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四位正在就偵查建校地址問題展開討論。實際上,就是格蘭芬多在滔滔不絕,拉文克勞指出不合理的地方,赫奇帕奇負責安撫多次從爭論上升到爭吵的二人,斯萊特林安靜的在一邊偶爾才插兩句嘴。
而此時的沃爾里希的確在屋里教導著小巫師們,他很慶幸很多古老的魔法典籍的書寫是古英語和拉丁語,所以他現(xiàn)在才能在這個時代順利的交流[注1]。
實際上,他并不需要繼續(xù)待著房間里。孩子們在認真寫字,根本無需他的監(jiān)督,他只是不想出去參與到討論中去。
沃爾里希曾為剛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就遇上戈德里克一行而感到幸運,是的,極其幸運。即便剛開始的流浪生活,也是安全的;現(xiàn)在更是住在薩拉查·斯萊特林私人的屋子里,舒適而平靜。
不用為生活擔心,不用為安全而擔心,也不用流離失所顛沛流離——這對于從來不曾吃過什么苦頭的沃爾里希來說實在是幸運之極。
可是此時他卻有些后悔了。
因為和他們相遇了,因為和他們生活在一起,無可避免的開始融入他們之中,也就無法坐視不理。
只是沃爾里希清楚的明白他應當遵守時空的法則,他不該影響歷史的正常發(fā)展。對其他的人有什么影響沃爾里希并不是很在乎,可是他無法預見他帶來的改變會不會直接導致自身的消亡,一個小小的變化,如果影響到他的祖輩,他就不會出生、也不會存在。
他現(xiàn)在只能找借口躲開他們,可是他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他該怎么向他們解釋?直接告訴他們他來自未來所以只能坐視不理?告訴他們一切是早已注定的他們不用擔心?
更重要的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入了這個時代,說不定未來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什么差別,他就更無法確定未來是否依然會按照原先的軌跡繼續(xù)下去。
或許應該離開才對……沃爾里希這樣想著,心臟卻因為這樣想法而揪緊;他承認他不想離開他們的照顧,可是更重要的是……他不愿在朋友們?yōu)榻ㄐFD苦奮斗的時候,自己躲在看不到他們的地方獨自生活。
所以說,如果當初沒有相遇那該多好,他就不用這么苦惱了。
其實他們早就看出他最近的不正常了吧,也正是因為戈德里克、羅伊娜和赫爾伽體貼的什么也不問,他才更感到難受和歉疚——或許不僅僅是因為對他們的隱瞞,更多的是自己自私的貪圖友誼卻又不愿意加入他們的行動中、為了自身的存在。
沃爾里希垂下眼瞼,看著自己自己不同于戈德里克、甚至比兩位女士更細嫩的手掌,他現(xiàn)在就像現(xiàn)代被包養(yǎng)的小白臉,什么也不做卻享受著他們的善意和優(yōu)待。
握緊拳頭深深吸了口氣,做好決定吧路德·沃爾里希,他對自己說,你是個貪圖安寧沒什么志氣的教書匠,卻也不是個懦夫。是遠遠的離開、或者徹底加入他們,你該做個選擇了。
中午的時候沃爾里希難得的待在自己的房間里,下午的時候也沒有出來,他將孩子們托付給了溫柔親切的赫奇帕奇,自己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教育小巫師并不是輕松的事情,路德大概是累了吧?!崩目藙诳隙ǖ恼f,“還是讓他好好休息一天吧?!?br/>
半晚沃爾里希終于回應了赫奇帕奇的敲門,他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面上透露出些許茫然的感覺。實際上,沃爾里希原本打算一個人安靜的好好思考一下未來的路,可是……他睡著了,而且一覺好眠,直到現(xiàn)在。
“路德,你放在小巫師身上的時間太多了。”赫奇帕奇看起來有些擔憂,“你該讓自己輕松些,而不是從早到晚都把心思方小巫師身上?!?br/>
“抱歉,不必擔心。我只是……好吧,也許我是該放松些,你知道,在無所事事的時候突然出現(xiàn)了喜愛的工作是多么讓人興奮?!眲傂褋淼奈譅柪锵R苍S還不是很清醒,他挑起眉擺出無奈的表情,生動極了。
不過沃爾里希也覺得有些奇怪,自己的體力一向不錯,難道真的是因為最近放小巫師身上的精力太多了?或許是因為思慮過慎?
“無所事事?路德,很快你就會忙忙碌碌啦!”格蘭芬多冒出頭來笑的神秘兮兮。
“什么?”
“嗯~秘~密!今天晚上就讓小鬼們自己玩,我們談些事情怎么樣?”
沃爾里希迷糊的點點頭,偶爾給自己和幼崽們放假也好,再迷迷糊糊的走到桌邊機械的啃著食物,絲毫沒注意到在場另外四人奇怪的表現(xiàn)。
“赫爾伽,路德還沒醒……”拉文克勞湊近赫奇帕奇嘀咕道,“難得一見啊?!?br/>
赫奇帕奇笑呵呵的點點頭,輕聲回道,“是很有趣。你看戈德里克!”
桌子另一邊,坐在沃爾里希旁邊位置的格蘭芬多側著身子直盯著由本能控制下的不清醒的路德·沃爾里希,那臉上的表情怎么看起來都不是充滿善意的樣子,“嘿嘿,”一聲壞笑,左看看右看看,從自己盤里舀了一勺洋蔥,遞到沃爾里希嘴邊……然后看著他條件反射的張開嘴……咀嚼……
“咳咳……咳咳咳……”討厭洋蔥的沃爾里希立刻剛嚼了兩口神色陡然一變,想吐又忍下不雅的動作硬生生將嘴里的東西咽了下去,立刻端起旁邊的蔬菜湯喝了起來,還被嗆著了。
“格蘭芬多!”徹底清醒過來的沃爾里希一聲壓抑的怒吼,怒氣十足的瞪著身邊笑趴在桌上的同伴。
“哦~抱歉抱歉~哈哈哈!”不僅格蘭芬多笑的夸張,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也忍不住笑了。
“路德,洋蔥對身體很好?!焙掌媾疗娓糁雷优呐奈譅柪锵#岸夷惚P里已經(jīng)沒有食物了,你剛剛……”
“機械的往嘴里塞勺子的動作太呆了,哈哈哈……”拉文克勞捂著嘴拼命的壓下笑意。
沃爾里希實在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僵硬著一張充滿怒氣的臉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擦擦?!币暰€里出現(xiàn)一條布巾,沃爾里希扭過頭去對上斯萊特林古井無波的面容,接過來擦了擦嘴邊,有些反應不能的答道,“謝謝。”
笑聲戛然而止,拉文克勞有幾分詫異,格蘭芬多則是直接瞪大了眼睛。而沃爾里希此刻真不知道是該怎么處理手中的東西……
幾秒的沉默,沃爾里希拿出魔杖在布巾上輕輕一點,“清理一新。”然后沉默的面無表情的看著斯萊特林,好在對方也明白他的意思,微頷首道,“給你?!蔽譅柪锵|c頭,疊起收好,繼而無言的看向斯萊特林。
這一串舉動停止在兩兩相望的舉動再次引得拉文克勞撲哧一笑,對上兩雙平波無浪的眼睛,她捂著嘴揮揮手,而后趴在赫奇帕奇身后低聲道,“太有趣了。”
“嘿~路德,既然吃好了我們就趕緊去談談,抓緊時間~”格蘭芬多輕松的拉起沃爾里希,一個使勁帶著人就往房間跑。
而似乎被忽視的斯萊特林優(yōu)雅的起身,向兩位女士點點頭,慢步跟了上去。
“赫爾伽,戈德里克絕對是吃醋了!哈哈!”拉文克勞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堅定道。
“羅伊娜……”
“因為看不慣薩拉查,所以也不喜歡我們離他太近。我是研究伙伴,而你是當家管家,所以只有路德和薩拉查沒什么關系,戈德里克也只有對路德和薩拉查戒備森嚴了!”拉文克勞輕快的說道。
“戈德里克也很執(zhí)拗,他和薩拉查的性子截然相反,相處不來也挺符合他表現(xiàn)的。不過他們這樣,以后很麻煩啊。”赫奇帕奇嘆了口氣。
“只有戈德里克一個人胡鬧,薩拉查沒怎么在意。唔,薩拉查可比戈德里克成熟多了?!?br/>
“呵,戈德里克聽到這話又要鬧起來的?!?br/>
“他沒聽到不是嗎?唔,我想我們得為路德?lián)囊幌虏艑?,薩拉查和戈德里克可都過去了?!?br/>
赫奇帕奇搖了搖頭,“別幸災樂禍羅伊娜,你明明知道最后敗落的最大可能性是戈德里克。路德和薩拉查都不會跟著他胡鬧?!?br/>
“可憐的戈德里克?哈哈!”
沃爾里希認真的聽著格蘭芬多的計劃,在談到要將小巫師們交給別人托管的時候也只是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終將做出選擇,只是沒想到這么快。
他原本打算好好思考的時間被他徹底的睡了過去,現(xiàn)在猛然聽到格蘭芬多興致勃勃的建校地址探測計劃一下子就有些心慌起來。
只是習慣使然,他依舊是平靜的模樣,看起來沒什么不妥。
“那么路德,明天我們先去將小巫師們送走,然后做好準備,后天就出發(fā)!”格蘭芬多直接拍板,絲毫沒考慮過沃爾里希會不會拒絕的問題,“這次讓你好好看看,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的厲害!”他舉起手臂揮了揮拳頭,燦爛的笑容分外刺眼。
“唔?!蔽譅柪锵合路瓭L的思緒低應了聲,“我有些困,準備休息了?!辈粍勇暽臏蕚溱s人。
“不舒服么?”
格蘭芬多的臉迅速在沃爾里希眼里放大,沃爾里希一眼就對上了他飽含擔憂的視線,竟有些愣住了。
格蘭芬多就像是永遠不會燃盡的太陽,時刻閃耀著刺目耀眼的光芒。他樂觀開朗一個勁的向前沖,對待朋友也始終是抱著最大的熱忱,也總是喜歡大咧咧的開著玩笑洋溢著笑容。
也正是因為一直笑得沒心沒肺、時刻保持著玩笑打鬧的模樣,相處熟悉下來沃爾里希知道那只是格蘭芬多的外在表現(xiàn)而已,而真正的格蘭芬多對細節(jié)方面真的很細心、感知敏銳,能不動聲色的看穿掩飾和隱瞞;所以沃爾里希從來不覺的格蘭芬多會有脫掉面具的一天。
而此時格蘭芬多毫不掩飾的擔憂表情的確令他感到意外。
沃爾里希猜測格蘭芬多會笑鬧他休息了一天怎么還累,耍耍賴然后調(diào)笑兩句離開屋子給他安靜的空間休息。他從未想到會看到格蘭芬多收斂了笑臉、認真的擔憂的表現(xiàn),竟莫名的感到心里暖暖的。
腦中卻又突然浮現(xiàn)出另一張男性的臉,同樣帶著擔憂、卻有著更多的珍視,會將還是小小孩童的他抱在懷里不斷的承諾著——永遠不會離開。
“啊,沒什么,只是累了?!蔽譅柪锵M蝗桓杏X到眼睛有些模糊,垂下眼瞼低聲回道,聲音竟是難得溫和,“不用擔心,休息一下就好?!?br/>
他竟然直到現(xiàn)在才想起他在魔法界的哥哥,那個將他一手帶大的、讓他真正融入新生的哥哥,他心目中最重要的親人。
還有他的那些朋友們……
注1:古英語(Old·English或Anglo-Saxon)是指從450年到1150年間的英語。古英語和現(xiàn)代英語無論在讀音、拼寫、詞匯和語法上都很不一樣。古英語的語法和德語比較相近,形態(tài)變化很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