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課程排得滿滿的,黎落走出教室已經六點了。來接她的人是小吳,黎落便吩咐他先回去。小吳比老詹好說話,也許因為年輕,年輕人跟年輕人好相處。小吳同意,但還是不放心她:“我還是等你吧。”
“沒關系,以前我也這樣過來的,你們老板不會說什么?!?br/>
小吳猶豫了一下,交代有事就打他手機,黎落再三保證他才開車離開。小吳一走,她慢慢走在校園里,瞅見一對對情侶情濃纏綿地牽著手散步,偶爾來個親密動作,她都忍不住羨慕。假如時光倒回幾年前,她會選擇什么樣一條路呢。
她正想得入神,一輛車開過來,喇叭按響。黎落以為自己擋了人家道就往邊靠了靠,車子還是按著喇叭,車速也緩得不能在緩了,車窗也隨即被放下。
黎落側頭看去,駕駛座上的人居然是慕年華。慕年華溫和地笑問:“沒課了吧?!?br/>
“嗯,你出差回來了。”問完,黎落想咬舌,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她窘迫,尷尬地笑了笑掩飾自己的無措。
“昨天就回了,上車吧?!?br/>
“不了?!毕肫鸶呦5男呷瑁杪涔麛嗑芙^。她不在乎人對他的態(tài)度,但慕年華不行,他沒有必要遭這等羞辱。
慕年華也不勉強,“老詹來接你吧,也行,我先去了?!?br/>
“再見。”
慕年華的車緩緩地向前駛去,黎落漫步前行。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不想這么早回去,那么大的房子冷冷清清,讓她覺得好像住在墳墓里,了無生氣。
走了半小時,一個陌生電話進來,接起來才知道是夜總會里的一個姐妹,她告訴黎落,耿老板今晚來了,喝了不少,吵著鬧著她來陪酒。黎落早離開夜總會,姓耿的鬧得兇,經理無法,只得找和黎落要好的白露作陪。
“白露不是找了一份工作嗎,怎又回去了?!崩杪鋯?。
姐妹也說不清楚,只說她辭了那份工作,上周就回去上班了。黎落不及多問,就聽她驚叫:“白露被打了。”
如果不是這句話,無論如何黎落也不會再走進這家夜總會。她只知道耿老板大有來頭,有錢有勢脾氣暴躁,被他看上的女孩,他總會弄到手,她卻是個例外。也許正如楊桃說的那般,她黎落這棵樹太大了,窺視的人太多,他有所顧忌。
黎落擔心白露的安危,先給小吳電話問他在哪兒,小吳沒走遠,黎落要他開回來。兩分鐘,小吳的車子出現,黎落一上車就說:“去人間?!?br/>
小吳差點沒把穩(wěn)方向,車子稍稍打滑。他似聽不清,重復問:“什么人間?”
“鉆石人間。”黎落哪還有心情計較,她恨不得立馬趕到,如果白露出點什么事,她不知道怎么辦。
“可……”小吳還要問。
“我朋友出點了事,我過去看看?!?br/>
小吳一邊開車一邊詢問:“要不還是跟老板說一聲吧?!焙竺骐m然跟著一輛車,小吳還是不放心。
“不會有事的,聽說今晚夏小姐為他開生日宴會,拿這種事去打擾他……”
小吳識趣閉嘴,看來高希的臭脾氣深入人心,黎落默默地想。
到了人間,黎落讓他們在外面等她,學校離這里才十幾分鐘的路程,她進去時,正巧看到耿老板一腳踹上白露,白露摔倒在地,耿老板還罵罵咧咧。
黎落氣憤,恨不得去甩他幾大巴掌。就算曾經他因得不到她惱羞成怒,他也沒對她動粗??吹桨茁兜乖诘厣希强滋手?,她就覺得心涼。沒人敢去扶白露,白露剛想爬起來,耿老板又一腳踹過去。黎落來不及,眼睜睜看著白露翻滾在地。
耿老板不耐:“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快去把落落叫來,不然我讓你們沒地活。”
黎落深吸氣,走過去扶起白露。白露看到她,更甚驚懼,搖頭推著她催她走。黎落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走過去,忍著怒氣:“是不是得不到永遠都惦記著,人都這么賤么。”
在場的人聽她的口氣不禁都抽了一口冷氣,黎落冷冷地望著他。耿老板抬頭,醉眼熏熏,認出黎落,質問:“哪去了?!?br/>
“我去哪做什么耿老板管不著吧?!?br/>
“落落,聰明一點,不要以為這幾年我不動你,你真就無法無天,今天我不辦了你,我就不姓耿?!彼婚_口,酒氣熏天。
黎落微微皺眉:“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計較,我來帶我朋友走?!?br/>
說完她就想走,有人早將白露扶走了。耿老板身后的人見黎落要走,一個箭步上前截住黎落的去路。耿老板東倒西歪地站起來,靠近黎落,伸來手想要勾住黎落下巴。黎落頭一偏,耿老板不得手破口大罵,甩手就給黎落一耳光。
她不是沒被人打過,這一巴掌毫不留情甩下來,臉火辣辣的疼。經理上來勸說,耿老板確實喝多了,哪里肯聽。
就在鬧得難舍難分時,小吳帶著保鏢氣勢洶洶沖進來,黎落才得以脫身。有保鏢護著她出去,黎落不愿把事鬧大,如果能不讓高希知道最好,也清楚他知道的后果。小吳卻不這樣想,他進來前就跟老詹說了。
黎落沒問小吳和耿老板怎么說的,保鏢護她出來,送白露回去。白露抱歉:“落落,對不起,我真沒用,總是給你惹麻煩?!?br/>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去應付他?!?br/>
白露沉默,黎落想問她為什么又回來,覺得不是好時機也就沒問。送白露回到家,她才回老宅。一進屋,老詹已侯著她,見她回來,擔憂地問:“沒什么事兒吧?!?br/>
黎落想笑,小吳不是一一報告了么。她搖頭:“沒事?!?br/>
“我沒跟老板說,但我想過不了多久他就會知道,那時……”
“你放心,我不會和他硬碰硬?!?br/>
老詹訕訕:“也不是,總有身不由己時。老板只是不大喜歡你跟過去有過多牽扯,我聽說今晚鬧事的是老耿,挺難纏的一個人?!?br/>
“他跟高家有業(yè)務往來嗎?!?br/>
“不是一路人,但沈家和他有些牽扯?!?br/>
心里有些疑問,黎落沒問,老詹看她沒事就說:“我去看看老板。”
黎落睡得不大安穩(wěn),翻來翻去不踏實,腦子亂哄哄的。臉上還有些痛,可她不想說,什么都不想說。
半睡半醒,感覺有人壓她身上。黎落掙扎著睜開惺忪睡眼,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身上的人后,黎落嚇出一身冷汗。她幾乎是驚嚇著一把推開身上的人,翻跌下床。
高希本來睡著了的,被黎落這一掀給吵醒。他睜開眼,腦子尚不清醒,咕噥叫了一聲:“夏琳。”
黎落跌坐地攤上不敢動,她真嚇傻了。
許久沒回應,高希迷迷糊糊坐起來,伸手按住壁燈,啪一聲光線灑滿屋子。他瞇起眼,看到地上穿著睡衣的黎落,擰起眉頭:“怎么回事?!?br/>
大半夜被他驚嚇,黎落沒好氣,冷哼:“我還想問你怎么回事?!?br/>
“要讓我知道算計我,有你好看?!彼F青著臉,利落下床,大步離開。
黎落還擔心他會羞辱她一番,他這樣走了,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這一鬧,她徹底睡不著了,重新躺下前,她把門反復地鎖了好幾次,又把床單被罩換了還是睡不著,就抱著被子坐到天亮。
她不確定高希是不是有夢游癥,但從他初醒時叫的那一聲夏琳就知道他走錯房。一次可以理解,兩次呢。
黎落深感無力,下次他再喝醉,又走錯房,怎么解釋?
揪著這個問題,心浮氣躁。一早起床,夏琳早早過來,手里還拎著食盒?;叵胱蛲砀呦涸谒砩?,黎落有些心虛,雖然這個心虛很沒必要,但一想起往些時的事,黎落便沉不住氣。
夏琳瞧見她就問:“昨晚怎么不去呀,他朋友都想見見你呢?!?br/>
黎落知她說客套話,就算有人提起她也應該是這種口氣,‘聽說你后媽是夜總會什么的’,她很有自知之明。
“昨天挺忙的。”
“可惜了,下次我的生日你一定要去?!?br/>
“你來找他?”
“昨晚喝了不少,這人又挑床非要鬧著回來睡,我住不慣這邊沒跟來,我媽媽說宿醉起來喝點湯比較養(yǎng)胃,所以我就燉了湯?!?br/>
“確實?!?br/>
她陪著夏琳坐了一會兒,高希起來。黎落有些心慌,不敢去看他,也沒心思聽夏琳和他的談話。
“我去花園。”
黎落走遠,夏琳望著黎落門口說:“對了,叔叔什么時候回家,她一個人也怪可憐的,你呀別整天冷著臉,她又不欠你什么?!?br/>
高希沒接茬,“不是很忙嗎,怎么有空來。”
夏琳不滿,瞪了他一眼,倒先忍不住笑出聲:“有你這樣不稱職的男朋友嘛,我不來找你,哪次你主動找我?”
“有嗎?!?br/>
“還說沒有,你最壞了。”夏琳嬌笑,“我給你煲了湯,去給你熱熱?!?br/>
“放著吧,現在沒什么胃口。對了,你不是要去一趟云南嗎,什么時候過去?”
“你陪我一起?”
“我倒想,不過照目前的情況……”
“我可不敢指望你這大忙人?!?br/>
黎落坐在花圃前,抬頭看著云卷云舒,萬分糾結氣抑。她也不知自己糾結什么,看看人家云淡風輕,什么事都沒發(fā)生,反觀她自己,耿耿于懷些什么呢。
她笑,有什么好煩惱的,就如往常一樣當做一場夢。再說,她也沒什么糾結的,無端的非分之想已經不能饒恕了,現在……
她嘆了口氣,卻聽:“嘆什么氣?!?br/>
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她有些惱。高希走到她面前,低著眼瞧著她:“昨晚怎么回事?”
“……”
“我說得不夠清楚是不是,當自己救世主?”
黎落反而松了口氣,她還以為問的是昨晚他在她房間的事。她噓噓地說:“畢竟事情因我而起?!?br/>
他冷笑哼哼一聲:“沒腦子,是不是他要你陪床你也陪,只為朋友?黎落,你拿人當朋友,人未必真心當你朋友?!?br/>
黎落被他說的臉紅,也反駁不出什么話。
“凡混過場子的,有幾個不知大名鼎鼎的落落是我高家的人?”
想起老詹說耿老板和沈家有些往來,黎落低頭:“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下次我一定注意?!?br/>
“還敢有下次?”他涼涼地看著她:“就沒見過你這樣沒腦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