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韶華還沒將許恒送到家,又接了一通電話,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飆車的速度堪比利劍。
許恒心里有數(shù),指著前頭的路口說道,“唐總裁,你放我在前面的路口下來就成,我家就在那路口轉(zhuǎn)角進(jìn)去,很快就到。”
“那行,你自己要多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
許恒剛下車,黑色的賓利就隱入黑漆漆的街道。
路燈搖曳,唐韶華把油門踩到極限,在掠過一道路口的時候,后視鏡里驚鴻閃過一道白影。
“嘎吱……”刺耳的剎車聲乍起的瞬間,車頭差點撞上隔離帶,輪胎在地面擦出的深刻痕跡拖出了一條蜿蜒的長路。
他喘著氣,一口接著一口,黑眸下,是難以置信的顫動,他就像一個幾近窒息的人,在漂浮的海面上,覷見了救命的稻草。
車門,被握住,因為顫抖的手,他錯手了好幾次才扯住把手推開。
高大的身子雷利般邁步而下,瘋狂地往回跑,一遍遍,一塊塊,一寸寸,他掃視著,每一眼都用盡了全部力氣。
沒有……
沒有……
幻覺嗎?
是他思念過度嗎?
“未央!”靜謐的夜燈下,凄愴的呼喊飄的很遠(yuǎn),回應(yīng)他的只有夜風(fēng)習(xí)習(xí)。
“未央……未央……許未央!”不死心的呼聲一次次響起,一次次被風(fēng)吹散,他喊的聲嘶力竭,喊的撕心裂肺,喊到嗓音嘶啞,喊到眼眸漫上水霧。
“就算是靈魂,也求你……求你回來看我一眼!”他喃喃低語,聲音一字低過一字,無力得身板癱靠在身后的燈柱下,他心如死灰的看著路燈下那雙雙飛舞的蠅蟲,苦澀到痛斷每根神經(jīng)。
許久許久,他才徐徐直起身子,抹了把臉,凄愴地苦笑一聲,落寞的身影被拖得頎長,在路燈的映照上,別樣頹然,他慢慢走向車子,啟動、離開。
黑色豪車前腳才離開,距離不遠(yuǎn)的轉(zhuǎn)角口,一道纖瘦的身影徐徐跨出,看著那隱沒在夜色下的車影,纖細(xì)的手指深深收攏,默默扒緊了墻角。
——
“哥哥!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你知不知道,媽媽今天打電話去你同學(xué)家了,已經(jīng)知道你這幾天放學(xué)根本沒去同學(xué)那里寫作業(yè),非常生氣呢?!?br/>
許恒剛跨進(jìn)家門,坐在桌前的許諾一把放下手中的水彩筆,迫不及待地跑上來,頭上可愛的小啾啾隨著她蹦蹦跳跳的腳步一晃一擺,那白嫩軟萌的小臉上滿是緊張,緊緊地拉住哥哥的手,皺著小眉頭,有模有樣地提供線報。
“我不是讓你給我打掩護(hù)嗎?媽媽人呢?在哪里呢?”許恒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眼神往緊閉的房門口探了探,已經(jīng)做好了被打手心的準(zhǔn)備。
媽媽打小就耳提面命地教育他們,無論遇到什么事,一家人都要說實話,說謊就要挨手板。
想到那根二十公分長的木戒尺,許恒后背的寒毛都蹭上來了。
“我也想幫你說好話呀,可是媽媽一聽說你不在同學(xué)家,就急急忙忙跑出去找你了,連鞋都沒換,還穿著小兔子拖鞋呢?!?br/>
許恒知道他們兄妹兩就是媽媽的命,這幾年媽媽一個人不肯接受別人的幫助,累死累活拉扯大他們,自己一年到頭的衣服,五根手指也數(shù)的過來,卻在每年的節(jié)假日都給他們買禮物。
他本來是想幫媽媽分擔(dān)辛苦,現(xiàn)在卻害她大晚上跑出去因為找他心急如焚,想到這,許恒的鼻頭有些酸酸的。
“小諾,好小諾,你這樣,去媽媽房間里把媽媽的戒尺拿出來,還有還有,你不是收集了很多‘再來一瓶’的飲料瓶的蓋子嗎?全部拿出來給我。”
許諾抓了抓頭發(fā),歪著小腦袋一臉不解,“你要拿那個做什么?”
“負(fù)荊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