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師父的洞府,陳文耀遠遠地就看見自己的東西被扔在一邊,有仙侍上前道:“趙公子,仙上發(fā)了很大的脾氣,命你……命你回自己的洞府……”
陳文耀點點頭,拿著自己的東西就走了。
這三日,麒云派巡山弟子在掌門趙玉符的刻意下加派了一倍以上,時間調(diào)節(jié)的緊之又緊,整個麒云山都感受到了一種大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急迫感。掌門還悄悄囑咐幾名金丹后期長老偷偷潛下山,查看有沒有可疑人士在山下逗留。
三日時間如彈指般而過,這段時間陳文耀一直待在自己的洞府,誰都不見,桑葚師兄在門外叫了好幾次,卻沒有任何回應(yīng),桑葚?zé)o奈,作為被掌門告知始末的為數(shù)不多的人他只好轉(zhuǎn)身去求師父,只求師父疼了師弟那么多年的份上去看看他。
此時的趙一仙卻不在府中,他與眾位長老一同端坐在掌門寬闊的洞府中,只聽從山下回來的幾名長老首先說道:“我等在山下潛伏了三天,未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人等?!?br/>
掌門趙玉符道:“巡視的弟子也說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br/>
“掌門,有句話不知當(dāng)不當(dāng)講?!币粋€青衣修士站起來道,“這會不會是魔道的詭計,先放出風(fēng)聲,說是三天之內(nèi)攻打麒云,讓我們加強戒備,等到三天之后,我們所有人都放松之后,再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br/>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肖師兄說得正是。說不定那趙清遠早就投靠了魔道,此次回來就是為了里應(yīng)外合,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聽說他父母均是魔道中人,父親就是魔道那個什么嶼君,而且他離開我派的時候境界還只是元嬰中期,回來卻已是元嬰后期,若不是在魔道得了什么好處,怎么可能短短半個月就能突破至此,我們都知道,修為越高,境界的提升就越困難,有多少人花了幾百年都不一定能夠突破?!毕伦稽S衣修士出聲道。
他這么一大段話說出來,大家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紛紛點頭附和。坐在掌門旁邊的趙一仙卻氣得臉色通紅,他“砰”地一聲將手里的酒杯扔到下首空地上,響聲清脆,里面隱隱夾雜著絲絲內(nèi)力,他掃視了一圈下面的人,冷聲道:“誰敢說我徒弟投靠了魔道!”
滿座俱寂,須臾,黃衣長老冷笑一聲道:“趙長老好大的威風(fēng)!麒云上下誰人不知趙長老門下出了一個入了魔道的水蘊歡,如今再出來一個投靠魔道的趙清遠也不是不可能!”
趙一仙猛地伸出右手,黃衣長老只覺得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住了自己的脖子,呼吸不能,耳邊聽到趙一仙冷冷的聲音道:“趙清遠是趙清遠,水蘊歡是水蘊歡,趙清遠絕對不可能投靠魔道,以后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我就……殺了你!”然后他就被這股力量扔到了壁上,頹然無力地順著滑到了地上,暈死了過去。
“黃師兄說話雖然過分了些,但趙師兄如此作為難道沒有恃強凌弱之嫌?”馮茹突然道。
趙一仙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忽然就原地消失了。
掌門這才出來收拾殘局:“馮茹師妹此言差矣,我們修仙之人不就是逆天改命,強者為尊嗎?只要不做危害蒼生的事,又有誰來管你呢?而且清遠這孩子也算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不是那樣的人?!壁w玉符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黃長老,淡淡地吩咐道,“來人啊,把他送回去?!?br/>
卻說嶼君將信送給陳文耀之后,也是做了兩手準備,如果陳文耀真的照他的話殺了趙玉符的話,他自然有辦法在山下接應(yīng),若是他把信交給了趙玉符,肯定會有人下山查看,山上也會加強戒備,這樣就坐實了趙清遠有二心的事,到時候他們不聲不響地撤回去,自然有辦法懲治叛徒。
雖然嶼君心里一萬個不情愿,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他也不得不相信,自己的親生兒子,未來的魔君——趙清遠真的背叛了他,此時的他心里是后悔的,后悔沒有早點把趙清遠帶回去,如果他從小就生長在魔道,肯定會是一個優(yōu)秀的魔君,只可惜……
對待叛徒,嶼君是不會手軟的,即使那個人流著和自己一樣的血液,他輕笑了一聲,大不了以后多生幾個,然后帶著為數(shù)不多的魔修偷偷地回去了。
恭恭敬敬地站在白發(fā)長者的面前,嶼君將自己這一行的結(jié)果告訴了對方。長者乃是魔道不世出的化神后期修士,修為深不可測,這次卻因為趙清遠的事情出關(guān)了,可見魔道上下對魔君的重視程度。
長者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jié)果,淡淡地道:“便按規(guī)矩來吧?!?br/>
嶼君恭敬應(yīng)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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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仙回到洞府就看到桑葚眼巴巴地等著自己:“師父!師父你回來了?!”
“何事?”趙一仙道。
“那個,師父,你能不能去看看清遠師弟,他三天都沒有出過洞府了!”
趙一仙聞言,眼簾低垂,淡淡地道:“修仙之人閉關(guān)百年的都有,他不過是三天沒有出府,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可是師父!我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我總覺得師弟出事了!”桑葚跪在了地上,苦求道,“師父我求你帶我看師弟一眼,只要確定他沒事我就不來打擾您老人家了!”
趙一仙腳步頓了頓,還是被桑葚那一句“我總覺得師弟出事了”撥動了緊張的心弦,他躊躇了一會兒,還是道:“那我便去看一眼?!?br/>
桑葚大喜道:“多謝師父!”
越靠近陳文耀的洞府,趙一仙就開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該一時心軟就來看那個孽徒,他可以乘自己不省人事的時候獨闖魔道,那以后還不知道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必須磨一磨他的性子!讓他知道誰是師父誰才是徒弟!
陳文耀的洞府因為常年沒有人居住,早就生了滿地的雜草,站在洞口,趙一仙輕而易舉就撤去了小徒弟下的禁制。
緩步進去,只見洞內(nèi)一片漆黑,趙一仙動了動袖子,幾點燭火就點亮了整個空間。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小徒弟背對著蜷縮在自己冷冰冰的床上,帶回來的包裹隨意地扔在一邊,只需掃一眼就知道肯定沒有被打開過。
趙一仙走過去,把他翻過身來,卻見他眼睛閉著,呼吸平穩(wěn),除了臉色白些卻也沒有什么。
趙一仙呼出一口,自己到底是在擔(dān)心什么。
他打開包裹,輕柔地替陳文耀蓋上被子,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他卻不知道,就在他離開的那一瞬間,陳文耀悄悄地睜開了眼,背對著他的眼睛通紅,一滴眼淚生生地從眼角滑落到掖好的被角上。
趙一仙回去之后忽然就覺得有些心緒不寧,按理說,他見到陳文耀安然無恙之后應(yīng)該放心才對,可是偏偏他就是滿心的不安,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正在發(fā)生。
師父走后,陳文耀從床上爬了起來,一邊問著9527自己還有多少時間,一邊將自己虛無空間里的好東西都拿出來放到床上。
9527算了算道:“還有十五分鐘,你還有什么事情要做嗎?”
陳文耀正要搖頭,突然想起一事,把巫夢獸從虛無空間釋放了出來,從指尖滴出一滴血映在它的額頭上,道:“從現(xiàn)在起,你自由了。”
巫夢獸有些留戀地繞著陳文耀轉(zhuǎn)了幾圈,還是抵擋不住自由的喜悅,一跳一跳地從洞府中跑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巫夢獸的情緒感染,陳文耀也不怎么傷感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問道:“蠢9,這個世界的任務(wù)完成了嗎?”
9527:“嗯,再過50秒,就徹底完成了?!?br/>
陳文耀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對了,幫我把痛覺神經(jīng)關(guān)掉?!?br/>
9527:“放心?!?br/>
趙一仙突然從夢中驚醒,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睡著了,憶起夢中小徒弟血肉模糊的臉,趙一仙瞬間就出現(xiàn)在陳文耀洞府外,夜風(fēng)幽涼,他只著中衣,看著黑洞洞的洞口,突然害怕起來。
他感受不到里面有任何的活物,如果小徒弟還在洞府里的話,肯定已經(jīng)……可是明明半個時辰前他還好好的睡在自己的眼前。
他恍恍惚惚地走了進去,借著月光,隱約可見小徒弟身著一身里衣無聲無息地仰躺在地上。他點亮燭光,只需一眼就知道小徒弟已經(jīng)生機全無。
不知怎么的,自從父母死去那年就再也沒流過眼淚的他覺得眼睛模糊了起來。
趙一仙抱著趙清遠的尸身抱了足足三天,直到被不放心前來的桑葚看到,稟報了掌門師伯。
從此之后,麒云山再也沒有發(fā)現(xiàn)趙一仙的身影,有人說趙長老在小徒弟死后便外出云游,有人卻說趙一仙是為徒弟報仇去了。不管怎么說,趙清遠很明顯是遭受反噬而死的事實徹底堵了說趙清遠投靠魔道的謠言。
以后幾百年,正魔道混戰(zhàn)不休,其中當(dāng)屬魔道的前鋒水蘊歡最為強悍,且詭計多端,幾次帶領(lǐng)魔修把好幾個修仙門派滅門,然而自從麒云派掌門之子趙昊天消失之后,水蘊歡也跟著消失了。有人說水蘊歡當(dāng)年便是出身麒云派,還同趙昊天感情頗為要好,后來兩人決裂,但修為應(yīng)當(dāng)差不了多少,有修士猜測是趙昊天約水蘊歡在某處決斗,最后雙雙隕落。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