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秦小雨也不知道在界定責任這么重要的時刻,趙局長為什么不叫肖科長,反而叫她。
趙局長是個很有深度的人,他做的有些事情的原因,你只有認真去品,花時間去回味,才能弄明白。
到局長辦公室,趙局長第一句問秦小雨的話是:“行政審批服務(wù)大廳的工作還習慣吧?”
“還習慣,局長”秦小雨畢恭畢敬道:“我就覺得在那里工作挺長見識的?!?br/>
“我記得你來了以后一直待在局里,沒怎么到其他部門轉(zhuǎn)轉(zhuǎn),尤其是一些市里的部門?!?br/>
“是的,局長,”秦小雨尷尬地笑道:“來了這么久,市里的人我還誰都不認識呢?!?br/>
“這樣不行啊,小伙子,”趙局長道:“總不接觸市里的人怎么行呢,尤其是咱們的上級單位,他們是直接管咱們的,咱們應(yīng)該多溝通多接觸啊?!?br/>
“是啊,局長”秦小雨陪著笑臉道:“不是說,工作干得好不好,要看領(lǐng)導(dǎo)是不是經(jīng)常來嗎?”
隱約中秦小雨感覺到要發(fā)生什么。
她的這種直覺有時候很準。
“我要去局里開會,”趙局長道:“你跟著我去吧,也能長長見識?!?br/>
“好的局長。”
于是趙局長找了個司機,帶著秦小雨一起奔向市安監(jiān)局。
要發(fā)生什么的感覺,在秦小雨的內(nèi)心里越來越強烈。
“咱們的船,是在城東區(qū)沉的啊?!彪S著車輛的顛簸,坐在后座的趙局長幽幽道。
“是啊局長?!逼鋵嵡匦∮昃妥谒呐赃?。秦小雨的前邊是司機,局長的前邊是一個空的座位。局長的座位是尊座。
夜色朦朧中,趙局長點起了煙在抽。
秦小雨記得局長很少抽煙。
又過了一陣,趙局長緩緩地吐出一個煙圈,嘆道:“咱們的船,是在城東區(qū)沉的?!?br/>
“是啊,”秦小雨隨聲附和道。
一陣沉默。
趙局長什么話都沒說。
直到車到了市安監(jiān)局大樓前,趙局長快下車前,又輕輕念叨了一遍,“在城東區(qū)沉的。”
這一次秦小雨沒有說話。
秦小雨覺得自己已經(jīng)沒必要說話了。
在秦小雨印象中,局長就不是一個啰嗦的人,秦小雨還從沒見過他重復(fù)說一句話的,更別提重復(fù)兩遍了,那簡直就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不可能!
局長為什么重復(fù)兩遍,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不可能。
以局長的成熟穩(wěn)重,絕不會隨便自言自語,尤其是在有其他人的時候。
說給司機聽的?
可能嗎?
司機又不會上樓。司機聽不聽到又會有什么意義呢?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是說給秦小雨聽的。
局長為什么說給秦小雨聽?
“要發(fā)生什么事情”的感覺,在秦小雨心里,已經(jīng)不是隱隱約約了,而是逐漸確定了的。是確定要發(fā)生什么事。
這么重要的時候,這么重要的場合,局長會帶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來市局嗎?
顯然不會。
“那我有什么緊要的呢?”秦小雨一遍遍地自問著自己。
一個普通的大學(xué)生。
長相普通
家境普通
剛剛參加工作,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
只是局里的一名科員,什么位置都沒有。
秦小雨自言自語:
“
我到底有什么緊要的呢?
我除了一點與局里的其他人不同。
那就是我,對市里的人誰都不認識。
”
“我誰都不認識?!鼻匦∮暝谛睦锓磸?fù)念叨著這句話。秦小雨猜測,對現(xiàn)在的局長來說,這可能是自己唯一有價值的地方。
可是這種價值該怎么展現(xiàn)出來呢?
在思索中,秦小雨隨著局長進了市安監(jiān)局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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