幙纯粗車?,“我們回去再說。”
兩人剛走到電梯口,電梯一聲輕響,門開了,走出來一位神情陰郁的男人,跟宋斯霖五官有點像。
看到祁聞硯和簡一,男人微微怔了一下,露出一個譏諷的表情,陰陽怪氣地說:“喲,祁總還真是有心,遇到這么晦氣的事情也敢往上湊。不過,這么快就帶個小白臉來,不怕氣死我那短命的弟弟嗎?”
祁聞硯臉色一沉:“宋冉,你諷刺我沒關(guān)系,別拉無辜的人下水?!?br/>
“喲,這么維護新歡,不怕……”宋冉觸到祁聞硯冷冰冰的眼神,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冷笑一聲,和祁聞硯錯身而過,朝宋斯霖的房間走去。
“等我一下?!逼盥劤幗淮喴弧?br/>
他也走回宋斯霖的病房,不過沒進去,只是在走廊站著。
宋冉很快又出來,跟祁聞硯爭執(zhí)兩句,悻悻地走了。
路過簡一身邊時,他忽然笑了笑,簡一被他笑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走吧?!逼盥劤幹匦伦呋貋恚猩虾喴?。
簡一看著關(guān)上的電梯門問:“那人是誰呀?”
“他叫宋冉,是宋斯霖同父異母的哥哥?!逼盥劤巼@了口氣,“宋斯霖是私生子。”
回到車上以后,祁聞硯才跟簡一說了宋斯霖的情況。
宋母剛成年就遇到宋爹,愛得死去活來,生下宋斯霖才知道自己做了小三。宋母一方面非常生氣,另一方面卻因為習慣了奢華的生活,同時對宋爹的花言巧語還心存幻想,所以不愿意離開。
可這些都只是宋爹玩弄感情的慣用手段而已。
后來,宋爹的原配,也就是宋冉的母親去世,宋母以為自己終于能轉(zhuǎn)正。但是宋冉不接受,天天跟宋爹鬧,最后到底沒能成功,只是把宋斯霖認回了宋家。
宋斯霖其實很討厭那種生活,但是沒辦法,宋母拿自己的命威脅他。
宋冉和宋斯霖從小就不和,宋斯霖盡可能忍耐,卻意外得到宋爹賞識。
兄弟倆長大后,就面臨家產(chǎn)之爭,矛盾也愈發(fā)激烈。宋斯霖的花心風流,其實有一半是特意做給宋冉看的。可宋冉顯然并不會因為宋斯霖的名聲不好,就打消戒心。
這次的事情,就是宋冉指使人干的。
簡一聽了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小三固然是人人喊打,可小三的孩子呢?沒有誰愿意做小三的孩子,孩子根本沒得選擇自己出生的機會,他也無辜??烧嬉f無辜,他的存在對原配又是極大的傷害。所以,也不怪宋冉不喜歡宋斯霖。
不過,i兇殺人,總歸是犯罪。
“宋總他打算怎么辦?”簡一有點憂心,“他會報復嗎?”
祁聞硯搖搖頭:“他還沒想好……我看你之前臉色不好,是宋斯霖的桃花劫還沒過嗎?”
“粉色倒是淡了,但黑色更濃郁,以我的判斷是更兇險?!焙喴徽f,“不過我看不準,我打算打電話給師父問問?!?br/>
祁聞硯對宋斯霖的事情也不敢馬虎:“那麻煩你了。”
簡一給青燈大師打電話。
青燈大師聽完簡一的敘述,語氣凝重:“不是說讓你別碰這種事情嗎?”
“可這關(guān)系到人命,他是我……”簡一看看祁聞硯,“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啊?!?br/>
青燈大師沉默了好一陣,才說:“如果你真想管,今晚子時去他的房間,會有收獲?!?br/>
簡一答應下來,忽然聽到電話那頭好像有骰子搖動的聲音,搶在青燈掛電話前問道:“你還在?”
青燈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啊,沒什么事我掛了?!?br/>
“別掛!”簡一怒氣沖沖道,“你為什么還沒離開?”
青燈:“……錢還沒輸完?!?br/>
簡一:“……你還有多少錢?”
青燈:“兩百萬。”
簡一:“……你的賭技這么厲害的嗎?”
青燈說:“不是賭技厲害,我每天都輸。但是我運氣好,每次快輸光的時候,總會有傻子再輸給我。”
天底下哪有這么巧的事情?簡一看向祁聞硯。
祁聞硯眨眨眼,一臉無辜。
簡一問青燈:“你總共輸了多少錢?”
青燈:“……我也不知道?!?br/>
簡一快氣死了,掛了電話就氣沖沖地看著祁聞硯:“是不是你讓人故意輸錢給老和尚的?”
祁聞硯在考慮要怎么委婉地承認。
簡一看出來了:“你別否認,我都能猜到?!?br/>
“他的錢也沒輸給別人?!逼盥劤幗忉屨f,“都是兩百萬在來回轉(zhuǎn),讓他玩得開心點而已。你放心,我沒有貼錢進去?!?br/>
簡一稍微松了口氣:“你別再跟他玩了……讓他賭博上癮還得了?”
“好?!逼盥劤帩M口答應,“你說不玩就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