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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文和涂龍走到大街口，譚哥已在那兒等候多時。譚哥說：“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涂龍陪著笑臉，解釋說：“哪里的話，我們一言九鼎，說來就肯定是要來的?！?br/>
    他們招手?jǐn)r了一輛的士，依照譚哥的吩咐，的士轉(zhuǎn)了一圈后在一家豪華酒店的門前停住了。

    他們穿過笑容可掬的迎賓小姐，在餐廳靠角落處的一張桌子上坐下。小姐將菜譜遞到他們面前，要他們點菜。黎文沒有進(jìn)過高級餐館，不懂得里面的規(guī)矩，便遞給了涂龍，涂龍又遞給了譚哥。

    涂龍說：“譚哥你盡管叫菜，吃就吃個高興?！?br/>
    譚哥也不客氣，拿過菜譜，用筆劃了一大串。譚哥將菜譜還給小姐，然后對他倆說道：“兄弟呀，不是我批評你們，從內(nèi)地來沿海打工，要學(xué)會處事。錢嘛，什么東西，只要你們懂得起，掙不完的錢。你看，我一句話，韓靜去打字，你黎文也干輕松活。”

    服務(wù)小姐給他們送來茶杯，斟滿茶后又送了熱毛巾來擦臉和手。

    黎文端著茶杯，思襯著譚哥的話。他說：“不是我們懂不起，你也知道，我和涂龍出了事，不但忙，也花了不少的錢！”

    “花了不少的錢？不就是幾千塊嗎？幾千塊錢算啥錢，我給林助理和裴律師打聲招呼，免了，不要你們還，行不？”

    “不，我們自己欠的自己還，再說韓靜的工資也漲了，只要稍微節(jié)約一下，我們就能夠償還。”

    涂龍用手捏了黎文的大腿一把，打斷黎文的話說道：“如果譚哥肯幫忙，把我們欠的錢免了，我們送一半，不，送七成給你?！?br/>
    “一言為定！”譚哥喜出望外，伸出手，將涂龍的肩膀抓住了，“夠朋友！”

    黎文的目光在涂龍和譚哥的臉上轉(zhuǎn)動。小姐已陸續(xù)將菜端到桌上，酒杯和酒瓶占了好大一塊。黎文說：“傷未完全好，不喝酒吧？”

    “看大哥說的，陪譚哥吃飯，豈有不喝酒的道理。多少喝一點。”涂龍邊說邊取過酒杯，將啤酒瓶的蓋子掀開，倒?jié)M一杯，遞到譚哥面前，然后又給自己和黎文各倒了一杯。

    譚哥半杯酒下肚，話就多起來了。從他如何到沿海打工，如何投靠到林助理門下，又如何從打工仔調(diào)到勞資處，講得滔滔不絕，唾沫橫飛。他說：“這個社會，要耳聽四海，眼觀八方。人家有錢，該當(dāng)老板，我們沒有錢，該當(dāng)丘二?？墒?，丘二也有丘二的當(dāng)法。同是丘二，我的日子就比你們好過得多。我在勞資處是一般人員，但說一句算一句。你們打工仔，命運(yùn)掌握在我的手中，叫你們干活就干活，叫你們沒有活干就沒有活干。不過，你們的日子慢慢會好起來的。明白嗎，韓靜可是你們的搖錢樹呀，林助理對她好。韓靜來廠里不久，林助理就向我打聽，還調(diào)了她的用工表去看。不是林助理對她好，我敢擔(dān)保她去廠里借錢嗎？好耍，守著一棵搖錢樹，卻不曉得掙錢！”譚哥又將一杯酒倒進(jìn)了肚子里。

    黎文聽了譚哥的話，仿佛五雷轟頂，腦子要炸裂似的，嗡嗡直響。難怪韓靜去借錢那么容易，難怪韓靜毫不費(fèi)力地調(diào)到微機(jī)室，難怪譚哥對他和涂龍視若親兄弟，原來……

    涂龍看出了他的心思，接過譚哥的話說道：“韓靜姐可不是那種人，我們是老鄉(xiāng)，雖然不在一個縣，但離得很近，我了解她?！?br/>
    “哈，了解，誰了解誰，有權(quán)就是大哥，有錢就是老板。林助理啥子人？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有了權(quán)有了錢就要玩女人。玩?zhèn)€把打工妹算啥子。說來不信，在街上等你們的時候，我親眼看見林助理把韓靜送出了廠門。林助理坐在小車?yán)镞€不停地向韓靜揮手，多親熱！”

    黎文再也聽不下去了，他抓過酒瓶，打開，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的喝了底朝天。來不及涌進(jìn)喉嚨的，順著嘴角外淌，像涓涓流水，滴落而下，濕透了胸襟。

    涂龍將他的酒瓶拖掉了。他說：“你干啥呀，你還勸我們不要喝酒，看你這副模樣！”他使勁將酒瓶子擱在桌上，由于用力過猛，酒瓶子破碎了，玻璃碎片撒落一地。

    小姐忙找來桌帕替他們收拾。

    “沒什么，想喝，想喝個醉！”黎文喘著粗氣，不停地?fù)u頭。他略略的有了幾分醉意。像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如果性格本來就內(nèi)向和孤僻，那么，是很難承受住情感的打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