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清醒

    阿卓驚秫一般的站在原地，她和阿朱的想法不謀而合，雖然有些荒唐，但終究是看到結(jié)果了，“國嬤嬤，難道小姐真的是您和德武將軍的女兒，你們怎么能這樣，既然生下來小姐，卻將她送與別人，要知道，小姐能有今天的結(jié)果，你們要付一半的責(zé)任。”

    國嬤嬤聽到阿卓的話語，慢慢的緩過神兒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我何嘗愿意這樣，要不是萬般無奈，怎么舍得讓自己的親身女兒流落在外，我與德武將軍本來就是露水夫妻，當(dāng)初，要不是太后果斷的處理這件事情，我的名節(jié)早就不保了。如今，害的連清枉送了性命，我這個做娘的，心里怎么能不疼呢?！?br/>
    阿卓也掉下淚來，想起小姐生前對自己的那份好，心里就更加的難受了，“國嬤嬤，你為什么一直瞞著小姐，這么長時間了，難道你還信不過小姐，那晚，德武將軍說明真相，小姐眼神中充滿期待，如果德武將軍能說出真相，或是小姐心里就清楚，這樣子，也好有個應(yīng)對的方法，小姐就不至于被皇上傷的那么深，更可恨的是皇后娘娘，居然不顧及小姐已是有身孕之人，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吃了，皇上的置之不理，太后的無能為力，加上小姐的傷心欲絕，將她一步步逼上了死路，生下孩子心死力竭，小姐就這樣走了，可是我們卻不能倒下去，小姐的孩子還在，我們要為他以后的路去著想?！?br/>
    這句話一下子點醒了國嬤嬤，是呀，孩子，連清的孩子，不就是自己的外孫嘛，不管怎樣，自己都要鼓起勇氣生活下去，就是為了這個孩子，自己也必須站起來，“你說的，我要活下去，勇敢的活下去，帶我去看看這個孩子，我的外孫?！?br/>
    德武已經(jīng)三天滴水未進(jìn)，管家焦急的在院子里，嘴上的起著大火炮，根本顧不上去理會。德武雖然上了年紀(jì)，好歹身子骨好，三天沒有進(jìn)食，底氣是差了點，可多少是一條硬漢子，還是能支撐些時候的。

    襁褓中的孩子，睡夢中笑著，國嬤嬤一邊擦淚，一邊看著孩子，連清小的時候，自己一直忙著宮里的事情，從來沒有這樣細(xì)致的照顧過她，總是交給奶娘，有了時間，回去匆匆看一眼，就忙著去為太后辦事，現(xiàn)在抱著連清的孩子，心里沉甸甸的，覺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心也跟著老了。

    “連清雖然走了，這孩子可是你的親外孫，宮里的斗爭一刻都不會停止，這個孩子既然生在了帝王家，就要為了他的使命而前進(jìn)，這條路有多么的兇險，你是清楚，真的忍心讓這個孩子夭折在這里嗎？”太后的細(xì)聲細(xì)語，讓國嬤嬤渾身一顫。

    “連清已經(jīng)不在了，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這個孩子，我絕對不能允許他在出事，哪怕搭上我的這條命，也絕對不能讓他丟了性命的?！眹鴭邒呔o緊的護(hù)著懷里的孩子，生怕他受到一絲一點的傷害。

    太后忍不住用手撫摸著她的頭發(fā)，“記得我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子，我生下了孩子，你就這樣幫著我抱著，讓我很踏實，那時候，我就暗暗的發(fā)誓，將來我也一定會把你的孩子當(dāng)做是自己。自從連清進(jìn)宮后，我就一直寵著護(hù)著，那天發(fā)生的事情，實屬不是我所愿的，要不是陽平的煽風(fēng)點火，我想事態(tài)不會發(fā)展到那種程度，連清這孩子不在了，我這心里也是難過的，要知道，你們都是我的親人?！?br/>
    “奴婢哪里敢擔(dān)當(dāng)，您一口一個我們，也放下哀家的自稱，這些奴婢都是清楚的，奴婢也一直這樣對您，連清的死很突然，奴婢知道，但凡有一絲的希望，您都會盡百般的努力保住連清的，是這個孩子福薄，是我這個當(dāng)娘失職，我好后悔，哪怕告訴她，我是她娘，就是她怨恨我，惱怒我，都可以，起碼，我應(yīng)該讓她知道的?！?br/>
    “死者已矣，我們還要為活著的人考慮，就像這個孩子，想讓他的路走的平坦一些，不難，我們只要謀劃好了，他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br/>
    “太后，奴婢一直為您釋尊，現(xiàn)在也一樣，請您告訴奴婢，如何能讓這個孩子活的自由自在?！?br/>
    “你的力量很難左右皇上的思緒，可是有一個人可以的?！碧簏c點頭，國嬤嬤意識到太后口里的這個人是誰了。

    德武呆如木雞的看著黑兮兮的天空，眼前一直晃動著連清無助的身影，都是皇上的始亂終棄，才會讓女兒含恨而終，自己作為父親，卻無力保住女兒，即便是在眼前，又能怎樣，他的世界變得沒有生機(jī)，死氣沉沉。

    國嬤嬤提著裙擺垮了進(jìn)來，管家剛要說話，被她制止了，她擺擺手，管家知趣的退了出去，心里多少有些沾沾自喜，這下子老爺有救了，府上的這上百口子人也可以安心了。

    國嬤嬤用錦帕擦去德武眼角的淚痕，“女兒走了，難過是自然，可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就不值當(dāng)了，畢竟女兒的在天之靈還希望我們打起精神，她的孩子還需要我們?nèi)フ疹櫟??！?br/>
    “我心里憋屈，以我德武如今的地位，卻不能讓女兒得償所愿，你說，我這個父親還算什么東西?！?br/>
    “你已經(jīng)盡力了，何況人的命運(yùn)如果可以操縱在自己的手里，我們又何必這樣渾渾噩噩的走了這么些年，如今連回頭的機(jī)會都沒有了，但是我們還是可以向前看的。”

    “向前？我一個孤寡老頭子，怎么個向前，我都覺得眼前一片漆黑，你好歹有個伴，即便與李公公心里沒有什么，也是皇上欽定的，誰也無法改變的，難道，你要我去找皇上求情，讓他收回成命，再將你賜予我，這不成笑話了，我德武雖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是要面子的?！眹鴭邒咧赖挛涔室庾I諷自己，就是在埋怨自己之前不將實情告訴連清，要是說了，即便女兒會怪責(zé)，但是他們也許還可以相互依偎到了，如今到變成偷偷摸摸了，這樣德武心里難以釋懷。

    “當(dāng)初是我欠考慮，才會把自己逼到這樣的境遇，連清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可是我的心里就好過嗎？我是當(dāng)娘的，女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呀，重新看到她的第一眼，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激動嗎？你不知道，如果有可能，我都希望自己能夠代替了她，這些都是空話了，女兒已然沒有了，可是她的孩子還在，宮里那樣復(fù)雜的環(huán)境，你又如何讓他單獨是面對，要是沒有了你我的相互支持，這個孩子以后的路，就如同現(xiàn)在絕望中的你一樣，你愿意看到咱們的外孫這樣活著么？”國嬤嬤說到動情之處，也是淚水漣漣，德武還是那副樣子。

    “我老了，這個孩子即便是女兒的骨血，我的外孫，我也沒有氣力去扶持了，你走吧，我想一個人單獨的靜一靜，就這樣看著夜空，仿佛看到三個孩子的笑臉，不要打破我的美夢，就讓我這樣的活下去吧。”

    德武的話顯然激怒了國嬤嬤，她站在德武的面前，堵住了她的視線，“你可以不看我，但是你的心呢，你能騙過很多人，甚至自暴自棄，但是你的心是自己，你不可能騙得了你的心吧。”國嬤嬤氣勢洶洶，一點也不含糊，讓德武難以心靜。

    “就算你說的有道理，那又能怎樣，難不成要老夫逼宮，讓皇上立這個孩子為太子，那樣只會讓皇上更加的憎恨女兒，適得其反，會讓這個孩子生活的更難。”德武的話有了幾分溫順，國嬤嬤聽的出來，他還是關(guān)心這個孩子的，那么接下來就好說了。

    “既然我們都關(guān)心這個孩子，你就要打起精神，要不然，就憑我一人的力量，恐怕很難讓連清地下有知，體會到我們這些做父母的心思。”

    “說這些都不重要了，女兒已經(jīng)死了，你不過就是想讓我對這個孩子負(fù)擔(dān)起責(zé)任，我可以清楚告訴你，這個孩子是我的外孫，我會像保護(hù)女兒的心態(tài)那樣去看待在這個孩子，其余的就要靠他自己了?！钡挛湔f了一句交底的話，讓國嬤嬤愁云滿布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的笑容。

    小娥回來后，一直不能成眠，想起皇上提到那個孩子時的語氣，她就忍不住起身，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肚皮，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的這個孩子還不知道命運(yùn)如何，好歹也要找個機(jī)會讓皇上知曉的，不然的話，等到肚子大了，被別有用心的人拿去嚼舌根，自己的處境就危險了。

    想到這里，她看著東方有些見了紅色，回頭看見桌上的茶杯，一伸手拿起來摔在了地上，自己也趕緊的趴在了地上，門外值班的奴婢聽到聲音，一股腦的爬起來，推門一看，大驚失色，“娥美人，您這是怎么了？來人呢，快傳御醫(y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