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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撲中文)我大概能理解被人說丑是多么不甘愿,但是我沒有想到這位有痣青年會這么忽然爆發(fā),他居然當街咆哮了起來。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女人都是看重外表的東西!我都二十八了!我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摸過?。 彼f著眼淚就刷得流了下來,兩腿一跪,手還拿著插滿糖葫蘆的長棍跺地,整得塵土飛揚的。

    我上輩子這輩子加起來都沒有見過一個大男人哭成這幅模樣。

    我長嘆一聲,一手把糖葫蘆護在身后以免沾染灰塵,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哭了,大不了我讓你摸一下手?!?br/>
    他停下擦拭眼角的動作,猛地抬頭看我,激動地連聲音都變了調(diào)子:“真、真的嗎?”

    “嗯。”我點了點頭,目光柔和地含笑望他,“然后你這糖葫蘆就別問我要錢了。”

    “……”

    或許這位大哥真的執(zhí)念太深,居然真的同意了我的方案。

    然后我收回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這樣弄干凈也顯得有禮貌些。

    我伸過手,那位大哥一把抓過,然后緊緊握住,嘴里全部都是什么姑娘心地善良的。

    我沒有多管他,不過就是握個手,算起來,還是我多占了點兒便宜。

    我抬回手,拿出背到身后的那串糖葫蘆,正打算吃掉它,以免這位大哥事后反悔。

    但我一看手里這串糖葫蘆就愣住了,因為它缺失了上半部分,準確地說是三顆山楂。

    “好甜啊,這東西。”身后傳來一個年輕的男聲,伴隨著咀嚼的聲音。

    我轉(zhuǎn)頭看過去,映入眼簾的就是剛才路過的黑色大麻花,他手里拿著我消失的那三顆山楂的其中一顆,不出意外的話,另外兩顆就在他的嘴里。

    我有些生氣,覺得這個少年人真是沒有教養(yǎng),再說要不是我剛才忘了下嘴,這上面早已遍布了我的口水。

    這么一想,我看他的眼神變得萬分鄙視起來。

    他似乎感受到我的怨念,斜眼看了過來,然后在我和他手指間的山楂轉(zhuǎn)了兩個來回,再然后就毫不猶豫地丟進了自己嘴里,舔了舔自己的兩根手指,又看了眼我身上的油漬,順便還給了我一個“哼”。

    我從那個鼻音里很清楚地聽出了他對我的不屑,大致意思是“老子吃你的東西是給你面子,快謝恩吧”。

    他說著就走了,嘴里嘀嘀咕咕地說著:“真搞不懂老太婆怎么會喜歡吃這種東西?!?br/>
    我不知道那個老太婆是哪個老太婆,但我知道這根大麻花占了我便宜。

    于是我生氣地抽回我的另一只手,還好我夠快,那個有痣青年的口水都快滴到我的手上了。

    我顧不上擦手,三步并作兩步追去,眼看就要一把抓住他脖子上那個大大的圍巾似的布料,結(jié)果也不知道是他走得太快還是我的眼里不太好,等回過神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我手里握著的是那根很惹眼的大麻花,也就是他的長辮子。

    他的頭蹭得一下就停住了,然后身體也隨之停下,抬起的步子也僵在了當下,這種延遲看上去有些可笑。

    可我并沒有真的笑,因為在當我看到他轉(zhuǎn)頭看我那一瞬間的表情時,我就后悔了。

    那是怎么樣的一張表情呢,我一下子找不到什么恰當?shù)脑~來形容,我只知道那是滿滿的嫌惡。

    可只是這樣的情緒,他卻給了我一種我要死了感覺。

    嗯,如果這里不是大街,我想這個少年會殺了我,就算不殺,至少也得扒了我的一層皮。

    他大概也是忽然想起現(xiàn)在的背景舞臺可是大街上,終是收了收那種殺氣似的玩意兒。

    我算是嚇傻了,傻到連手都忘記松了。

    他瞇著眼掃了一眼我揪著他辮子的手,我這才松開,忙沖他道歉:“真不好意思,我手抖。”

    那個少年把自己那串大辮子往前一甩,切了一聲,再附上一個鄙視的眼神就邁著大步走了。

    我松了口氣,也才知道自己剛剛是有多么怕,也不是沒有見過兇的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這種畏意像是出自本能的一樣。

    我拍了下頭,轉(zhuǎn)身往回走,心里琢磨著大概是城里的孩子比較有氣場吧。

    可剛走到那個賣糖葫蘆的大哥那兒,背上猛地就被人推了一下,非常大力,完全沒有防備的我一下就被推得往前直沖,眼前是糖葫蘆大哥驚恐的臉放大放大再放大。

    “嘭——!”

    “啪——!”

    “啊——!”

    要描述現(xiàn)在到底是個什么情況的話,大概就是我與有痣青年本該有次親密接觸,卻被他手上那一棍子的糖葫蘆攪了局。

    我狠狠摔在了地上,最要命的是,那些糖葫蘆還全糊到了我的臉上,連嘴里都塞了兩串。

    我看著這亂了一地的食物,唯一想到的詞就是慘不忍睹了。

    身后傳來一個笑得超級歡快的男聲:“真不好意思,我也手抖。哈哈哈哈——!”

    我轉(zhuǎn)頭一看,果不其然就是那個大麻花辮子的少年人,此刻他說完話正捧著肚子大笑,那樣子我真怕他就要這么笑得岔氣了。

    我脾氣好,我不計較。

    我微笑地告訴自己,然后默默地把插在頭發(fā)上山楂拿了下來,再把嘴里的那些吐出來,可想想還是覺得有些可惜,干脆嚼了幾口吞了下去。

    結(jié)果他笑得更歡了,心情大好地又轉(zhuǎn)身走了,看這肩膀聳動的頻率一定還在笑。

    ……這人咋跟跟神經(jīng)病似的?==

    我目送那個麻花辮子離開,怎么看都覺得這家伙在來來往往穿得各種保守的人群中扎眼得要死,不過身材不錯倒是真的。

    我吐出幾個山楂籽,手撐著地站了起來,再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忽然想起來,這是我今天第三次被人弄到在地上。

    事不過三,我發(fā)誓,要是誰再讓我摔一次,我絕對會好好惦記惦記他。

    我郁悶地揉了揉臉,上面有些糖漬,黏糊糊的。

    按照原計劃,我正要去下一家客棧,有個人立馬從身后跳出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跟有痣青年四目相交了很久,最后我不敵,敗下陣來。

    請原諒我,我實在無法直視一個哭成淚人兒的漢子。

    “好吧,你想怎么樣?先說明,我身上可沒有錢?!贝笪鬟€真就一個鋼镚都沒有給我。

    賣糖葫蘆的有痣青年擦拭了下眼角,用了幾乎跟之前完全相反的柔情似水:“這樣吧,我也不要你賠了,姑娘你是個好人,你幫我一個忙吧?!?br/>
    “……”

    所以說,我對這種莫名其妙突發(fā)好人卡的發(fā)展沒什么期待。

    但是當面前這位少說也有五十的老太太伸著顫巍巍地手一把拉住我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屬于老人的那種很粗糙的手,能感受到上面因為勞作而生出的老繭跟紋路,一瞬間讓我想起了上輩子的祖母。

    我有些懷念和感觸。只是如果這位老太太的另一只手能不要一邊摸著我屁股,一邊說著“真好生養(yǎng)”的話我會更高興。

    “三香啊,這就是你說的媳婦兒?”老太太說著話,手已經(jīng)從下往上摸起了我的臉,可視線卻一直飄在邊上沒有看我。

    我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沒有焦距,她看不見。

    李三香,就是那個賣糖葫蘆的有痣青年,他忙應(yīng)聲答道:“是啊,娘?!?br/>
    我臉上的肉被老太太用力地扯啊扯啊的,卻又沒法推開。

    她忽然又用力啪得一拍我的臉,發(fā)出好大的一聲:“三香,她咋不會說話?啞巴?”

    李三香扭了下我胳膊上的肉,害得我啊的一聲慘叫。

    他又抬高了聲音說道:“會說會說,聲音好聽得跟百靈鳥似的,阿凡,還不快叫娘?!?br/>
    李三香給我使了一個眼色。

    我猶豫再三,才不樂意地小小開口叫了一聲:“……娘?!?br/>
    親愛的阿拉丁,請相信我——

    即使這樣了,我依舊是個黃花閨女。

    “唉……”這是我今天第十八次嘆氣。

    看到這里大家也該明白了,這就是李三香讓我賠給他的東西,幫個忙演場戲。

    說是自家老母親年紀大了,身體一直都不太好,早些年眼睛也瞎了,最大的愿望就是臨死前可以看到大兒子成親,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都沒有討上一房媳婦,這老太太又逼得緊,這兩天更是哭死苦活。

    而此刻出現(xiàn)的我,簡直就像天上掉下來的媳婦似的。

    這話歧義太大,我糾正了很久才讓他明白我可以幫忙,但天上掉下來的媳婦可不是他的。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這糖葫蘆是我親身給毀了的,但罪魁禍首是那個大麻花,如果可以的話,我覺得李三香可以考慮問問他愿不愿意做他媳婦。

    我當然不會這么實在,只是為了賠糖葫蘆就把自己的清白給交代了,我另外也提出了條件:在煌帝國逗留的這段時間里能住在李三香家。

    對此,李三香表示那是最好不過的了,還說什么住著住著保不準就不想走的話。

    我呵呵干笑了兩聲,就把頭往邊上一轉(zhuǎn),深嘆了一口氣,這是今天的第十九次。

    我來的路上已經(jīng)把此行找人的目的跟李三香交代清楚了,然后在稍微收拾了行李床鋪行李就表示要出門繼續(xù)去打聽。

    李三香拿了身老太太的衣服讓我換上,又將大西給我的那身棗紅衣裳拿去給她娘洗。

    李三香在聽聞我要去找人后并沒有阻止,不過在聽到我說要找的人是個名叫阿拉丁的十歲男孩時淚光閃爍了,他說小舅子一定遭了很多罪。

    我沉默了,深深懷疑這里的人大腦回路是不是都是一樣的,但也沒有解釋,畢竟這么說也方便我找人。

    李三香還給我指了路,另說在東城門那兒還有一家驛站,來往的人挺多,說不定也能打聽到些消息。

    我忍不住感慨這國家真是好,連驛站都是普通老百姓可以用的。

    之后我記下了李三香家的位置便出了門,又去了好幾個地方打聽阿拉丁,可結(jié)果都是一樣,一無所獲。

    我本就已經(jīng)開始郁悶了,本著最后試一試的態(tài)度去了李三香所說的民用驛站。

    結(jié)果半路上,我好端端地走著,有個黃衣裳的男人就偏偏不長眼似的撞上了我。

    我又是一屁股坐到的硬地上。

    這已經(jīng)是第四次了,我脾氣再好也已經(jīng)無法忍受了。

    我眼一尖就瞧見有個什么東西從那人身上飄到了我面前,我撿了起來,可再抬頭那人早沒了蹤影。

    我再一看那東西,發(fā)現(xiàn)是封家書,可信封上除了“家書”兩個字以外就真的什么都沒了,原來這個國家用的還是漢字。

    下一秒我就毫不客氣地拆開了那封信。

    請相信,我只是為了還給那個失主,才不是心有報復(fù)的。

    我兩眼一掃就讀完了信,這內(nèi)容可真夠勁爆的,什么已經(jīng)在公主身邊侍奉已久,什么靠自己掌握人心的技能已收服了其他人,什么最近皇帝有意將公主許配給巴爾巴德的國王,自己的謀權(quán)大計又進了一步。

    多么勵志、多么傳奇的人生啊,依照這封信的行文,我大概是看到了一位偉人的誕生。

    “……夏黃文?!?br/>
    啊,這就是那位偉人的名字。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