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九年，公元1883年12月，法國人已經(jīng)占領(lǐng)了南圻、中圻和北圻的大部分，整個北圻只剩下兩個省還沒有落入法國人的魔掌。

    一個是清軍重點駐防的北寧，另一個則是劉永福黑旗軍駐守的山西。

    在紅河南岸通往山西的大道上，法國遠征軍司令孤拔沉穩(wěn)地坐在馬上，而在他身后是2600名遠征軍戰(zhàn)士。隨行的還有大量脅從的民夫，以及五百輛彈藥車。

    法國遠征軍在安南的兵力大約是兩個旅，法國陸軍每旅轄三個步兵團和炮兵、騎兵、工兵、電信兵等部隊。步兵、騎兵全部裝備后裝線膛步滄以及少數(shù)機關(guān)槍。不過遠征軍并不能算純粹的法國陸軍，因為它主要由三部分人組成：其中本國兵約占三分之一；雇傭兵有一部分；附庸兵數(shù)量最大；因而這幾種成分的軍隊待遇各不相同，裝備、補給差別更大。

    這時孤拔看見身邊的副官皮埃爾少校一直眉頭不展，笑著問道：“皮爾，你皺著眉頭在想什么？”

    皮埃爾少校聞言連忙抬起頭：“將軍，我在想一個問題。北寧駐守的中國軍隊雖然有兩萬多人，但那些抽慣了鴉片的士兵有什么好怕的，而且看他們的布防，恐怕陸軍學(xué)院一年級的學(xué)生也比他們的將領(lǐng)做的好，那簡直是瀆職。但您卻選擇了山西，那里是‘黑色魔鬼’駐防的地方，他們的戰(zhàn)斗力遠要比那些中國軍隊強，去年李威利上校就是與他們交戰(zhàn)時回歸了主的懷抱?！?br/>
    孤拔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微笑：“皮爾，你能想到這些很好。但你不了解中國，我曾仔細(xì)研究過我們的對手，根據(jù)我的情報，對面那支給我們帶來過大麻煩的‘黑色魔鬼’軍隊是中國的一支流亡叛軍，在十多年前它曾想推翻中國那個皇帝的統(tǒng)治。但這群‘黑色魔鬼’的統(tǒng)帥劉是一個民族主義者，只看我們一來他就和那些中國軍隊站到了一起就可以看出來。所以如果我們?nèi)ゴ虮睂幍哪切┸婈?，那些駐守山西的‘黑色魔鬼’一定會拼命來救援，這樣我們就要兩面作戰(zhàn)了?！?br/>
    皮埃爾少校恍然大悟：“而如果我們進攻山西，那些腐敗的中國將領(lǐng)一定不會救‘黑色魔鬼’，這樣我們對付的敵人反倒少了?！?br/>
    “對，就是這樣。待我們擊潰了‘黑色魔鬼’再回頭對付那些中國軍隊?！?br/>
    皮埃爾少校這時佩服得五體投地：“將軍，我為成為您的副官感到驕傲?！?br/>
    孤拔笑著搖頭道：“你應(yīng)該為我們的共和國而感到驕傲?！?br/>
    法國遠征軍六千人，分成水陸兩隊，由河內(nèi)出發(fā)。目標(biāo)直指山西城東北的扶沙要塞及城北的堤岸陣地，企圖從右翼迂回城西，切斷山西與興化的聯(lián)系，一舉攻占山西。

    其部署是：第一隊，以新組建的遠東艦隊的十五艘軍艦加上民船數(shù)十只，載兵三千三百余人，溯紅河西上；第二隊二千六百余人，由陸路進至丹鳳后，渡喝江，沿紅河南岸向山西推進。

    已經(jīng)進入旱季的北圻，絲毫不讓人覺著干爽，依舊給人以悶熱的感覺。讓人的心中覺著煩悶不安。就象夏日雷雨來臨之前一樣，似乎在預(yù)示著這就快到來的暴風(fēng)雨是如何的猛烈。北圻山西城的城墻上，黑旗軍的七星黑色戰(zhàn)旗在迎風(fēng)飄揚，列列作響。戰(zhàn)旗下黑旗軍的統(tǒng)領(lǐng)、中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將軍劉永福正在眺望遠處的河堤，那里有黑旗軍的扶沙要塞，在這里將會打響保衛(wèi)山西的第一槍。劉永福身邊圍著楊著恩、黃守忠、梁俊秀、趙成懷等一干黑旗軍的將領(lǐng)。

    劉永福在中國對抗法國、日本的侵略戰(zhàn)爭中有很大的貢獻，如果硬要給中國近代史上的將領(lǐng)排個名次，他絕對不在劉銘傳、聶士誠等人之下。

    早在數(shù)日前，劉永福就接到了探子來報，法國人六千余人水路并進，往山西進逼而來。現(xiàn)在他正在城頭居高臨下往外觀看，看看防御布置得怎么樣，有那些地形可以利用。畢竟黑旗軍和法軍裝備的差距太大了，雖然云貴總督岑毓英在不久前接濟了黑旗軍幾百條洋槍，黑旗軍依然沒能全部用上火器，現(xiàn)在黑旗軍的一些好裝備都還是幾次與法人交戰(zhàn)中繳獲的。

    與法人交戰(zhàn)了數(shù)次，法人總是自持火器犀利，目空一切。所以自己才能用伏擊打敗法人。但這次法人給自己的感覺明顯不同，不再是輕敵冒進，而是穩(wěn)扎穩(wěn)打，人沒到先是一頓槍炮下去，讓黑旗軍根本發(fā)揮不出近戰(zhàn)優(yōu)勢，故而自己不得不放棄河內(nèi)，退守山西。劉永福正想著，旁邊楊著恩推了他一把。

    “大哥，你看，升起了烽煙！”楊著恩指著城東密林中升冉的黑煙。

    那正是隱身于河岸密林負(fù)責(zé)偵察的黑旗前哨點起的報警烽煙。

    “法國人來了?！?br/>
    “準(zhǔn)備應(yīng)戰(zhàn)！”

    “點燃火把，將彈丸給我裝進去。”

    劉永福黑旗軍眾將紛紛各赴戰(zhàn)位，將累積許久的憤慨之情化為動力，準(zhǔn)備給法國人以迎頭痛擊。

    ……

    “呼哧，呼哧”蒸汽機聲音越來越近了，遠處河堤轉(zhuǎn)彎處，已能看到法國軍艦掩藏在沿岸密林中影影綽綽的艦身了。

    12月14日上午9時左右，法軍水路部隊抵達山西城扶沙要塞前，隨即法北圻江防艦隊的軍艦開始炮擊要塞，壓制黑旗守軍。征調(diào)的民船也靠上河岸，以將運輸?shù)姆ㄜ娛勘蜕虾影?。在黑旗軍的眾火器射擊下。登陸的法軍士兵受了不少損失。附庸兵中的阿爾及利亞和越南人在法國督戰(zhàn)隊的威逼下，緩慢的逼近扶沙要塞，想要占領(lǐng)這里作前進的據(jù)點。

    此時正在法巡洋艦“雷諾堡”號上指揮作戰(zhàn)的法海軍少將利士比冷漠地看著登陸的附庸兵往中國人的陣地沖去。出于高傲的騎士傳統(tǒng)與軍人的自尊。他不愿意與眼前的對手交戰(zhàn)，雙方的實力相差太大了。這么近的距離，中國人的陣地是無法抵御軍艦的重炮轟擊的。可對面的中國士兵依然英勇的從要塞中探出頭來，妄圖擊退附庸兵的進攻，可抵抗的最兇的地方，也就是艦隊炮火重點對付的地方。很快，中國人在這個要塞中的抵抗力量就在重炮的打擊下，給消耗無幾了。利士比覺著這簡直不象是在作戰(zhàn)，幾乎就是法國單方面的屠殺。利士比心中鄙夷，陸軍那群人真是白癡，之前竟然屢次遭受眼前的這支軍隊的沉重打擊，還損失了幾個高級指揮官。

    法軍用艦炮摧毀了扶沙要塞，在艦炮和哈齊開斯機槍掩護下，其登陸步兵順利展開，開始進攻堤岸上的中國防守軍隊。防守堤岸的黑旗軍奮起還擊，竭力遲滯敵軍的行動。河堤之下遍布法國陣亡士兵的遺體，可黑旗軍也付出了相當(dāng)大的代價，不少黑旗軍將士長眠于這片南國紅土上，再也無法醒來。

    與法國人相比，黑旗軍的武器落后太多了，雖有最近帝國援助的后裝槍炮，然數(shù)量太少。所以黑旗軍還裝備有不少刀矛、鳥槍、土槍等武器。這些武器不光老舊，且式樣繁雜，質(zhì)量較差。在戰(zhàn)斗時，射速慢殺傷力弱且不說，還有些質(zhì)量低劣的槍支發(fā)生了炸膛?？珊谄燔妼⑹烤褪强窟@樣的武器打退了裝備精良的法軍多次進攻。

    但在法艦炮的轟擊下，防守河堤的黑旗軍也快傷亡殆盡。而此時孤拔率領(lǐng)的兩千多陸路法軍也抵達戰(zhàn)場，從側(cè)翼攻擊河堤上的黑旗軍。在河堤上防守的趙成懷率黑旗軍奮勇抵抗，鮮血幾乎染紅了整個戰(zhàn)袍，不過在法軍的兩面夾擊下，河堤的形勢岌岌可危。幾乎所有的法軍都被吸引在河堤下。

    劉永?？吹搅朔錾骋p而易舉地被法軍艦大炮毀滅，河堤上的兄弟又接二連三的被法軍的大炮炸飛，心中很是悲痛。這種情況他早就料到了，法國人水路并進，打的就是摧毀扶沙要塞，迂回城西，一舉切斷自己的退路。然而以黑旗軍落后的裝備，扶沙要塞和河堤根本不可能守住，自己搭上這么多兄弟性命是為了吸引法國人的注意力。這一筆血債遲早要還的。劉永福雙手握著拳，靜靜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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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帝國的第二十六章 大戰(zhàn)開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