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逸吃完飯，喝了茶，在小會議室磨蹭半天，實在拖不下去了，才回位子上。

    四點多時，鄭爽回來了，后面跟著劉澈。

    鄭爽直接把柳夢瑤喊走了，劉澈得意洋洋地看了楊逸一眼，這一眼看得柳夢瑤心驚膽戰(zhàn)。不用說，這人肯定在經(jīng)理面前說楊亦成壞話了。

    楊逸已經(jīng)不玩筆了，數(shù)厚厚的黃頁玩呢。

    鄭爽靜靜聽完柳夢瑤對去閏中的報告，覺得她客觀中肯，說的話應(yīng)該可信。那個周老板又不是急心瘋，怎么可能讓楊談亦成給他們做咨詢。就算他們不知道楊亦成的簡歷，不清楚他剛剛走出校門，他的年輕是擺在臉上的，如果不是因為溺過水醒來后多了些沉穩(wěn)的氣質(zhì)，稚氣是隱藏不住的。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出什么指導(dǎo)性意見，聽他的，不是讓企業(yè)倒閉嘛。雖然閏中跟倒閉也沒什么差別。

    說起對劉澈的羞辱，柳夢瑤就忍不住發(fā)笑，也把當時的情況說了。

    鄭爽聽完，點了點頭，道：“你去把楊亦成叫進來?！?br/>
    柳夢瑤特別交待：“他跟經(jīng)理告你狀了，你要小心，聽到?jīng)]？”

    楊逸嘻嘻一笑，道：“沒事。鄭經(jīng)理要在業(yè)務(wù)員面前有威信，就不能聽他的。他再告狀，我也沒什么危險?！?br/>
    領(lǐng)導(dǎo)的心思她摸不透。柳夢瑤白了他一眼，道：“你就不能正經(jīng)一點？”

    楊逸點頭道：“我挺正經(jīng)的?！?br/>
    這話讓旁邊的齊志剛聽到了，笑道：“夢瑤mm的意思是讓你別那么正經(jīng)。”

    其它同事聽了，跟著哄笑起來。

    柳夢瑤抓起桌上的筆記本，揚手朝齊志剛肩頭上敲了一記，道：“快打電話吧你?！?br/>
    劉澈聽到這邊的笑聲，怒瞪了一眼。

    楊逸若無其事走向鄭爽的辦公室，坐在鄭爽對面。

    鄭爽看著他，心里感嘆年輕真是好，無知無畏呀。問起閏中的事，楊逸說的跟柳夢瑤差不多，反正他沒打算隱瞞什么，這種事也隱瞞不了。粿條的事，楊逸也照實說了，那么多人在場，不說實話就很蠢了。

    鄭爽心想，這孩子還是沒變，還是一個老實孩子。他道：“閏中的事以后再說，你明天早會跟劉老師道個歉?！?br/>
    楊逸道：“為什么呀？他四十多的人了，又不是四歲多，還學小孩子伸腿絆人，好意思嘛。再說，柿子撿軟的捏，就會欺負女孩子。他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br/>
    鄭爽想想也是，笑道：“我們都知道。這不是他下不來臺嘛。把他得罪了，以后工作起來不大方便，你總不想以后我們業(yè)務(wù)部有單子，他推三阻四吧。”

    楊逸不屑道：“面子是自己給的，讓別人給面子，不是笑話嘛。他要敢跟我們業(yè)務(wù)部為難，大不了我們孤立他，讓他知難而退，自己辭職好了。”

    哎呀，看來這小子不簡單，軟釘子隨口就來。鄭爽道：“你以為我們愿意供著他？我們辛辛苦苦談的單，最后提成拿的還沒他多。他有什么呀，就是下下廠，指導(dǎo)一下生產(chǎn)什么的。陳總也知道他有幾斤幾兩，這不是咨詢師難招嘛，本來就招不到人，趕走他，活兒誰干？”

    原來這樣。確實真正的咨詢師高求很高，永慶不比一級城市，人才不愿呆在這里，分公司能招到一些有一定車間生產(chǎn)經(jīng)驗的管理人員，為企業(yè)做做車間指導(dǎo)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或者劉澈不是那么現(xiàn)實，只是他實在沒有能力為一家只等宣布倒閉的企業(yè)做什么，才表現(xiàn)得那么不屑一顧吧。

    鄭爽喝了口水，勸道：“大家都看到了，你道歉他也挽不回面子，也就是讓他阿q一下。你就當做做好事了。你不是最樂于助人嘛?！?br/>
    既然上司都這么說了，楊逸自然沒有不答應(yīng)的道理。出了鄭爽辦公室，他便和同事們好一陣嘀咕，那些不在公司的，也分別派人下班后電話通知了。

    第二天，很多業(yè)務(wù)員發(fā)現(xiàn)劉老師穿了新買的襯衫，一大早在開早會的大會議室坐著了。便有些人上前打趣：“劉老師下基層體驗生活??？”

    另有人道：“那里呀，劉老師是看我們天天開早會，天天出業(yè)績，上我們這兒取經(jīng)來了?！?br/>
    劉老師心情不錯，別人怎么說，他只笑瞇瞇的。

    早會開始了，鄭爽把昨天的事簡略說一下，然后請劉老師站起來，由楊亦成同學跟他說對不起。

    劉老師滿面紅光身姿挺拔，那樣子像是接受嘉獎。

    楊逸走到他面前，語氣誠懇道：“劉老師，我真心不知道你的智力停留在幼兒園階段，才會對你伸腿絆柳夢瑤不理解。在這里，我誠摯地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以后我們會把你當幼兒園小朋友看待，好好愛護你的。”

    什么？！劉澈有些迷茫。

    怪叫聲，拍掌聲，哄笑聲，瞬間把大會議室的屋頂掀了。前臺財會不知發(fā)生什么事，跑過來圍觀，還沒看清楚里面什么情況，一個人影沖出來，用力甩開的門回彈過來，差點撞掉前臺小妹的鼻子。

    楊逸兩手一攤，沖鄭爽笑道：“我道歉了，他不接受，我也沒辦法?！?br/>
    你這是道歉嗎？這是拍臉好吧。鄭爽又好氣又好笑，連拍了兩次桌子，會議室才安靜下來，早會得以繼續(xù)下一個話題：談?wù)勛蛱煲娍蛻粲龅降膯栴}。

    散會后，陳宇把鄭爽和楊逸一塊叫進總經(jīng)理辦公室。據(jù)路透社消息，劉老師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在陳總跟前哭的那叫一個慘啊。所以，職責所在，陳總不得不把兩人叫進去訓一頓。

    從總經(jīng)理辦公室出來的兩人莫測高深，無論業(yè)務(wù)員們怎么逼供，楊亦成同學都不肯招供。不過看樣子，他也沒當回事，臉上一點悲戚都沒有，嘴角還控制不住往上彎呢。

    這一次，劉老師鬧了個灰頭土臉，業(yè)務(wù)員們在他面前說話，不自覺腰挺直不少。

    楊逸再次成為英雄人物。不過楊同學一向低調(diào)，坦然接受人民群眾的阿諛奉承。

    閏中沒有讓楊逸等三天，挨完陳宇的訓出來后，便有同事告訴他客戶打電話找。他只有閏中這一個客戶。

    周正茂想了一夜，反正都是死，死馬當活馬醫(yī)死了也不后悔，要是什么都不做等死，怕是以后他天天晚上會睡不著覺。

    他倒也干脆，既然決定讓楊亦成折騰，也就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年紀上。

    楊逸回了電話，然后把鄭爽的手機號碼告訴他，讓他跟鄭爽說一聲。

    周正茂爽快地道：“跟你經(jīng)理說一聲也是應(yīng)該的，我這就打電話?！?br/>
    鄭爽接到周正茂的電話，第一感覺就是他瘋了。如果不是跟德成簽的咨詢合同，他要讓誰折騰跟他沒半毛錢關(guān)系，現(xiàn)在簽了合同，關(guān)系到德成名譽利益，可就不是那么簡單了。這事遞到他面前，就是請他批準了。他得負責任的。

    勸得口水都干了，周正茂還是道：“沒事，就讓他試試唄。要是試得不好再說?！?br/>
    他以為是試食啊，要是不行，經(jīng)濟損失誰負責？

    電話里說不清楚，周正茂是說干就干的人，掛了電話，開了運貨的二手小四輪，直奔德成而來。

    鄭爽思前想后，咨詢師是不能請教了，劉老師下廠后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表明了立場。要不然楊亦成也不會跟他起沖突。他業(yè)務(wù)出身，談單拿手，管理企業(yè)不擅長，看來還是得看看陳總有沒有辦法幫閏中解決問題了。

    鄭爽在總經(jīng)理辦公室，周正茂已經(jīng)趕了過來。做咨詢這一行，客戶上門的很少，聽說是客戶，前臺小妹很是驚奇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