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洛虛弱地趴在地上,妮米的黑影站在他的前方,殘忍地看著他微笑。經(jīng)過長達(dá)十五分鐘的折磨,迪洛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跪著面對自己的主人了。妮米看夠了迪洛的痛苦,轉(zhuǎn)身走進(jìn)木屋內(nèi)的陰影里,同時說道:
“進(jìn)屋來吧,廢物!”
迪洛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跟進(jìn)木屋內(nèi),再次單膝跪下,努力不讓自己跌倒。妮米坐在木椅上面,優(yōu)雅地翹起腿,用甜得發(fā)膩的聲音說:
“你這廢物,頂著我的名頭,耗費著我的魔力去辦事,結(jié)果卻弄得一團(tuán)糟,還把自己那點魔力構(gòu)造給弄亂了,又被打斷了一只手,你說吧,我要你還有什么用?!”
“妮,妮米姐……饒命啊,”迪洛忙點頭哈腰地求饒,“您……您只要隨意地動動您的手指,把迪洛的魔力構(gòu)造修好,迪洛自然能把卡蒂和‘紫靈石‘帶來,都不用勞您大駕……”
“算了吧迪洛。枉我對你這么好,你就這樣用花言巧語騙我?”妮米一腳將迪洛踹翻在地,然后冷笑著說,“呵呵呵,要不是姐姐我本體不在這兒,還用得著你出去給我丟人現(xiàn)眼?”
“正,正是如此,迪洛自愿替姐姐辦事……”
妮米踩住迪洛的左手,用力地輾踏。她看著迪洛皺到一起的五官,微笑著說道:
“你說話給我小心點,廢物。這兒還輪不著你‘自愿’,姐姐我讓你辦的事跟你自愿不自愿沒半點關(guān)系。姐姐我讓你做事情,你是愿也得愿,不愿也得愿!”
妮米說完這句話,將腳從迪洛的手上拿開,轉(zhuǎn)身坐回木椅上。迪洛爬起身,單膝跪穩(wěn),低著頭說:
“是,是,妮米姐教訓(xùn)的是,迪洛知錯了……”
妮米看了看迪洛的右肩,那里的傷口正在潰爛。她揮手一指,黑色蝴蝶群再次飛了過來。迪洛見狀,驚得冷汗直流。他瞪大自己血紅的雙眼,驚恐地看著蝴蝶飛過來,嘴里不停求饒:
“妮,妮米姐,不要啊,迪洛已經(jīng)知錯了……”
在這告饒聲中,他的尖細(xì)聲音倍顯刺耳。
妮米皺了皺眉,呵斥道:
“叫什么?老老實實跪好了,一動也不許動!”
迪洛聽到妮米如此命令,只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在原地。他看著蝴蝶群啪嗒啪嗒地分成兩股。其中一股再次聚集到自己的右肩上面,這讓他心里的恐懼到達(dá)了極限;另一股蝴蝶則聚到了躺在地上斷臂周圍,以一股帶有魔力的黑色氣體將斷臂托起。托著斷臂的蝶群慢慢向迪洛右肩上的同類們飛去,接著與之重新融合成一個群落。這時迪洛感到了鉆心的陣痛,好像所有的蝴蝶都再次噬咬起自己的傷處一樣。斷臂依靠著蝶群帶來的魔力懸浮在右肩旁,慢慢地被一股黑氣覆蓋。這股黑氣漸漸地連同迪洛的整個右半身一并吞噬,根本看不清里面發(fā)生了什么。當(dāng)黑氣散去時,迪洛發(fā)覺自己再次感覺到了右手的存在。
“謝,謝謝妮米姐……迪洛知道……妮米姐對我最好了!”
他用尖細(xì)的聲音感恩戴德,同時看向自己那正在一張一握的右手。這只臂膀貌似比斷掉之前更加有力,感覺有一種能量從右手散發(fā)出來。整條右臂隱隱環(huán)繞著著黑色的氣息,仿佛在彰顯自己的武力一樣。迪洛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右手背上面出現(xiàn)了一個黑色蝴蝶的刺青,那圖案優(yōu)雅中略顯猙獰,任誰看上一眼都會明白這種蝴蝶的惡毒。
妮米輕蔑地對迪洛說:“呵呵呵,姐姐我今天心情好,不光放你這廢物一條生路,還給你治好了這只手,誰讓你是我第一個還算成功的試驗品呢。至于你的魔力構(gòu)造嘛,已經(jīng)完全不需要了,魔蝶自會配合你的行動,代替你自身的魔力?!?br/>
“是,是,妮米姐最神通廣大,迪洛深深折服……”迪洛連連叩首,接著刷地站起身來,邊向門外走去邊說,“迪洛這就發(fā)動奇襲,把卡蒂給您帶來!”
“回來!”妮米怒道,“我讓你動了嗎?!”
迪洛忙就地跪下,低下頭來,說道:“妮米姐,迪洛完全恢復(fù)了,此時就讓迪洛前去將功贖罪吧!”
“呵呵呵,”妮米冷笑道,“我可不會再聽你花言巧語了,卡蒂的事情就不需要你負(fù)責(zé)了,你就在這邊自由行動吧!”
迪洛聽了慌忙爭辯道:“不,不需要您動用現(xiàn)在這種靈體狀態(tài)的身軀去行動吧,您的本體還在遙遠(yuǎn)的羅蘭斯,您現(xiàn)在的力量……”
妮米走過來“啪”地甩了迪洛一個大嘴巴,說道:“啰嗦!這種事還用得著你*心?你這廢物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只要別妨礙我辦事就行!”
妮米說著又露出了邪魅的微笑,說道:“姐姐我已經(jīng)找到了依憑的對象了。”她不理迪洛驚訝的目光,轉(zhuǎn)身走到躺倒在地的獵戶夫婦身旁蹲了下來,看著那兩具肉體說道,“何況自然有人會接替你的工作?!?br/>
妮米說著將雙手按在獵戶夫婦的胸口,嘴里念念有詞。迪洛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這一切——
在籠罩一切的黑暗陰影中,他被驚得睜大了雙眼。
※※※
黑玉珩走在三人小組的最前面,無奈地聽著身后兩人的對白。
“哇,你和玉珩已經(jīng)認(rèn)識一年拉?”
“是的,還是經(jīng)他介紹才來這個學(xué)校的!”
“哇,玉珩,你什么時候去辦的這個事啊,我怎么不知道?要是帶上我的話,我豈不是能比班上那些蠢蛋提前認(rèn)識卡蒂了嗎?”
玉珩聽到身后的李鶴如此問道,便頭也不回地冷冷回答:
“干嘛要你知道啊,蠢材?!?br/>
李鶴沒有理會他的侮辱,接著和卡蒂攀談道:
“卡蒂啊,你的雕刻作品很~厲~害~呢!真是讓我佩服的五體投地,我還從沒見過在雕刻方面比我在行的呢!”
先不說整個世界上有多少高手,光是藝術(shù)老師就比你厲害的多吧?黑玉珩心中吐槽著。
“啊哈哈,那可是我從小的愛好的!”卡蒂爽快地說。
“是嗎?一聽就很厲害??!”李鶴掩飾不住聲音里的激動,用開心的語調(diào)說道,“對了,卡蒂你這樣穿不妥當(dāng)呢,寶器學(xué)堂是需要穿制服的——最起碼也要穿上上半身的制服拉!”
“制服啊,我還沒得到手呢。田優(yōu)老師說明天下午才能幫我拿到的!”卡蒂如實回答道。
“哦,這樣啊……還有啊,你要填理想志愿吧?那個要怎么填呢?”李鶴的聲音開始有些發(fā)顫,顯然是在找話說。
“是的,那個也要明天再定的。不過之前有在酒吧打工,理想就填‘酒吧老板’吧!”
“哦?這樣的職業(yè)啊……最好寫成‘生意人’呢?!崩铤Q的聲音開始有些挺不住了。
奇怪啊,你這個很能跟女生搭訕的家伙,今天怎么這么慫啊,玉珩仍在心里對李鶴吐著槽。
李鶴安靜了幾秒,開口說道:“那個……卡蒂啊,你……還是單身吧?”
噗——
玉珩差點噴出一口氣來:這是什么問題嘛。
“哦,我至今還在一個人住的!”卡蒂說道,同時她心想:這里的人友善倒是很友善,就是很愛問這種隱私的問題呢。
“啥,啥?一,一個……”李鶴似乎對卡蒂的回答感到略微的吃驚,可能驚異于卡蒂直接把問題扯到居住問題上面了吧,但是他很快穩(wěn)住陣腳,接著進(jìn)行“采訪”,“那,卡蒂啊,像你這么優(yōu)秀的女生,沒人對你表示什么嗎?”
玉珩實在不想聽李鶴發(fā)起的這個無聊問答,但是由于等一下還要和卡蒂商量一些事情,所以他還是勉強(qiáng)忍耐著自己,不讓自己先行離開。
“我是外來人哦,剛到這里一年嘛,哪有人來表示的?”卡蒂回答道。
“這樣啊……那你自己有……鐘意的嗎?”
“這個……”卡蒂猶豫了一下。
玉珩心里緊了一下,他突然有點想聽卡蒂的答案。
“……這個不好說呢……”卡蒂頓了頓,接著說,“就當(dāng)做沒有吧!”
玉珩聽到后,感到有點安心,但不知為什么還有點失落。
“啊,這樣啊……”李鶴重復(fù)了一遍這三個字后,突然像吃錯了藥一樣大聲說道,“啊,我想起來了,等下還要和隔壁的阿妙浪漫約會呢,我就先走一步拉!”
李鶴說著快步走過玉珩身邊,臨走還對玉珩眨了眨眼睛,好像自己取得了什么成功似的。
喂,你眨什么啊,真惡心,玉珩心想,還有拉,你老說的那個阿妙到底是哪一位?。?br/>
李鶴先行離開后,玉珩和卡蒂繼續(xù)走在回家的路上,前面不遠(yuǎn)處就是雄鹿酒吧的路口了。玉珩在短暫的沉默后對身旁正在開心地踏著每一格地磚的卡蒂說道:
“真行啊,對別人說是我?guī)湍氵M(jìn)的學(xué)校,拜托我們兩個在昨天以前都不熟的好吧?”
“哈哈,掩人耳目所必須的!”卡蒂微微抬頭看向玉珩,臉上的笑容很是燦爛——她總會莫名其妙地開心起來呢——她接著說,“還說不熟,我搬過來的一年里,是誰總對我偷偷的瞄的?”
“唔……”黑玉珩一時語塞,臉頰微微泛紅。
“先不說那個,特訓(xùn)的場地馬上到了!”卡蒂說著向小孩子一樣往前跳了一步,走到了玉珩的前面。她轉(zhuǎn)回頭來說:
“第一步,你先去幫酒吧的老板把‘建筑工地’上多余的材料搬回鎮(zhèn)南的空地那里吧!”
“啥?”玉珩表示詫異,他沒想到特訓(xùn)的內(nèi)容就是干雜活。
“還需要主人我再說一遍啊,我的死、靈、守?”卡蒂調(diào)皮地說道。
“喂喂,不要那么大聲說這種危險的話拉!”玉珩微紅著臉連忙伸手想要捂住卡蒂的嘴巴。
卡蒂一跳一躍地逃開,轉(zhuǎn)回頭對玉珩說:“這是必要的訓(xùn)練,”她的聲音突然略顯嚴(yán)肅,“因為你‘忽’的一下子擁有了這么多強(qiáng)大的力量,還不能控制。現(xiàn)在你就要像小孩子一樣,從最基礎(chǔ)的事情開始做起,通過整體的訓(xùn)練來掌握控制力量的訣竅?!?br/>
玉珩邊想著“你才像小孩子呢”,邊用余光瞥了一眼背在單肩書包里的雙刀,腦海里又想道:
反正這肯定是你突然冒出的想法吧?不過也好,說到底這里的破壞與我們有直接關(guān)系。
玉珩嘆了口氣,說道:“算了算了,就按你說的去做吧……”
卡蒂露出勝利的微笑,轉(zhuǎn)到玉珩身后推著玉珩向前走,嘴里還念叨著:
“走啦走啦,快點走啊我的死靈守!”
“都說了不要叫那么大聲拉!”玉珩邊被迫加速前進(jìn),邊努力使自己看起來沒有那么不好意思。
二人來到岔路口,看到酒吧老板正要將一塊石頭搬到一輛手推車上面。他的臉上布滿汗珠,看起來就很疲憊的樣子。
“呦,這不是我們的‘少女調(diào)酒師’嗎?”酒吧老板率先打起招呼,“今晚暫時停業(yè)拉,你不用過來拉!”
“嗨,老板,我是來幫忙的!”卡蒂熱情的說,同時把黑玉珩拉過來,“為了彌補(bǔ)昨天和今天我兩天沒來工作的過失,今晚這些剩下的活就交給我們來辦吧,畢竟大家都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也是好的!”
卡蒂邊說邊用力拍著玉珩的后背,將玉珩打得一抖一抖的。玉珩跟著卡蒂勉強(qiáng)露出笑容——這么勉強(qiáng)恐怕是因為他已經(jīng)好久沒來過酒吧了。在父親剛剛失蹤的那段時間,他倒是常來酒吧買醉,不過后來因為和老板大吵了一架就再也沒來過了——即使他知道半年后搬來的卡蒂常來酒吧打工。
老板看到玉珩,微微挑起嘴角說道:“呦,這不是‘憂郁小王子’嗎?現(xiàn)在開始跟卡蒂大姐大混拉?”
玉珩尷尬地笑笑,卡蒂卻在一旁說:“哎呀,老板你說什么呢,什么‘大姐大’?。 ?br/>
老板哈哈大笑,答道:“常來的那些大老爺們都這么叫你呢!”
“被一幫大叔叫做‘大姐大’沒什么好驕傲的拉!”卡蒂也笑著說。
老板看了看卡蒂,又看了看玉珩,說道:“卡蒂你是來幫忙的是吧?”他看到卡蒂點了點頭后接著說,“那就全交給你們拉,我這就叫他們收工了——本來不應(yīng)該把這種重活交給你一個人的,不過你身旁有這位‘憂郁小王子’呢,他確、實、應(yīng)、該、干點活了!”
老板的眼光像要把玉珩穿透一樣,玉珩只好把目光轉(zhuǎn)向別處,不再與老板對視??ǖ僭谝慌詽M意地說:
“那好,我們會把沿途正在搬運(yùn)的人叫回來的,剩下的就全都交給我們吧!”
玉珩聽到這里,不言不語地抬起手推車的扶手,將手推車向著回家的方向推去。這條路直接通到鎮(zhèn)南門,中間會經(jīng)過一片空地,那里就是玉珩的目的地。
看著玉珩走遠(yuǎn)了一些,老板開口問卡蒂:
“怎么,這‘憂郁小王子’成了你的男朋友了?”
卡蒂聽到后驚了一下,慌亂地說:“不是啦不是啦,只是住在斜對門的朋友而已……”
老板沉吟片刻,說道:“他也能交到朋友了啊……卡蒂,多跟他說說話吧,那孩子需要你這樣的人做朋友,他的性子太陰沉了……”
卡蒂聽到這句話,略微有些吃驚,她低頭沉默了片刻呢喃道:“是呢……”隨后她又抬起頭來看著老板說道:“老板你這么說,是不是知道一些關(guān)于玉珩的事的?”
老板看向卡蒂,鼻子下濃密的胡子微微顫了一下,嘴角露出微笑,用一腔慈祥的聲音說道:“是啊,那是在你搬到鎮(zhèn)上來之前的事了……那時這孩子的父親剛剛失蹤,年僅15歲的他總是來我店里用他父親留下的錢喝的酩酊大醉。我看他總是這么頹廢,就故意大聲諷刺他……結(jié)果他和我大吵一架,就再也沒來過酒吧,也不知我這么做是對還是錯啊……可能這孩子到現(xiàn)在心里還對我留有不滿吧,不過我之前和他父親可是很要好的朋友呢!”
卡蒂不禁有點可憐玉珩,便問:“那玉珩的母親呢?”
“走得更早,”老板干脆地說道,“那小子很早就是單親孩子了?!?br/>
卡蒂聽完默不作聲,她沒想到玉珩的背后還有這樣的經(jīng)歷。片刻后,她默默地說:“他都沒和我提過半點這種事呢……雖然我們剛認(rèn)識的……但是……”
老板聽到卡蒂的話,微微的驚訝,他問道:“你們原來是剛認(rèn)識的嗎……看來我說了不該說的話呢……”
卡蒂忙說:“沒事的,雖然是剛認(rèn)識的,但是因為一些復(fù)雜的不能說的原因,我們已經(jīng)注定密不可分的……”
卡蒂說完這句話,好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不對的地方,忙紅著臉捂住自己的嘴巴。
老板聽后哈哈大笑,說了一句:“年輕人??!”
卡蒂見老板哈哈大笑,略微有些置氣地聳起肩,對老板說道:“那您這個‘老年人’倒是給我講講‘老年人’的事啊!給我說說,玉珩的父親是一個怎樣的人呢?怎么會無緣無故把玉珩拋棄的?”
老板再次將目光轉(zhuǎn)向玉珩走得方向,只見后者的身影已經(jīng)小到像花生一樣了。老板開口說道:
“怎么樣的人呢?大概……就是又會賺錢,品行卻也很端正的人吧……給人一種很干練又有禮貌的感覺呢……雖然有時會很威嚴(yán)拉,但是平常都是很溫和的人呢……”
老板說著說著好像在懷念與舊友的好時光似的瞇起了眼睛??ǖ俾牶笤俣认萑氤了?,她呆呆地盯著越走越遠(yuǎn)的玉珩,不發(fā)一語。玉珩的身影突然在遠(yuǎn)處轉(zhuǎn)過來朝卡蒂揮著手,他好像終于放棄了堅持等待對方先追上來的念頭。
卡蒂看到玉珩揮著手,匆忙地和老板道別:
“我先去幫他了,老板您回去吧,剩下的交給我們了。還有啊,等我搬完還有事情和你說的!”
說著她便急匆匆轉(zhuǎn)身朝玉珩追過去,都沒有理會老板的揮手道別。老板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轉(zhuǎn)身走回了店里。
特訓(xùn),就這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