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喬說的信誓旦旦，玉霄也有片刻的怔然，但很快他便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能改變什么？我為何要改變？天下的神仙都要死絕了，我馬上就要勝利了，我需要改變什么！”

    桑喬沒有被玉霄發(fā)瘋一般的大笑嚇到，她淡然道：“神仙死完了之后呢，下一個又該輪到誰？是你一直不愿意傷害的凡人嗎？”

    在玉霄不悅的注視下，桑喬繼續(xù)道：“可現(xiàn)在的情況還由得你做主嗎？”

    玉霄身為天地間第一個魔，無論他和那些奇形怪狀的魔是什么關(guān)系，他們之間總歸是有一定聯(lián)系的，所以他一出現(xiàn)，那些魔族就會立刻跪拜。

    同樣的道理，那些黑氣能影響魔族的神智，那玉霄的神智也應(yīng)該受到了影響。

    現(xiàn)在這些魔族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朝他們出手了，焉知修士死盡后，他們會不會對凡人出手。

    玉霄凝視著桑喬，眸間時不時的有黑霧翻騰，神色有一瞬間的癲狂，“你確實知道的太多了?！?br/>
    桑喬知道對方動了殺機，臉上卻不顯懼怕，因為她也知道，玉霄不會殺她。

    魔族，從不殺凡人，而她現(xiàn)在的修為，勉強也算個凡人。

    “你為什么要對修士趕盡殺絕呢，修士也并不一定全是壞人，凡人也并不一定全是好人不是嗎？”桑喬好奇的問。

    她大概能猜到，玉霄和修士是有仇的，而且仇人就在當初的青蓮宗，可青蓮宗已經(jīng)被他覆滅了不是嗎，那他為何還要殺盡所有修士？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玉霄竟全然不顧地上跪伏著的魔族和趴著的修士們，好整以暇的和桑喬交流起來。

    “你問我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為什么，可能是因為這便是我誕生的使命？”

    說著玉霄譏諷的笑了起來，他掌心朝上，匯聚出一團黑氣問桑喬：“知道這是什么嗎？”

    桑喬想搖頭，嘗試著動了一下，才想起自己還被玉霄控制著呢，癟了癟嘴，不高興道：“不知?！?br/>
    隨即商量著問玉霄：“你能不能把我放下來說話？”

    這個姿勢是真的很累，更重要的是，她肩膀上還一直在淌血，她已經(jīng)開始覺得頭暈?zāi)垦Ａ恕?br/>
    玉霄呵笑一聲，手指閃動，桑喬啪嘰一聲掉在地上，她輕聲嘶了一口，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給自己療傷。

    玉霄對桑喬的忙東忙西并不介意，只自顧自的說話，“這個東西，叫魔氣，向來于死人最多的地方產(chǎn)生?！?br/>
    桑喬一頓，原來這些黑氣就是魔氣。

    “你知道我是怎么發(fā)現(xiàn)魔氣的嗎？”

    玉霄再次發(fā)問，只是這次卻沒有要桑喬回答的意思，自問自答道：“說來你可能不信，我是在我爹娘身上發(fā)現(xiàn)的?！?br/>
    玉霄把玩著掌心的魔氣，令其變化成不同的模樣，時而是一張扭曲著嘶吼的臉，時而又是一只奇形怪狀的魔族。

    “我生于富庶人家，我爹經(jīng)商有道，又極愛我娘，我本可以幸福和樂的度過我的一生的?！?br/>
    忽然，玉霄手心合攏，一掌捏散手心的魔氣，行至一個修士身前，踩上對方的頭。

    “可就是這些自詡高人一等的修士，他們殺了我的爹娘，毀了我的家，只因我是千年難遇的天才！”

    “哈哈哈，因為我是天才，我就該走上求道的路，更該心無旁騖的一心問道，阻撓我求道的人，都該消失。”

    “所以他們屠戮了我全家，告訴我要絕情冷性，你瞧，我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我殺盡了所有修士，這樣的我夠絕情冷性嗎？！”玉霄俯身，癲狂的問著他腳下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修士。

    見修士毫無反應(yīng)，玉霄似是覺得無聊，腳下用力，桑喬聽到了頸骨斷裂的聲音，他腳下的修士頓時氣絕。

    玉霄換了個修士繼續(xù)，“我忍著殺父弒母之仇，在青蓮宗潛心修習，可我發(fā)現(xiàn)，無論我怎么修習，僅憑我一人之力，永遠也無法覆滅整個青蓮宗，為我爹娘報仇?！?br/>
    “既然正經(jīng)修習不行，那我只好另辟蹊徑了，索性老天爺不是完全眼瞎，到底還是讓我成功了，哈哈哈，風水輪流轉(zhuǎn)，合該是這些修士的死期到了！”

    泄憤似的又踩斷一個修士的頸骨，桑喬無意阻止，也無力阻止，她走到鳳暉身邊，一邊替他處理傷口，一邊道：“你恨的不是這些修士，是這蒼天的不公吧?！?br/>
    “你恨這些修士，仗著自己有修為，便為所欲為，不將凡人的性命放在眼里?！?br/>
    “你恨這蒼天不公，明明你們一家未曾招惹過任何人，卻要死的那般凄慘，而那些為非作歹的修士，卻可以通過修煉求得大道幾近長生。”

    “所以你想殺盡修士，因為你覺得只要這世間的修士死盡了，便不會再有這樣的不公和悲戚?！?br/>
    玉霄停了下來，沒有承認桑喬說的對，也沒有否認桑喬說的不對，只是就這么站著凝視著她。

    桑喬也不在意他的反應(yīng)，只繼續(xù)說：“可還有一點，是你知曉卻不愿意承認的，那就是，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br/>
    “現(xiàn)在不會有，數(shù)萬年的以后也不會有。”

    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絕對的公平，人生來就是不同的個體，而這些不同就會造成差異，差異便是不公。

    處理好鳳暉，桑喬起身，忍著疼痛一步一步行至先前出手救他們的白發(fā)女修身前，合上她的雙眼。

    只是眼睛雖合上了，對方身上翻涌的黑氣，卻仍舊源源不斷。

    “真正的公平應(yīng)該是相對的，是在既定的規(guī)則下，所有人都遵循著相同的規(guī)則生存?！?br/>
    不知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近距離接觸這些黑氣太久，桑喬覺得越發(fā)頭暈眼花起來，內(nèi)心深處有暴虐的沖動不斷上涌。

    咬牙忍著這些干擾，桑喬繼續(xù)道：“所以你應(yīng)該做的，是去建立你認為公平的規(guī)則，讓所有人都遵守你建立規(guī)則，而不是無休止的殺戮，企圖殺盡所有修士，以求得公平。”

    “殊不知，只要人類不絕盡，總有天賦超凡的人繼續(xù)出生，不斷修煉成曾經(jīng)的神仙，繼而做出曾經(jīng)的神仙做過的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