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工會的名字,他們討論了很久。龍邪可能也覺得這工會想要稱霸游戲恐怕有些難,所以一票否決了“萬寶閣”這個名字,讓他們商議。
大家商議不出結果,有人提議讓周觀海算卦定個名字,周觀海一本正經地提議,“不如叫‘招財樓’怎么樣?”
大家很無語,不帶這么黑對手的喂!
后來顏一清提了幾個名字,反正游戲里的幫派名字差不多,霸氣些的風格就是xx天下、xx至尊什么的,文藝點就是xx月,xx星什么的,最后隨便挑了個攬月天下。
龍邪對這些小節(jié),沒什么意見,只要別用萬寶閣。
白星展養(yǎng)好傷之后,用顏一清留給他的陣珠進神靈地的游戲。他們歡喜派元神比其他門派都有優(yōu)勢,元嬰初期就能凝實出竅,離體萬里了。
他還帶來了他的好基友楚云,楚云結嬰比白星展還早些,現在剛剛能元神凝實出竅。
楚云看到他家親師妹居然早就元嬰了,十分受打擊,他比她大了快三百歲啊喂!居然同是元嬰,他的年紀都活到狗身上了么?
顏一清跟白星展解釋了不辭而別的事,跟他們一起下了次副本,見識了所謂操作犀利的扶蘇派,又一次淚流滿面地扶墻出副本了。扶蘇劍派的人操作近戰(zhàn)職業(yè),如果能拉的住仇恨還好,拉不住仇恨,他倒是很風騷地走位避開了boss,剩下的脆弱隊友,那可是以每分鐘死一次的頻率死去活來啊。
網游中很容易結恩怨,但忘記也快。
龍邪滿級之后雖然也是整天跟人pk,但面對時常死去復活圈的情況,倒開始有一種平常心了。他好像不太介意他那數都數不清的仇人名單了,可能是因為實在太多了,沒辦法一一計較,也可能是他死啊死啊死習慣了。
已經完成了化解仇恨世界和諧的任務,顏一清就有點想撤退了。
現在跟他們設置陣法時仿佛同事一樣純學術討論的相處不一樣,天天在游戲里泡著,顏一清練的是輔助職業(yè)為龍邪保駕護航,從一級小號練到滿級,用了快一年的時間。兩人的默契漸漸培養(yǎng)出來,龍邪一個眼神,她就知道他想要如何,尤其是龍邪還天天死啊死啊的,在這種情況下,顏一清很難對他保持住原有的敬畏。
那天做任務的時候,顏一清跟龍邪說其中的技巧與捷徑,說到高興的地方很隨便地拍了下龍邪的肩膀。元神相互接觸的感覺極為奇妙,比牽手更親密一些,仿佛融為一體的錯覺,顏一清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時候,就瞬間傻了,忘記自己接下來要說什么了。
龍邪有些不太習慣地往旁邊避讓了一步,微微皺眉看著她。反正他一直都是不怎么高興的樣子,顏一清也分辨不出來他有沒有更加不高興。好在他沒有發(fā)怒,她也就硬著頭皮裝作什么也沒發(fā)生的樣子繼續(xù)做任務。
龍邪皺著眉,還是那副倨傲的拽樣子,停了片刻忽然說:“你很有意思,本尊……希望你是最后一世了。你想雙修,可以,不必這么拐彎抹角的討好本尊?!?br/>
顏一清張大嘴,這么突然的莫名其妙,他在說什么?他很久沒自稱本尊了,現在這是死啊死啊的終于承受不住壓力,抽風了嗎?她什么時候拐彎抹角的討好他了?唔,雖然她偶爾順手的時候也拍拍馬屁,但她哪里表現出來目的是為了跟他雙修啦?
討好他的人多了去了,陳清、周觀海都在討好他,難道都是在想跟他雙修?這什么邏輯!
她在心里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回應龍邪。
龍邪劍眉壓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相當鄙視的樣子,“當然,得本尊有空的時候。”
“你,你……”顏一清簡直都被他噎的不會說話了,結巴了半天才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我還要嫁人呢!”
龍邪漆黑的眸子微凝,似乎思索了一下嫁人和雙修之間的關系,最后有些不悅地說:“別得寸進尺?!?br/>
顏一清愣了一下,然后簡直快被氣回復活圈了,誰得寸進尺了?她又沒想嫁他!她還是……呃雖然她不是黃花閨女了,但也不是那么隨便的人好么!那一次她只是以為做夢,搞的好像跟他雙修是占了好大便宜似的!啊啊啊啊啊,她要氣瘋了。
然后龍邪就板著一張面癱臉,去做任務去了。
“你站住?!鳖佉磺逄_。
龍邪止步,俊朗的眉目毫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一點都不想和你雙修,一點都不想!”
龍邪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看一個無理取鬧的追求者,他冷漠地點了點頭,“隨你。想通了的時候再來跟我說?!?br/>
顏一清發(fā)現,龍邪這個人,不僅自大,還自戀!而他最重要的屬性是沒節(jié)操!
發(fā)生了這件事之后,顏一清就不怎么玩游戲了,不過偶爾她還是會進來看看,畢竟這里現在是她的搖錢樹,萬一出什么問題損失的還是她。
顏一清不再只授權萬寶閣代理游戲相關的陣珠拍賣及充值事宜,她想辦法聯系了招財樓,甚至一些散碎的小商戶。
招財樓一直眼熱萬寶閣把持這游戲,倒不是說其中利潤多少,而是如今修真界最熱的話題就是這游戲,所有高階修士都對此感興趣,如果他們招財樓沒辦法j□j去手,影響力會越來越弱。只是苦于沒有門路。
顏一清主動聯系了他們,并且承諾每月萬寶閣拍賣多少陣珠,招財樓也能拍賣多少,另外玩家充值所得,也是一九分成,一切都跟萬寶閣一樣。
同時眾多小商戶的加入,也讓充值更加便捷。
顏一清安排完這一切,只要神靈地不出問題,萬寶閣就沒辦法再掐住她的經濟命脈。而且游戲的收入越來越多,她也不想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萬寶閣手里,讓自己的家底都暴露在龍邪眼皮底下。
對于她這個小動作,龍邪并無什么反應,不知道是不是這點東西看不在眼里。
公會系統(tǒng)開了以后,面臨的就是公會戰(zhàn)了。
這時候出現了一位讓顏一清眼前一亮的人物,此人名叫鄧鴻麟,這名字一看就是真名,他應該是進游戲比較早的,那時候還不流行起假名。
鄧鴻麟是一個名叫風倦天涯的公會的會長,近戰(zhàn)職業(yè),真正的技術流玩家。他裝備并不算頂尖,很多是副本掉落的,但他的裝備組合起來,恰到好處地凸顯了近戰(zhàn)職業(yè)的優(yōu)勢。
顏一清目前見過的玩的比較好的近戰(zhàn)職業(yè),能有抗怪的意識,不僅僅依靠近戰(zhàn)職業(yè)那少的可憐的遠程攻擊技能的,就已經算是高手了。但鄧鴻麟不一樣,他攻擊并不算高,但能死死地拖住對手,精確地計算每一個技能冷卻的時間,配合身后的團隊。他玩游戲的意識,很精確的領會了這游戲技巧的精髓。
顏一清估計他若是下副本,能發(fā)揮更大的作用。而如今公會群戰(zhàn),靠的就是他與隊友之間的配合能力了。
他麾下的那些人也不錯,至少都是把這當成一款游戲,而不是堅持自己在現實中的打斗習慣。他們組隊時近戰(zhàn)職業(yè)在前,輔助職業(yè)中間,脆弱的遠程職業(yè)被保護在后面,走位也都十分講究,進退之間有組織有計劃。
龍邪建的公會攬月天下跟風倦天涯對上,明明大多數人的裝備都比對方好上一截,最后卻慘敗。
這并不是什么讓人意外的結果。
龍邪自己實力超卓,但他太傲了,不把別人放在眼里,估計壓根就沒考慮過領導麾下的那些人相互配合。他是來當老大的,當然他觀念里的老大,可能就是出手橫掃一片罩著小弟的角色,小弟完全不用動手,跑跑腿辦辦瑣事就行了。
當然這在現實中或許問題不大,因為他實在太強了,顏一清看他當初殺九階妖獸時展現的實力,估計屠大乘修士也就跟屠狗一般。
但是在這游戲里,龍邪的實力被壓制的時候,他所有的缺點就暴露出來了。顏一清認為一款游戲的生命力,在于平衡,各種職業(yè)的平衡,技巧和金錢玩家的平衡,就算砸再多的錢,如果無視技巧的話,也不可能無敵于天下,否則這個游戲就徹底沒意思了。所以龍邪在這里,根本不可能達到無敵于天下的地步。
公會戰(zhàn)之后,攬月天下的人覺得敗的十分憋屈,明明他們的總人數和裝備都占優(yōu)勢,可是局部戰(zhàn)爭總是處于劣勢,每個人都感覺自己面對的是兩個以上風倦天涯的人,最后被風倦天涯的人鯨吞蠶食,打敗了他們。
這次敗了以后,龍邪離開了游戲。
顏一清看到他坐在海邊喝酒,心情……似乎很不錯的樣子。
她猶豫著是不是要過去的時候,就見龍邪對她招了招手。
顏一清站在他面前的時候有些忐忑,無論在游戲里他多么的囧,但在現實中,他始終是這片大陸最接近神的存在。
龍邪微微勾唇,笑意如春水初融,幽深的眸子帶著幾分興味看著她。
顏一清不知道他是不是醉了,但他今天格外的多話。
“人其實是個很奇妙的物種?!彼[著眼,竟然親手給她倒了一杯酒,“你看龍澤大路上的物種,所有的妖獸,生下來時的品階,幾乎注定了它們此生的成就。一階妖獸就算遇到再多的機緣,最多能成為二階?!?br/>
他似乎只是想找個傾聽者,也不需要顏一清發(fā)表意見,兀自說下去,“龍澤大陸上的妖獸數量是人類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可是他們永遠沒有希望成仙,因為八階妖獸的盡頭就是九階。他們化為人形,想學人一樣修煉,可是終究……還是有差別?!?br/>
顏一清有些疑惑,“這世上沒有天生的九階妖獸嗎?”
龍邪并沒有回答她,而是繼續(xù)說:“人類很奇怪,生下來的時候,弱小的連一階妖獸的幼崽都比不上,一陣風都能要了一個嬰孩兒的命。然后長大了變成各種各樣,有人弱不禁風,有人強壯一些,有人創(chuàng)出些奇妙的法子改善體質,然后一步一步進階,最后有的人能站在巔峰,像九階妖獸一樣強大。”
“真有意思。哪怕一直看著,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像神靈地,好像以弱勝強是你們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哪怕玩一場游戲,也會自然而然地融進去。”龍邪有些好奇地仔細看著顏一清,盡管那里很多陣法都是他布置的,顏一清的很多設定腳本他也都參與了,可是見到了那些人掌握規(guī)則以弱勝強的時候,他才發(fā)覺那些刻板的設定的意義。
龍邪忽然伸手敲了敲顏一清的頭,“真想打開來看看里面是什么?!?br/>
顏一清微愣,然后悚然而驚,捂住額頭往后退了一步,驚恐地看著龍邪,“我,我不知道。不,我是說那也不完全是我想的?!?br/>
龍邪看著她,忽然愉快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