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此,盛尋此時自是沒有任何理由去搭理左娉。
何況,還有蘇華月這么一個她難得極其感興趣的一個人在這里,同時也吸引了她大半的注意力,在這個時候,她又哪里還有閑心去管左娉呢?行至蘇華月和左娉身邊之后,她自是更偏向于只關(guān)心蘇華月了。
同時,雖然蘇華月此番好似沒有被左娉傷到,但倘若不是左娉忽然自己摔倒的話,以左娉和蘇華月方才的距離,蘇華月明顯是躲無可躲的,那時她自是十分危險。
而蘇華月這般的危險,明顯上皆是因為左娉的蠻橫無理,而左娉之所以會在這曲水衣坊這般蠻橫無理,其中卻也與她有脫不了的干系。
盛尋對待蘇華月本便不同些,思及此,她的心中也不由得生起自責了。
盛尋又對蘇華月道:“此事原是因我而起。”
她又睨了地上的左娉一眼,左娉仍還未從方才的摔倒中反應(yīng)過來,仍是那般“狗啃泥”的姿勢趴在地上。
盛尋只淡淡地掃了左娉一眼,便冷哼了一聲,將視線重新轉(zhuǎn)回到蘇華月身上,道:“左娉便是右相府的二小姐,你也不必怕她,我與她之間的恩怨,日后斷然不會牽扯到你和曲水衣坊?!?br/>
到底就憑左娉方才那般張牙舞爪地對蘇華月攻擊那么一下,盛尋便已然斷定左娉是想向蘇華月尋仇的,便是方才她沒打到蘇華月,到了這種境地,她日后十有八九也會來找蘇華月的麻煩。
因為左娉的右相府二小姐身份,加之猜測蘇華月父家的權(quán)力應(yīng)該不高,為了防止蘇華月?lián)?,她自是要向蘇華月表明此事她會負責,她會幫她解決與左娉之間的恩怨。
到底,今日之事,若是沒有她,沒有她正好看上了這衣坊的發(fā)簪,原不會鬧到這般的地步。
盛尋的言語自是真誠,同時,盛尋言罷之后,也在甚是真誠的打量著蘇華月,與越看蘇華月,她在心中便對蘇華月的贊嘆愈盛。
蘇華月原本的注意力還稍稍放在左娉的身上,面色也甚冷,在夢娘和盛尋先后來到她身邊詢問她的狀況之后。
她收斂了冰冷的面色,先是對夢娘淺淺一笑道:“我沒事,夢娘不必擔心。”
接著,蘇華月又將她的目光轉(zhuǎn)向了后趕來的盛尋。
在聽得盛尋的話后,她并未有立即回答盛尋,而是盯著盛尋的臉不由得思緒萬千。
仍是那般甚有英氣的模樣,如今不過十五六歲的盛尋,看模樣也跟她記憶中的樣子沒有太大的區(qū)別,只是整個人略顯得稚嫩一些,但她眸色中那種獨有的光芒,卻是依舊如她記憶中的模樣。
盛尋。
盛尚書府的大小姐。
如今的她雖還算是名不見經(jīng)傳。
但算算日子,應(yīng)當是大約兩年以后,她便會以盛小神醫(yī)、盛菩薩的名頭,享譽京都了。
甚至在更多年以后,盛尋的名聲還會更盛。
可惜的是,在她的記憶之中,不僅是有盛尋聞名了整個京都的模樣,還有最后她被人謀害、雙手盡斷、雙目被毀,一身的醫(yī)術(shù)無法施展的模樣。
雖說前世她與盛尋并不算太熟,頂多不過算是點頭之交罷了。
但當時身為明王妃的她,在聽說大梁國有那么一位奇女子盛尋,自小便喜歡醫(yī)術(shù),每日里不愛紅妝愛醫(yī)術(shù),常喜歡給窮苦百姓治病且不收分文、并因為此漸漸聞名整個京城之后,她自是對這樣一位女子甚是好奇和向往的。
只可惜那時的她為了蕭奇明而忙于權(quán)術(shù)奔波,便是對盛尋甚是感興趣,與在一定的場合見過盛尋幾次,但皆沒有機會跟盛尋結(jié)交,那時候想想,自也只有兀自嘆息的份。
而后來,盛尋的名聲越來越盛,甚至到了當今皇上親自接見她的地步,盛尋在百姓里的口碑也越來越好,當然與此同時的,還有蘇華月對盛尋的愈發(fā)好奇和向往。
可惜直到盛尋出事,永遠地離開了京城,蘇華月也沒能再與盛尋有什么交往的機會。
而在聽得盛尋出事的時候,她原也派人去找過盛尋,可惜后來無疾而終,但她也一直未放棄對盛尋的尋找,那時盛尋的下場凄慘,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的,無論是那般好的盛尋最終落得那般的下場,還是最終導致盛尋那般下場的原因。
不過,再到后來,因為便是連她自己都自身難保,對盛尋的尋找,最終也還是無疾而終了。
這樣看起來,好似前世,她什么也沒抓住,她的命也好,家人的命也好。也錯過了許多東西,比如一直以來她都甚是感興趣的盛尋。
不過好在,上天待她不薄,讓她重生之后不僅重拾了自己的命運,還重新遇見了盛尋。
這一世,她想,她不僅必要結(jié)交盛尋這么一個奇女子,日后盛尋可能出的事,她也必會在事情開始時便阻止。
盛尋這般好的人,甚至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醫(yī)術(shù)、獻給了那些需要救助的窮苦百姓,甚至一度名聲那般地盛,最后卻落得那般的解決,這背后必然不會沒有更深的原因的。
比如她,曾經(jīng)還是明王妃,最顯赫的時候,還做到了一國之后,到最后,不也是什么都沒有握住么?甚至,許多她曾經(jīng)以為她握住了的東西,都不過只是她以為罷了。更確切的來說,她從頭到尾,便也只是別人的棋子。蕭奇明后來有多風光、左宛凝后來成為皇后有多風光,還有整個蘇候府沒落后、蘇若芝卻還能身為貴妃有多風光,這其中,卻不知掩藏了她多少的心血,和多少的鮮血。
畢竟,倘若沒有那近十年她和她背后的蘇候府和左相府在背后流血流淚,又何來蕭奇明最后的皇位,蕭奇明沒有皇位了,左宛凝與蘇若芝自也不可能風光。
不過,她之所以落得這般的下場,是因為前世她是蕭奇明的明王妃,蕭奇明利用她達到權(quán)力的巔峰,又在達到巔峰之后,想要過河拆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