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如同洪水一樣在平臺上瘋狂吹拂,小獸靈木訥消沉的面龐上逐漸皺起了褶,他搓了搓兩只被絨毛覆蓋的小手,低沉著頭思索著什么。
皮沃先前邁了一步,想要走近小獸靈,但是卻被德恩一把攔住。
“哥哥們……做的事情……”
“你們怎么會知道?”
“你們……是誰?。俊?br/>
小獸靈緩慢地揚起了頭,一副委屈的樣子。
“泰尼泰坦。你不必知道我們是誰。對于你們泰坦而言,我們凡人的生命不過是萬古中的一瞬,即便知道了我們的姓名。在這不斷變更的歷史中,也不會再有人記得我們。”德恩說道。
“依照剛才咱們的約定。泰尼泰坦是不是可以答應(yīng)我一件事情呢?”
小獸靈躲閃了一下,抿著嘴,輕輕地點點頭。
“但是……我是不會幫你去打哥哥們的!”
德恩苦笑一番,急忙擺擺手,隨即拾起桌子上的最后一顆泰坦棋,在手里墊了墊。
“我想要這個?!?br/>
皮沃和小獸靈都不約而同地發(fā)出了“嗯?”的質(zhì)疑聲。
“想必泰坦泰坦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被人這么要求了吧?!钡露餍χ噶酥缸郎系墓盘m特棋。
雖然天色很黑,但是憑借著月光,還是能依稀看出來,這套棋除了惡魔棋和泰坦棋之外,光澤都十分暗淡,很明顯已經(jīng)存在很長時間了。
“可以么?泰尼泰坦?”
小獸靈抿著嘴沒有說話,他試探性地瞟了一眼皮沃,但是看著皮沃堅定地眼神,他便馬上收回目光,將自己的臉留給漆黑的地面。
“你……拿走吧……”小獸靈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出幾個字。
德恩點頭致意,順手將石桌上的永缺寶玉和卻魂魔戒拾起歸回原來的位置。
“等等?!?br/>
“嗯?”本來已經(jīng)要離去的德恩,突然被小獸靈的一句話叫住了。
“我……我知道你要干什么?!?br/>
“雖然……這是我們的義務(wù)……”
“可是……我不想你去送死啊?!?br/>
“誰也不想……我只希望你們……”
“可以好好活著……”
小獸靈這些摸不著頭腦的話,德恩卻似乎聽得很明白。但是德恩給予的回復(fù)卻十分堅決,他只是稍稍回頭朝小獸靈微笑一番,然后便叫上皮沃,飛快沖到平臺邊緣。
二人忽然騰空而起,而德恩的皮膚也在瞬間長出許多絨毛和羽翼,就在下落的一瞬間便化身成一只白色的角鷹獸。
皮沃騎上德恩變化的角鷹獸,直接掠過空氣,朝山腳下飛去。
獨留小獸靈一個人抱著手臂抿著嘴看著他們二人遠去的背影。
……
對于平臺上發(fā)生的事情,皮沃一直處于一頭霧水的狀態(tài)。
原本以為德恩會在平臺之上,借助小獸靈的嘴說出一切。可是德恩的做法卻十分大跌眼鏡,不僅只是要了一枚棋子,而且什么深究的話都不說。要知道,剛才德恩面前的那名小獸靈,可就是17年前在魂燼深淵阻擾里奧一行人開啟魂燼深淵的守護泰坦之一。既然已經(jīng)到了對簿公堂的階段,為什么德恩卻三緘其口呢?
“老師。”
“我知道您在迷惑什么。”
“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再度開啟魂燼深淵。”
“開啟魂燼深淵需要五個泰坦造物,這是眾所周知的?!?br/>
“但是恐怕沒幾個人知道。泰坦造物并非獨一無二。正相反,每個守護泰坦所擁有的泰坦造物都是無窮無盡的。但是永缺和卻魂目前來看卻是獨一無二?!?br/>
“恐怕原因您應(yīng)該也想到了。沒錯,因為魂燼深淵內(nèi)封印的第四位守護泰坦,掌管的便是永缺和卻魂。”
皮沃的心中一緊,這些早已經(jīng)浮出水面的事情,他雖然想得到,但是卻不敢承認。
“泰坦造物源于守護泰坦賜予凡人的任何物品。這便是泰坦造物。所以我的要求便是,讓泰尼泰坦將他的棋子賜給我。這樣一來,這個普通的棋子便成為了泰坦造物。永缺和卻魂也是一個道理?!?br/>
“但這些都不是我真正想讓您知道的事情。讓您親眼見證這件事,不是為了讓您知道泰坦造物的存在,也不是讓您知道那些我早已知道的17年前的內(nèi)幕。”
“而是……關(guān)于泰坦的內(nèi)心和他們的職責?!?br/>
“神眷城認為泰坦是神圣的,是神。而您此時恐怕認為,泰坦是邪惡的,是真正的惡魔。”
“其實都不是。在您遇見露娜的時候,也就是折躍一族的那個小姑娘的時候,您就應(yīng)該能想到。當然,現(xiàn)在關(guān)于露娜的任何記憶,您都不會有了,因為這段世界線已經(jīng)被更改。但我要告訴您的是……”
“泰坦守護這個世界的目的――觀測這個世界的生物如何內(nèi)斗并且如何反抗外來者的他們?!?br/>
“古蘭特本不屬于泰坦。而是屬于這個世界的全體原住民。那些原住民,正是我們。我們原本擁有與泰坦想比擬的力量,但是我們的生活卻是枯燥無味一直重復(fù)著同樣的事情。泰坦來到這個世界,賜予我們這些原住民所謂的‘生命’,讓我們不再循規(guī)蹈矩?!?br/>
“他們通過賜福的手段讓這些原住民獲得豐富多彩的生命。而代價,便是成為凡人,有著生老病死?!?br/>
“同時,成為凡人之后,關(guān)于原住民的記憶也會被清除干凈?!?br/>
“那么……德恩……不,里奧。你為什么會知道這些事情?原住民的記憶不應(yīng)該都被泰坦刪除了么?”皮沃反問道。
“這也就是為什么深淵泰坦被囚禁的原因。因為本應(yīng)該賜福我們精靈族的深淵泰坦,賜福只進行了一半,便結(jié)束了儀式。所以我們精靈族擁有無與倫比的生命和無窮的力量,并且保留了部分的原住民記憶?!?br/>
“熔巖泰坦和潮汐泰坦為此教唆了他們的弟弟,也就是磐石泰坦。他們?nèi)齻€一起將深淵泰坦封印在了魂燼深淵?!?br/>
“為什么是魂燼深淵?”皮沃吃驚地問道。
“我們精靈族原本操守的任務(wù)……是掌控世界的數(shù)據(jù)庫。而魂燼深淵,便是這個數(shù)據(jù)庫?!?br/>
皮沃閉上眼睛思索著德恩所說的這一切,忽然睜開眼睛,緩緩說道:“我在古籍上看到過。之前洛什塔納大陸和奎因雷是連在一起的?!?br/>
“正是如此。潮汐泰坦和熔巖泰坦,封印了深淵泰坦后,分離了大陸,將我們精靈族一分為二,成為了夜之子和日之子。”
“但是他們明知道你們精靈族沒有被完全賜福,依舊還任由你們……”皮沃思索著背后的真相,一股不祥的預(yù)感在皮沃心中冉冉升起。
“沒有錯。和老師您想的一樣。泰坦來到這個世界,是測試這個世界居民的性能……或者說是……”
“能力?!逼の诌煅柿艘幌拢鲁鰞蓚€字。
“所以磐石泰坦才會很隨便地把泰坦造物給你。不是因為磐石泰坦心智低下,而是……他們的目的就是制造危機并且解決他?!逼の种斏鞯赝茢嗟?。
“但是……既然如此,17年前為何要做的如此嚴重,還要掀覆洛什塔納?!逼の肿穯柕?。
“我們17年前要做的事情,超出了泰坦的預(yù)計范圍。泰坦所要觀測的,只是被賜福的種族之間的斗爭以及這些種族向泰坦反抗的斗爭。但是并沒有……泰坦對抗泰坦的斗爭?!?br/>
“你的意思是……”皮沃吃驚地說道。
“古蘭特歷史上,一共爆發(fā)過數(shù)次惡魔入侵事件。我剛才說過,魂燼深淵是一座數(shù)據(jù)庫,保管著古蘭特的所有數(shù)據(jù)。”
“那些從魂燼深淵中出來的惡魔……就是那些……”皮沃不敢相信地說道。
“就是那些被泰坦賜福后生命逝去的古蘭特原住民。”
“而且,每當魂燼深淵開啟的時候,任何死亡的人都會在魂燼深淵內(nèi)被復(fù)制。所以魂燼深淵被開啟的次數(shù)越多,惡魔……不,應(yīng)該說深淵泰坦的力量也就越強?!?br/>
“但是據(jù)我所知,除了17年前那次計劃性的開啟魂燼深淵的事件外。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惡魔入侵的事件了?!逼の终f道。
“……所以說,因為魂燼深淵開啟的次數(shù),已經(jīng)抵達了他們能對付的最高限度。你們那次開啟,如果完全打開的話,其他三位守護泰坦并沒有力量去修復(fù)這個結(jié)果。”皮沃推斷道。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掀覆洛什塔納吧?!逼の忠苫蟮?。
“掀覆洛什塔納,是對日之子的另一種賜福。如果不是潮汐泰坦的賜福,夜之子不可能在深海生存,也不可能成為娜迦?!?br/>
“所以……直到出現(xiàn)了這樣局面即將失控的事情,泰坦們還是要繼續(xù)這個觀測么?”皮沃沉了口氣,半晌說不出話來。
雖然之前皮沃對泰坦的印象就不是很好,但是從來沒想過泰坦存在的目的就是觀測所謂的“紛爭”和“反抗”。
“對于泰坦而言,這種鋌而走險的事情,更加具有觀測的價值?!?br/>
“既然如此,為何不一同掀覆奎因雷呢?只是因為奎因雷和杜若希的土地連在一起么?”皮沃疑惑地問道。
里奧作為惡魔之王,其本人做出了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最后他的族人倒相安無事這一點未免匪夷所思。
“看來世人對我們的印象還是偏差很大。大家都以為17年前那次事件的主謀是我?!?br/>
“難道不是么?”皮沃將信將疑地問道。
如果說別的事情說的事實,皮沃肯定是相信無疑。但是突然說道主謀不是他,這一點皮沃可就有點接受不了了。
不是主謀,為什么全世界都在通緝你?
“我不過是這次反抗泰坦的主要負責人?!?br/>
“至于17年前。真正的主謀,是我的姑姑。日之子的女王、曾經(jīng)的古蘭特守護者――奎爾西?永晝。也就是弗朗德王子的母親?!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