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帶我去哪?”謝櫻張前顧后的跟在謝祈的后面,詢問的語調(diào)無意識的帶著一絲顫音,她已經(jīng)快要被暗族的事情給逼瘋了。
然而謝祈頭也懶得回,不耐煩道:“跟我走就是了。”
“可這里已經(jīng)離別墅很遠了……”脫離了謝家的保護,她的處境豈不是更危險?
謝祈停了停,“雖然暗族和我們一向不和,但多少年了也沒有正面交鋒過,你知道為什么?”
“……因為,真打起來的話,只會兩敗俱傷?!?br/>
“對,因為不值當(dāng)。”說到這里,謝祈忽然笑了笑,“所以說,如果暗族找上門,這件事情敗露,你覺得爺爺會怎么做?”她回頭盯著謝櫻蒼白的臉,接著誘導(dǎo):“爺爺會為了你一個人和暗族沖突,然后犧牲更多的人么?”
“……”答案當(dāng)然是否定的。謝櫻失了魂似的突然向后踉蹌了一步,然而眼神求救的望著謝祈。
謝祈滿意的繼續(xù)道:“你很清楚暗族家伙們的性格,他們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你的辦法到底是什么?”
謝祈輕挑嘴角,“跟我走你就知道了?!?br/>
她說完就加快了速度,謝櫻咬了咬牙,終還是跟了上去。她們在一處荒廢的林子深處停了下來,四處安靜的幾乎連蟲鳴聲都聽不見。高樹遮擋住天上的光亮,昏暗的四周透著刺骨冰涼的陰森。
作為一個適應(yīng)了黑暗的血族,原本是不該怕的,可謝櫻還是忍不住軟了雙腿。
謝祈瞥了她一眼,心里暗罵了她一句‘膽小鬼’,而后突然伸出手來,拍了拍掌。密林沒有回聲,掌聲飄遠后四周又重回寂靜。
“你在干什么?”然而謝櫻瞬間察覺到不對。
謝祈輕舔了舔唇角:“我說過,要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林中的風(fēng)向就有了變化,謝櫻來不及去琢磨謝祈話中的言外之音,她便發(fā)覺從遠處正有幾股暗黑的氣息在迅速的逼近,她睜大了眼睛憤恨的望著面帶笑意的謝祈,而后緊接著轉(zhuǎn)身便要逃離。
她的速度很快,但依然快不過謝祈。
“想去哪???”謝祈瞬移擋在謝櫻的身前,肆虐的弧度在嘴角綻放出邪惡的花來,她微紅了眼睛望著驚弓之鳥一般的謝櫻,隨后幾抹漆黑的身影從天而降,圍住了謝櫻所有的退路。
“你?!”謝櫻不敢相信的望著四面猙獰的暗族,冷汗將她的后脊浸透,然而此刻最痛恨的是謝祈得意的嘴臉。她不該病急亂投醫(yī),再相信這個女人的?!澳泸_我?出賣我?!”
“我可沒騙你。出賣就更談不上了,我本來和你就不是一路的?!敝x祈看著她道:“你只是我和暗族一次交易的籌碼,當(dāng)然我說過帶你去安全的地方,還是會說到做到的?!?br/>
“……”謝櫻不明白。
而后謝祈抬手像周圍的暗族示意,“送她去最安全的地獄?!?br/>
“謝祈!……”
謝祈說完便掉頭往回走,謝櫻的怒罵來不及出口便被打斷。她聽著身后打斗聲,直到謝櫻一聲慘叫,又瞬間戛然而止,暗族的黑火最終燒掉了她所有存在的痕跡。
謝祈閉了閉眼,加快了腳步。
月圓夜總是在越臨近的時候來的越快,謝黎坐在屋外橫倒著的樹干上,只覺得不久前自己還百無聊賴的看著兩只狼崽打鬧,一會會的功夫,天就黑了下來。月亮逐漸在漆黑的夜空中呈現(xiàn)出來,同時呼喚著她體內(nèi)沉睡的嗜血性。
謝黎的體內(nèi)隱隱開始難受,她一手撐著樹干上,鋒利的指甲扣進樹干,木屑掉落一地,嚇愣了不遠處的小狼們。而后何槿立馬從屋里出來,將個小家伙攆到屋子里并鎖上門,才深吸一口氣走到謝黎的身邊。
“……我還可以壓制?!敝x黎低著頭,平穩(wěn)的聲線比之平時還是能看出破綻。
何槿搖搖頭,直言道:“現(xiàn)在還能壓制,一會就不能了。”她忽然吐了一口氣,索性在謝黎的身邊坐下,“我想了一下,幫人幫到底,大不了失敗了也就是被你咬一口,你還是欠我一個人情?!?br/>
話是這么說,但謝黎還是覺得有點過意不去,“抱歉?!?br/>
何槿忍不住笑了笑,“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怎么這么別扭呢?”
“……”
“我其實也不全是幫你?!焙伍忍ь^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她其實是想家人了。謝黎的執(zhí)著好像能讓她離久別的親人更近一些,畢竟相同的經(jīng)歷總能帶動人心底塵封的記憶。如果當(dāng)年也有人能不顧一切的幫助她們,也許她們一家人還可能度過那樣的難關(guān)。
此時此刻,何槿其實已經(jīng)做好了長久的打算。她只要幫了謝黎這一次,后面少不了更麻煩的事情。
“一會難受的話,你就忍一忍?!彼鋈慌牧伺氖?,振作起精神開始給謝黎做提醒指導(dǎo),“要是實在忍不住的話……”她撓了撓頭,“你還是努力忍吧,我其實不太想被人咬?!?br/>
謝黎蹙了蹙眉頭,嚴(yán)肅問道:“有多難忍?”
“書上寫的也不清楚,我沒做過實驗。不過你可以想著,只要這次成功了,以后除了能大大壓制你月圓夜的嗜血*,某種程度上,對你的修為提升,感官銳化,以及速度上都很有好處?!彼贿呹种?,一邊認真的講解道,“甚至運氣好的話,還可能激發(fā)出你潛藏的天賦?!?br/>
“……”謝黎寫著一臉的不相信,她開始懷疑何槿這個女人到底靠不靠譜。
“怎么了?”她頓了頓,好像看懂了謝黎的懷疑,“你別不信啊,雖然我沒試過,但書上確實是這么寫的,傳說是史上最難很厲害的咒術(shù)……其實我一直也不太相信,正好拿你試一試?!?br/>
“你會咒術(shù)?”她還以為是何槿天生的治療天賦附帶的某種能力。
何槿謙虛的隨手比了比,“一點點?!?br/>
謝黎瞇了瞇眼睛,何槿給她的感覺就是一碗大雜燴。人類,血族,狼人,現(xiàn)在又多了個巫師,好像哪里她都能扯上一點關(guān)系。
“誰教你的?”謝黎不由問道。
“沒人教我?!焙伍葥u搖頭,“只是那時我母親留給我一本筆記,她是個巫師?!?br/>
血族里的巫師并不多見,長久的壽命和卓越的法術(shù)相結(jié)合,她們比人類巫師更有登峰造極的資本。所以謝黎忽然想,何槿的母親應(yīng)該是個怎么樣的厲害人物。
“開始吧。”
黑夜中漸漸閃爍起奇異的光,伴隨著愈發(fā)灼燒的熱量,有霸道的氣流穿插在她的體內(nèi),幾乎讓謝黎痛不欲生。這種感覺持續(xù)了很久,久到好像沒有盡頭,每一刻都足以讓謝黎徹底的崩潰。
然而山上的石室里,韓婭呆坐在母親的石棺邊上,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想說話的*。小院被毀了,她們回不去,也不能回去。甚至現(xiàn)在,她除了呆在這個石室里,有老太太看著,她哪也去不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刻萌生的想法,后來又越發(fā)堅定,她覺得謝黎肯定沒有死。韓婭算了算日子,她知道此刻外面的月亮一定是一個月里最圓的,所以她擔(dān)心,如果謝黎沒死,那她現(xiàn)在會在哪里?有沒有受傷,有沒有獵食,有沒有辦法度過這個難熬的夜晚。
她最怕的是重傷的謝黎在孤獨和絕望中慢慢死去,她甚至不敢去想。謝黎需要血來治愈自己,然而月圓夜強烈的嗜血渴望,也可能會真正要了她的命。
韓婭的目光依然落在石棺內(nèi)母親平靜的臉上,不過她的心思卻計劃起了別的事來。
老太太剛才上去小屋里拿東西了,石室里暫時只有她和程顏兩個人。想到這里,韓婭微微的轉(zhuǎn)過頭來,若有所思的望著還渾然不知所以的程顏。而后四目相撞的時候,她下定了決心,慢慢站起身來。
程顏幾乎是同時間也站了起來。不得不說,韓婭突然的動作比起這段時間來的木訥,有些反常。
程顏不由得有些緊張,老太太讓她看住韓婭,她可不想出什么茬子。所以她暗自盤算,要是萬一動起手來的話,她該怎么辦。說起來,她實在是對韓婭下不去手。
然而出乎意料,韓婭什么也沒做,只是一直走到她的跟前,然后忽然伸手,緊緊的抱住了她。
程顏瞬間懵了。她想這一定又是美人計!可是她卻怎么也沒辦法把身上溫軟的女人推開。然而她就真的懵了,韓婭砍在她后腦的手刀絲毫沒有手軟。
韓婭松開環(huán)抱著程顏的手,看著暈倒在地上的女人,抖了抖打疼了的手,瞬時來了精神,轉(zhuǎn)身拔腿就往懸崖方向跑。畢竟來的路老太太在上面碰個正著就鐵定走不了了,懸崖這邊雖然相當(dāng)考驗技術(shù),但好歹還能賭一把。
韓婭一邊跑一邊祈禱,但愿在她再見到謝黎之前,不要因為掉下懸崖而摔死。然而當(dāng)她再一次站在那懸崖邊上,認認真真的往下打量時,她當(dāng)真覺得這種可能相當(dāng)?shù)拇蟆?br/>
早知道應(yīng)該學(xué)學(xué)攀巖的!韓婭暗自惱悔。不過還在猶豫的空檔,耳邊隱約傳來什么聲音,她有些過分緊張的被嚇了一跳,又想著會不會是老太太追上來便愈發(fā)有些不淡定。
于是,戲劇性的腳下一滑,韓婭完全栽下去之前狠狠地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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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