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絕對不是人,上帝怎么會打造出這樣完美的男人!
那樣的動作和微笑,好像這輕輕地一拉緊,系住的不是鞋,而是,我的心。
我有點不自在,還是沒拒絕他背我進面館。
“大清早的,怎么想起吃牛肉面了,嗯?”他摸了一下面前的茶杯,還是旋開礦泉水的蓋子,淺淺地啄。
“不必,我叫小韓送豬腳湯來。”牧神之似笑非笑地用筷子挑起面條。
他習慣真是好,吃面都不發(fā)出聲音,不像我吃得窸窸窣窣的。
我隔著碗里冒出的熱氣望他:“我最不喜歡吃豬腳了,你想想,那豬蹄子成天在糞里泥里吧唧吧唧地踏啊踏,臟死了?!?br/>
牧神之的筷子舉在半空,細細的面條一點點從筷子上滑到碗里。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
估計是被我惡心到了。
半晌,他笑:“這只豬穿了新的布鞋,不怕?!?br/>
“唔,那更不能吃了,有香港腳?!?br/>
“沒錯!”
瞅到他眼角戲謔的亮光,送進嘴的面條一頓。
“我發(fā)覺你這人挺愛笑的,但嘲笑女孩就很沒品了?!?br/>
牧神之把筷子放下,單手托著下巴看我,一直看,就笑,不說話。
“你看著我干嘛?”我臉紅,心里像被羽毛撩。
“唔,你喜歡看我笑,我可要多笑笑?!?br/>
他唇角擴大弧度的一瞬,我就覺得眼前有個閃光哧地直沖天際,白晃晃地閃人,比煙花好看。
“我沒說喜歡你笑?!?br/>
“你都在心里說。要不怎么吃面吃得稀里嘩啦,那么歡快。”
“那是因為這里的面好吃,以前秦念……”我手里的筷子不由握緊,低下頭。
他低醇的嗓音不以為意地傳過來:“初戀?”
我的腦袋就像不小心碰到遙控器按鈕,早晨的畫面自然而然地涌進來,迅速地讓人招架不住。
籃球在地上落下又彈起的聲音,此起彼伏,像心跳一樣,咚咚地在胸腔引起震蕩。
“很多人都說他沒那么好,或許他就是個普通人吧,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如果你看過電影《情書》,就知道他是怎樣的人,那是怎樣的感覺。他很像藤井樹,驚鴻一瞥的少年?!?br/>
年少時的愛,純潔如雪,簡單,卻深遠如天際。
“不能分享,不能遺忘,不可取代,呵呵,是這樣的吧。”牧神之笑。
其實現(xiàn)在學校的籃球場擴建了。
那個籃球架因為位置偏,籃筐的絨布破得像廢棄的漁網,無人問津。
一想到這,我的鼻子就開始發(fā)酸。
我還以為在學校坐了一夜,看到熟悉的情景我一點都不痛。
原來,不過是很鈍的刀子猛然插進心里。
因為速度太快,當時沒有注意,那鈍得生銹的刀鋒在心窩里血淋淋地轉了一圈,才知道痛。
我舀了一大勺辣椒加到面里,被牧神之握住手:“別吃那么多辣,你胃不好。”
以前秦念每天早晨都會來這里吃牛肉面。
我曾偷偷跟過他幾次,坐在很遠的角落,看他一勺一勺地加辣椒。
我也好奇,加了很多,可真是辣,太辣了,辣得眼淚都出來了。
為什么他旁邊那個總為她擦汗的女生,就不是我呢?
老板自制的油潑辣椒,香噴噴的,紅色的辣油順著勺沿滴下來,鮮艷亮麗。
我的口氣不自覺變得任性:“我就是想吃?!?br/>
牧神之簡單吐出一個字,聽不清情緒:“傻!”
我呵呵地笑:“我一直都這樣傻吧,大膽的追求,偷偷地寫無聊的日記:
今天,秦念多看了我一眼,我高興地忘乎所以,買包子的時候沒找錢就走。
今天,秦念和楚夢瑩一起上學來學校,我上課走神了。
我最喜歡做課間操的時候。只有這個機會能見到他。
我就喜歡做轉身和蹲下的動作,隔著人山人海,可以在人群里明目張膽地偷偷看他。全校同學都蹲下,就我傻乎乎站著。
為這個我被老師教訓了好幾次!”
“唔,說你小腦不發(fā)達?”
“你怎么知道?”
“我們小學有個實驗課,就是講腦部構造,說喝醉酒和小腦切除的小狗,動作會東倒西歪的!”
“這飯沒法吃了!”又損我。
“他很優(yōu)秀?對你很好?”
“所有人,都不及他好。是好,不是英俊,不是才氣,不是智慧,是好,就是好。”
“就是一個不明所以的‘好’字,讓你想這么多年?讓你除了他以外,什么都不看見?值得嗎?”
“有些愛,和值得、得失都沒有關系。即便他平凡,愛了就是愛了。愛了,如何能控制自己?”
“痛苦,往往來源自己?!蹦辽裰粲兴迹嘈?,“都一樣吧,呵呵?!?br/>
辣椒嚼在嘴里,就像吞了無數(shù)小火苗,撩得嗓子干啞哽咽。
估計我鼻子也紅了,眼淚滴答地掉進碗里。
我吸著鼻子:“這老板太無良了啊,辣椒做這么辣,把我都給辣哭了?!?br/>
清晨的小面館來來往往都是學生。
斜對著我們的桌子,坐著幾個男孩,一邊吃一邊說笑。
一個女孩,白衫仔褲,模樣非常清秀,默默的從邊上的男孩身旁走過,背上的書包剛好擦到他的肩,兩人相視一笑。
女孩還沒走遠,一桌的男孩就笑著起哄,那個男孩耳朵都紅了,還在戀戀不舍地望著她的背影。
那時候的年紀……
那時候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