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還真是巧了,美辰閣!”
望著一筆端正大楷的店招牌,胖子一下笑起。
一旁,張妹妹略愣神,就從包里翻出一張名片,便是昨日火車上那個叫做“肖巧云”的少婦所贈。名片上的抬頭正是“‘美辰閣’古玩商會董事”。
“你看,多有緣分?!?br/>
許鼎笑向張瑞秋,接著就邁步進(jìn)入店中。
張妹妹亦立時跟上。
才進(jìn)得店門,眼前光線就是一暗。
這似是這一行的固有行規(guī)了。但凡古玩店鋪,就沒有大燈大燭來搞的。俱是要弄得幽幽暗暗、昏昏沉沉,好像地下工作者的接頭場所。如此一來,既能增加店內(nèi)貨品的神秘感,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遮掩某些不良瑕疵、讓客人的眼力受到蒙蔽,還省了電費,簡直一舉多得。
胖子自是熟悉這般做派,大大方方地直趨店中。但隨后的張妹妹就有些小小的揣測,小心翼翼地四處掃視,以為進(jìn)了“黑店”。
門后的店面不算大,但也不小,在琉璃廠來說可算中等。
店中布置收拾得古色古香,沿墻一圈俱是黃花梨打造的架子,造型古樸。架中錯落放著一些瓷瓶擺件,也有籽玉佛像等,看著倒也清雅別致、令人賞心悅目。
“這位先生早上好!有什么想看的嗎?我們‘美辰閣’經(jīng)營有各色古書古玩,尤專字畫金石,俱是精品名品。但有需要,定能叫您滿意歡喜?!?br/>
這時,一個學(xué)徒模樣的年輕人迎了上來,目視許鼎與張瑞秋,笑容盈面。
“你好,我們找肖巧云女士?!?br/>
胖子使個眼色,張妹妹就將那張名片遞上。
“哦,你們找肖董事啊??墒乔?,她才到店里沒多久,我這就去通報一聲。請稍等?!?br/>
年輕人明顯識得這箔金名片,知道不是普通人能得的,招呼一聲便轉(zhuǎn)向了店后。
不過五分鐘,火車上見過的那位美麗夫人就從后面走出,欣喜異常地走向胖子和張妹妹。
“可是好,昨天又慌又亂的,竟沒有問兩位要來聯(lián)絡(luò)方式,過后就一通后悔,擔(dān)心再聯(lián)系不上。幸好今天大家又聚首,可要讓我好好表示一番謝意?!?br/>
才見面,肖董事便一把拉起張妹妹的手,又向胖子再三點頭致意,情真意切。
“小朋友怎樣了?沒再腹瀉吧?大夫怎么說?”
胖子也笑笑。
“說的確是著涼引起的腸胃不適。還好用您的法子鎮(zhèn)住寒氣,到醫(yī)院后只是配了藥劑,喝了就無事了?!?br/>
肖巧云一邊說著,一邊將兩人往店后引,又上了二樓,就來到另一處精雅的靜室,似是招待貴賓或商談大生意的所在。
“請喝茶。”
才坐定,那年輕學(xué)徒就送上一壺才泡好的龍井,端的手腳麻利。
待其出去,肖巧云親手為胖子和張妹妹斟上茶水。只見茶湯清亮、茶針豎立,自有清香縈鼻。
“恩,好茶啊?!倍似鸨樱泡p啜一口,胖子即贊道:“茶是今年的‘雨前’不錯,但水尤為難得,是‘玉泉趵突’?”
“行家啊!”
肖巧云一伸拇指,大是佩服。
“玉泉趵突?”
看著面前的茶杯,張瑞秋似有些聽不明白,也喝了一口,便覺滿口茶香馥郁、清苦回甘。尤其是茶湯較普通自來水沖泡的茶水自有一種獨特的醇厚透徹,微妙間顯出不凡。
“如今的玉泉山早是軍機重地,外人絕難入內(nèi)。您還能弄來這泉水,才是手眼通天哪。”
胖子輕輕一點玻璃杯,反贊道。
“呵呵,您笑話了。就是家中有老人時常去山上小住,得個便利,才順手捎些?!?br/>
肖董事也是隨意擺擺手,不掩飾、不顯擺。
“嘿,牛!”
聞此,許鼎又一贊了一聲,也不多問了。
倒是一旁的張瑞秋聽得兩眼迷糊,不知二人在說什么。
“肖姐,今天來找您,的確是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閑聊過后,胖子擺出正題。
“別說什么請不請,你直管講。”
肖巧云也是豪爽,直接道。
“是這樣,我們這有一柄古扇,想請您店中的專家給看看,尋尋它的來源跟腳、出處來歷?!?br/>
胖子一邊說著,張妹妹取出玳瑁扇,放到了肖董事面前。
“古扇?”拿起扇子,肖巧云輕輕展開,當(dāng)即贊嘆一聲:“好材質(zhì)、好做工、好氣派啊?!?br/>
“這是我家里祖輩傳下的,據(jù)說是清代的東西?!?br/>
一旁,張瑞秋輕聲解釋一句,但謹(jǐn)慎地沒有深說。
“的確。”肖董事看了眼張妹妹,又看向扇子:“這把玳瑁扇保存的十分完好,但溫濕潮氣和氧化作用仍難免對扇面產(chǎn)生影響。你看,這云母箋由內(nèi)向外泛出素黃,又有微微發(fā)脆,就是百多年光陰洗禮的緣故。”
“哦,是這樣?!?br/>
聽著解說,小白張瑞秋不由點頭不斷,好像專心致志的學(xué)生。
“不過這扇子的出處跟腳,還有這‘踏云彩象’的典故與‘何必猜’三字,我就弄不明白了?!睂⒐派确呕刈郎?,肖巧云不好意思地一笑,又道:“還好,我‘美辰閣’里真有一位擅長字畫扇面的老師傅,我這就請他過來一同看看?!?br/>
說完,肖董事就站起身,出了靜室。
不一會兒,靜室門再開,就見一身著藍(lán)布衫、腳蹬千層底的古稀老者陪著肖巧云走入進(jìn)來。
許鼎和張瑞秋當(dāng)即起身相迎。
“這位是汪師傅,我‘美辰閣’的首席字畫鑒定大師,曾任職于故宮博物院修復(fù)中心。直到退了休,才好不容易被我請了來鎮(zhèn)店呢?!?br/>
看得出肖巧云對老者很尊敬,親自送其入座,又為之倒上茶,才笑著道。
“老爺子好!”
“老先生您好?!?br/>
許鼎和張瑞秋亦恭敬致禮。
“就是這件東西?”
老者話不多,簡單招呼一聲,就直奔主題。
“是。您請上手?!?br/>
作為小輩,胖子將古扇雙手奉給老者。
“恩,好東西?!迸c肖巧云之前的表態(tài)一般,展開扇子,老者即贊嘆一聲,隨之細(xì)細(xì)解釋:“此扇應(yīng)是清宮廷造辦處的物件無疑。你們看,這玳瑁扇骨亮透斑斕、觸手溫潤如水,必是出自南海的老龜,如今早就難見了。再是這云母箋,初瞧著普通,但細(xì)看紙肉,里頭隱含銀星,就知是造辦處秘制的,民間極少流傳。還有做工,扇骨根根挺直、打磨細(xì)潤,實是花費了大功夫的,非巧手能匠不能為…”
“原來是這般…”
聽著老師傅的徐徐解說,張瑞秋翹目圓睜,一眨不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