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級，一百零一級，一百零二級……

    五百級，五百零一級，五百零二級……

    七百級……八百級……九百級……一千級

    張?zhí)焐胶怪逼鹆搜?，拄著掃帚在額頭上揮了把汗，望著東升的朝陽長長地呼了口氣。楊天賜已經(jīng)期滿離山了，偌大的長生峰只剩下了他一名外門弟子，換而言之，從今天起他不但要負(fù)責(zé)清掃從山腰到峰頂?shù)娜灏侔耸壥A，而且還要負(fù)責(zé)給峰頂?shù)亩四鞠壬约耙斐?、顧天成和趙天玲三位內(nèi)門弟子準(zhǔn)備午膳和晚膳。他天蒙蒙亮就起來清掃石階，花了一個多時辰才掃了三分之一不到，望著上面漫無盡頭的石階，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低下頭準(zhǔn)備繼續(xù)清掃，卻見眼前出現(xiàn)了一雙小巧的女式道履，耳邊同時響起了一個驚訝的聲音：“咦，張師兄！”

    張?zhí)焐桨蛋祰@了口氣，直起腰微笑應(yīng)道：“趙師妹好?！眳s見趙天玲的身后，還站著尹天仇和顧天成，三人都是一身碧綠的道袍，彰示他們長生峰內(nèi)門弟子的身份。其中尹天仇雙臂抱胸，似笑非笑。而顧天成則望望張?zhí)焐接滞w天玲，一臉的尷尬和不知所措。

    趙天玲瞪大了眼睛，望著張?zhí)焐襟@疑地問道：“張師兄，大清早的你在做什么，怎么不去碧靈觀聽師尊講早課？”

    張?zhí)焐狡届o地道：“我是外門弟子，本就應(yīng)操執(zhí)各類雜役，并不需聽師尊的早課?！?br/>
    尹天仇高聲笑道：“趙師妹，你現(xiàn)在相信了吧？并不是張師弟偷懶晚起，而是他一個外門弟子，根本就沒資格聆聽師尊的早課?！?br/>
    趙天玲轉(zhuǎn)頭怒視尹天仇，又轉(zhuǎn)瞪向顧天成，問道：“顧師兄，這可是真的？”

    顧天成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點了點頭，卻又急忙解釋道：“不過師尊說過這是暫時的，待三年期滿后，就會把張師兄也收入內(nèi)門——”

    “顧師弟，你也不用自欺其人啦?！币斐鹄浔卮驍嗟?，“你也聽了幾天的道課，難道還不知道我青城的《上清御靈訣》需五行體質(zhì)才能修煉？像你和趙師妹自然都是上佳之材，可是像張師弟這樣的雷屬體質(zhì)，別說是三年，哼哼，就算是三十年三百年，也休想得我長生峰的真?zhèn)鞯婪??！?br/>
    顧天成訕訕地閉上了嘴，歉疚地望向張?zhí)焐?，張?zhí)焐絽s對他報以釋然的一笑，心中默道：兄弟，只要你能修得仙道，我就是執(zhí)幾年雜役又算得什么呢？

    趙天玲怒視尹天仇和顧天成片刻后，忽然微笑著柔聲道：“張師兄，你掃了半天也該累了，現(xiàn)在該換我啦?！闭f罷輕輕奪過掃帚，往上面的石階掃去，張小山猝不及防之下被她奪走掃帚，卻哪肯讓她干這種活兒？急忙要去搶回，趙玲兒卻固執(zhí)不讓，掃帚有意無意地掄向尹天仇和顧天成的腳背，敢情她把顧天成也怨恨上了。

    尹天仇忙不迭地跳腳閃避，口中叫道：“趙師妹，休要胡鬧！你我是內(nèi)門弟子，身份何等尊貴，豈能做這等雜役？”

    趙玲兒低著頭一頓狂掄，口中怒叫道：“哼，誰稀罕勞什子的內(nèi)門弟子？誰愛當(dāng)誰去當(dāng)好啦，本姑娘從今天起，跟張師兄一起當(dāng)外門弟子啦。咱們有活兒一塊兒干，有苦一塊兒吃。否則，還算什么生死至交！”掃帚掄得雞飛狗跳，逼得尹天仇不停地跳避，一時間狼狽不堪。

    掃帚拍到顧天成的腳面，顧成卻是一動不動，任由鞋面被印上無數(shù)道污痕。趙玲兒愕然抬頭，罵道：“膽小鬼，還不快給本姑娘讓開！”

    卻見顧天成嘻嘻笑道：“好個臭丫頭，你可算是把我給罵醒啦。你說得對，咱們有活兒一塊兒干，有苦一塊兒吃。否則，還算什么生死至交，結(jié)義兄弟！”說罷硬搶過掃帚，一口氣不停地向上掃去，頃刻間掃出了百余級石階?？吹脧?zhí)焐胶挖w天玲相顧愕然，卻又不禁對視莞爾，張?zhí)焐侥樕想m然在笑，眼眶卻情不自禁地紅了。

    尹天仇看得瞠目結(jié)舌，搖著頭嘆道：“瘋了，你們都瘋了！身為內(nèi)門弟子居然與外門弟子搶著去干雜役，這不是自貶身份么！哼，我這就去稟明師尊，讓他按門規(guī)處罰你們！”說著轉(zhuǎn)身駕起飛劍，徑自向峰頂飛去。趙天玲追上幾步，沖著他的背影大聲笑道：“好啊，你去稟啊。讓師尊把我們都貶為外門弟子，只留你一個內(nèi)門弟子，那才是最好不過！”

    三人嘻嘻哈哈，將一把掃帚輪流搶來奪去，合力花了不過小半個時辰，就將余下的兩千多級臺階全部掃完，居然誰都不覺得累。當(dāng)掃到長生峰頂?shù)谋天`觀外，卻正遇到一臉嚴(yán)肅的端木先生，尹天仇站在他的身后，一臉的洋洋得意。

    顧天成和張?zhí)焐叫闹`背了師訓(xùn)，心虛地低下頭去不敢正視端木先生。趙天玲卻是漫不在乎地迎視端木先生，先發(fā)制人地調(diào)侃道：“師尊，敢問有何訓(xùn)示？”

    端木先生怒哼了一聲，冷哼道：“哼，難得你還認(rèn)我這個師尊！卻怎么忘了內(nèi)外弟子有別，須各司其職？”

    趙天玲大膽迎視端木先生，大聲反駁道：“昨日在開山大典上，師尊是怎么向弟子說的來？您說張?zhí)焐胶皖櫶斐啥家呀?jīng)拜入了長生峰門下，弟子以為他們都修得道法，如愿以償，故而毫不猶豫也投入您的門下。卻不料張師兄竟然淪為外門弟子，獨自操持繁重的雜役，弟子與張師兄乃生死至交，眼見他這般忍辱負(fù)重，弟子還有何心思修煉道法？與其這般，倒不如請師尊將弟子一并降為外門弟子，讓弟子與張師兄朝夕相伴，倒也落得個痛快?！?br/>
    “你——”端木先生又驚又怒，想不到趙天玲居然敢這么肆無忌憚的向他叫板，正想?yún)柭暫瘸?，卻見顧天成也踏出一步，與趙天玲并肩而站，道：“弟子，也請師尊一并成全?！?br/>
    端木先生倏地冷靜了下來，他凝視顧天成、張?zhí)焐脚c趙天玲三人半晌后，緩緩點頭道：“你們說得也有幾分道理，我長生峰上下本是一體，讓天山獨自操持雜役，確實是太辛苦了，這是為師的疏忽。也罷，自明日起，長生峰門下四名弟子無分內(nèi)外，共同操持雜役。天山、天鈴和天成輪流負(fù)責(zé)每日的清掃。嗯，天仇是大師兄，就負(fù)責(zé)每日的午膳和晚膳吧?！闭f完拂袖進了碧靈觀，留下四位弟子在觀外面面相覷。

    “格格——”趙天玲首先忍俊不住笑出聲來，接著是顧天成，最后是張?zhí)焐降臅囊恍?，只有尹天仇臉色鐵青，他原以為端木先生會痛斥這三名弟子一頓，孰料最后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洋洋自得的趙天玲，返身也追進了碧靈觀試圖努力去改變這個可悲的結(jié)果，口中委屈地喊道：“師尊，弟子可從沒做過飯啊，只恐難入師尊和幾位師弟的口——”隨即傳來端木先生冷冷的聲音：“你是我長生峰的大弟子，難道連這點小事都力有未逮？若真如此，你就重做，一直到我們大家滿意為止?！边^了片刻，才傳出尹天仇有氣無力的應(yīng)答：“是——”卻聽得觀外的三人強忍捧腹，忍得辛苦已極。

    張?zhí)焐酵w天玲和顧天成，笑道：“走吧，都到我的住處去，我烤肉給你們吃?！?br/>
    “好啊好?。　壁w天玲首先拍手歡叫，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走啊，那還等什么！”

    顧天成也是嘴角流涎，摸了摸肚子笑道：“太好了，前幾日那位楊師兄做的飯清淡得出奇，連油腥都見不到。我可真是想死張師兄烤的肉啦?！?br/>
    三人嘻笑著奔回到張?zhí)焐降哪疚荩瑨邇羟嗍逑囟?，張?zhí)焐洁艽揭宦暻鍑[，卻見藍(lán)兒在天邊發(fā)出一聲長唳，抓著一只肥大的青兔扔在了木屋前，一個盤旋停在了張?zhí)焐降谋凵稀?br/>
    “咦，好漂亮的大鷹?！壁w天玲看到藍(lán)兒頓時目放異彩，伸手正要去撫摸它的背羽，卻見藍(lán)兒伸喙一啄，險些啄在她的手背，嚇得她急忙縮手不迭。張小山急忙安撫暴躁的藍(lán)兒，低聲道：“藍(lán)兒，她可是我的朋友呢！”藍(lán)兒的喉頭發(fā)出咕咕的幾聲，歪著頭打量了趙天玲半晌，才傲慢地偏轉(zhuǎn)過去。

    趙天玲羨慕地道：“張師兄，你居然還養(yǎng)了這么一頭神駿的鷹兒，上次在黑風(fēng)山下怎么沒見它?。　?br/>
    顧天成叫道：“臭丫頭，你以為它是普通的鷹兒么？它可是雷屬的通靈異鳥閃天雷鷹，和張師兄心意相通呢，我們來青城的一路上它可出了不少力呢！嘻嘻，遇到你時它還是只蛋沒有孵出來呢，你當(dāng)然沒見過它嘍。”

    張?zhí)焐叫αR道：“哼，你還好意思提！那一路上不知是誰總吵著要烤鷹蛋吃，幸好藍(lán)兒孵出得及時，否則恐怕已經(jīng)被某個饞鬼吞下肚子了?！?br/>
    顧天成臉臊得通紅，嘿嘿笑著正想自我解嘲，卻不防正對上藍(lán)兒冰藍(lán)色的眼眸，它仿佛聽懂了張?zhí)焐降脑挘谷粵_著顧天成厲叫了起來，大有撲過來一爪抓斃他的沖動。顧天成急忙沖著藍(lán)兒雙手亂搖，哀哀求告道：“好藍(lán)兒，我那時只是開玩笑的，你可千萬別當(dāng)真哈?！倍旱泌w天玲在一旁格格嬌笑不已，猶如響起一串串悅耳的銀鈴。

    張?zhí)焐饺挛宄⑶嗤脛兿锤蓛?，洗凈的?nèi)臟都拋給藍(lán)兒大快朵頤；那邊顧天成早就熟練地生起了火堆，搭好了烤架。這一套分工他們這數(shù)月以來操執(zhí)已慣，此時故技重施自是熟捻無比，趙玲兒在旁邊竟然只有干瞪眼的份兒，想幫忙也插不上手。花了短短的半刻工夫，十余斤重的青兔已經(jīng)被架到了火上，隨著張?zhí)焐捷p輕轉(zhuǎn)動烤架，兔肉漸漸由淡青轉(zhuǎn)為焦黃，油脂滴滴瀝盡，一股誘人的肉香四下彌散開來。

    “咦，好香啊！”三人頭頂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倒嚇得他們一大跳，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邋里邋遢的光頭和尚穿著一襲破爛的僧袍，晃動著一雙破鞋坐在木屋頂上，雙目微閉鼻翼翕動，一臉陶醉地嗅著烤兔的香味，那破僧鞋只在三人的頭頂上晃來晃去，遙遙便傳來陣陣惡臭，趙天玲仰頭見之，幾乎要嘔吐出來。

    是瘋和尚！

    張?zhí)焐酱笙策^望，急忙起身招呼道：“兔肉已經(jīng)烤好，前輩若不嫌棄，就請下來一起享用如何？”

    瘋和尚瞪了張?zhí)焐揭谎?，哼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和尚知道你這小道士安的什么心思，不就是想誘騙我的易筋洗髓法門么？哼哼，咱們有言在先，這烤肉可是你自愿請和尚吃的，和尚可不欠你什么人情?！闭f完兩眼放光，也不怕燙，毫不客氣地撕下一條后腿，旁若無人地大嚼了起來，一邊還贊不絕口地道，“唔，小道士前日倒是沒有胡吹，味道確實比和尚自己烤的要地道不少?！敝灰娝趦煽冢菞l數(shù)斤重的兔后腿竟然被啃得所剩無幾了。

    易筋洗髓？

    顧成心中怦然一動，幾乎忍不住跳起大叫，這法門莫不是可以讓張師兄改換雷屬體質(zhì)，修煉《上清御靈訣》？

    張?zhí)焐剿合缕溆嗟娜龡l兔腿，把那副軀干扔給藍(lán)兒，兩條前腿分給趙天玲和顧天成，卻把那條肥壯的后腿雙手奉給瘋和尚，笑著應(yīng)道：“那是那是，能侍奉前輩吃喝是小子的福份?！?br/>
    瘋和尚大模大樣的點了點頭，隨手扔掉手中的骨頭，接過那條后腿繼續(xù)大啃。趙天玲本就對他嫌惡之極，這時更是看不下去了，霍地起身哼道：“臭和尚，你也太自私自利了吧！張師兄辛苦烤的肉，他自己都還沒吃呢！”

    瘋和尚邊嚼邊含糊不清地道：“他不是很會烤嗎？叫那只鷹兒再去抓一只青兔來，讓他再烤一只給咱們吃?！?br/>
    “你——”趙天玲怒火上沖，她還從沒見這么厚顏無恥的人，一時間竟然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前輩既有所命，晚輩遵命就是?！睆?zhí)焐綄λ沽藗€眼色，讓她稍安勿躁，果然又讓藍(lán)兒去抓了一只更肥壯的兔子，餓著肚子又烤得金黃，請瘋和尚繼續(xù)享用。這下四人一鷹真是大快朵頤，吃得痛快無比。藍(lán)兒吃了大半只兔子后，滿足地長唳一聲遠(yuǎn)遠(yuǎn)飆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云端。

    瘋和尚打了個飽嗝，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惋惜地嘆道：“好啦，和尚吃飽啦，該去睡覺了。唔，可惜有肉無酒，不能盡歡啊?！?br/>
    趙天玲笑罵道：“呵呵，原來還是個酒肉和尚，難怪不在寺廟里參禪誦經(jīng)，肯定是被佛祖給趕出來了吧？”

    瘋和尚笑道：“參禪未必需誦經(jīng)，誦經(jīng)未必會參禪。有些僧人滿口慈悲佛經(jīng)，腹內(nèi)卻是利欲薰心，貪婪無度。哪像和尚閑云野鶴，超脫世外，雖酒肉穿腸過，卻是心懷慈悲，濟世度人，豈不是遠(yuǎn)勝那些道貌岸然之徒？”

    顧天成見縫插針，不失時機地接口道：“對啊，既然大師自詡心懷慈悲濟世度人，為何卻不肯傳張師兄易筋洗髓的神奇法門，成全他的修道夢想呢？”

    “大道雖無垠，卻豈得輕傳?！悲偤蜕行表艘谎垲櫶斐?，反問道：“你們都是修道之人，和尚倒要考考你們，修道所為者何？”

    “好，我先來。”女孩兒天性終究愛美，趙天玲她歪著頭想了片刻后，悠然地道，“駐顏有術(shù)，長生不老。超脫凡俗，與世無爭。”

    瘋和尚搖了搖頭道：“嘿嘿，無所作為，隱遁于世，縱使修得長生又有何用？”

    顧天成傲然環(huán)視群峰，道：“逍遙天地，笑傲蒼穹。飛劍所向，縱橫無敵！”

    瘋和尚當(dāng)頭斷喝道：“咄，修道若只圖快意逍遙，不顧蒼生福祗，輕者必墮入邪魔之道，重則將萬劫不復(fù)，永不超生。”

    趙天玲和顧天成受瘋和尚或是嘲笑、或是喝斥，俱是滿腹的不服氣，卻見張?zhí)焐阶谝慌詯灺暡豢裕w天玲忍不住催促道：“喂，張師兄，輪到你啦?！?br/>
    張?zhí)焐骄従徧痤^，一字一頓地道：“鋤強扶弱，斬妖除魔！”

    趙天玲和顧天成望向瘋和尚，以為又會招來他一頓不知怎樣的嘲諷，卻見他只是“哦”了一聲，淡淡地追問道：“和尚倒想問問你，何謂仙佛，何謂妖魔？你口中的妖魔，指的是南疆的陰靈魔教么？”

    張?zhí)焐骄従忺c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道：“實不相瞞，我來青城求仙修道，本意是修得高強道法后，找魔教討還毀村滅族的血債。但是在紫霄峰上見到龜蛇二尊，張云池師兄的一番話卻讓我豁然明悟。他曾云道：雖即是獸，若潛心向道悲憫蒼生，便是神獸；即便是人，若恃強凌弱貪圖無度，便是妖人！原來，仙佛、妖魔之別，不在其身，而在其心?！?br/>
    瘋和尚默然良久，突然仰天狂笑道：“仙佛、妖魔之別，不在其身，而于其心。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轉(zhuǎn)身邁開大步而去，張?zhí)焐降热酥灰娝钠婆墼诹珠g晃了晃，須臾便消失無蹤了。

    趙天玲沖著他的背影罵道：“這瘋和尚，滿口都是危言聳聽的瘋話。哼，還吹噓有什么易筋洗髓的功法不肯示人，多半是個混吃混喝的騙子。張師兄，你多半是被他騙了?！?br/>
    張?zhí)焐綋u頭微笑，忽然說道：“有一個人，正好請你們幫忙跟首座師尊打聽?！?br/>
    趙天玲和顧天成對視了一眼，好奇地問道：“你想打聽誰呀？”

    張?zhí)焐狡届o地道：“怒雷真人！”

    趙天玲剛剛?cè)腴T，并沒有聽過怒雷真人的大名，聞言柳眉微皺，道：“怒雷真人，他也是青城仙派中人嗎？”

    顧天成卻是和張小山一起，在真武大殿內(nèi)聽端木先生提起過這個名字，聞言拍了拍胸脯道：“不勞你掛心，前天初到長生峰的，我就已經(jīng)從師尊那里打探出了怒雷真人的底細(xì)啦?！?br/>
    張?zhí)焐酱笙策^望，嗔怪道：“那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顧天成搔了搔頭，嘿嘿笑道：“唉，前天晚了沒來得及，昨天又正逢上開山大典無暇細(xì)說，這不今天正要告訴你嘛?！?br/>
    張?zhí)焐經(jīng)]耐心聽他絮叨解釋，催促道：“快說快說，那怒雷真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跟我一樣是雷屬體質(zhì)，只能修得雷屬靈力么？”

    顧天成點了點頭，道：“不錯，這位怒雷真人也是罕見的雷屬體質(zhì)，是紫霄峰的外門弟子，門派中若論起輩份來，他還是五位首座的師兄呢。唉，不得不說，他是一位驚羨絕世的奇才??！由于無法修煉《上清御靈訣》，他居然另辟蹊徑，自創(chuàng)出了一套適于雷屬靈力的修真法訣，并且由此偷偷修煉成了絕世的高手?！?br/>
    “三百年前，陰靈魔教與我青城仙派決斗于昆侖山之巔，怒雷真人以外門弟子的身份隨行服侍。由于雙方都高手如云，如果一場場比斗下去實在太費時日，而且雙方都不愿意損傷太大，于是約定出場的哪方高手如能連勝七場，便算獲得最后的勝利，敗方三百年內(nèi)不得踏足中原。魔教教主冷傲天居然不顧身份首先出戰(zhàn)，他的神通竟能吞噬修士的神魂，名為五識神通，青城仙派猝不及防之下大吃苦頭，二十六代中的五位精英人物相繼挑戰(zhàn)，卻連飛劍都來不及放出，便被吞滅了神魂淪為了廢人。上代掌門赤松子憤而出戰(zhàn)，他竟然已經(jīng)修煉成了元嬰，離霞舉飛升僅一步而遙了，他與冷傲天各憑神通，兩人激戰(zhàn)了一天未分勝負(fù)，最后赤松子孤注一擲放出元嬰，與性命交修的飛劍合而為一斬向冷傲天，卻不料冷傲天哈哈大笑居然也放出了元嬰，將赤松子的元嬰一口吞了下去，飛劍沒有了元嬰的操控便成了無主之器跌落地上，赤松子急怒攻心，竟然當(dāng)場氣絕。冷傲天連勝六場離勝利僅一步之遙，但此時青城仙派中已經(jīng)無人再敢攖其鋒芒，就在這時，怒雷真人突然越眾而出挑戰(zhàn)冷傲天，誰都以為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拼斗，結(jié)果卻令所有人大為意外。怒雷真人自創(chuàng)的雷屬真法竟然能克制冷傲天那不可一世的五識神通，冷傲天最終自爆元嬰而斃，怒雷真人挾勢連斬六名魔教中的護法和使者，助我青城獲得最后的勝利，逼得魔教立誓三百年內(nèi)絕跡中原。”

    張小山和趙天玲聽得悠然神往，尤其趙天玲更是雙手托腮，眼睛里都是崇拜的星星，道：“哇歐，那怒雷真人立下這樣的大功，法術(shù)又是這么高強，回來后就算不當(dāng)青城仙派的掌門，也至少當(dāng)個首座什么的吧？”

    顧天成惋惜地嘆道：“可惜啊，他自創(chuàng)的雷屬真法雖然威力極強，卻也弊病重重，遠(yuǎn)不及數(shù)千年傳承的《上清御靈訣》那般中正平和，循序漸進。昆侖山一戰(zhàn)他雖然強撐著連勝群魔，實已靈力耗竭難以為繼了?；氐角喑巧胶蟛痪镁妥呋鹑肽В簧眢@世駭俗的雷屬靈力失去了駕御，引來一道驚雷將他炸得尸骨無存，其實算起來竟是和冷傲天同歸于盡?！?br/>
    趙天玲瞪大了眼睛，半晌說不出話來，張?zhí)焐侥黄毯螅瑔柕溃骸澳撬睦讓僬娣?，有沒有留傳下來？”

    顧天成似笑非笑地望著張?zhí)焐剑溃骸熬椭滥銜写艘粏?，我?dāng)時也跟師尊打聽了，師尊說怒雷真人遺留在世的東西不多，大部份都在化雷時炸成了飛灰，后來在他的住所找到半部殘缺不全的法訣，應(yīng)該是他親手所寫，可惜還沒有全部寫完。掌門和幾位首座翻閱了一遍，發(fā)覺其中的內(nèi)容簡直匪夷所思，根本無法煉成。但這畢竟是怒雷真人唯一的遺澤，不忍毀去，最終由掌門親自收藏于真武殿?！?br/>
    趙天玲急問道：“怎么，張師兄你想修煉他的法訣？師尊都說了他的法訣弊病重重，難道你不怕跟他一樣，落得引雷自爆的結(jié)果？”

    張?zhí)焐截?fù)手從容微笑，正要說什么，卻聽從峰頂傳來“當(dāng)——當(dāng)——當(dāng)——”三記雄渾悠長的鐘聲，顧天成望望西斜的落日，突然跳起來道：“不好，晚課的時間到了。趙師妹，我們趕快回碧靈觀?！?br/>
    趙天玲也是臉色一變，向張?zhí)焐礁孓o道：“我和顧師兄先回碧靈觀了。張師兄，你今天又是掃地又是烤肉的辛苦了，既然師尊已定下輪流值勤，那明天早上你不用早起了，我和顧師兄會做好一切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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