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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擅長蠱惑人心, 所以有妖言惑眾之說。
有些妖會披著人皮,站在人群里,與人別無二致,充作人以后,他們會去騙人,把人也同化成了妖。
譬如說……那個道士。
道士本欲捉妖, 跟隨妖的蹤跡來到京城,卻被妖引誘到陷阱里,生吞活剝,吃得只剩下那一層血淋淋的人皮。于是,妖披上了人皮, 搖身一變成為道士, 笑瞇瞇一捻山羊須, 矛頭直指林歲寒。
它很早就看中了林歲寒那顆心了, 林歲寒是天選之女, 天道都在庇佑她,她有大氣運大功德, 她的氣運與功德像一層暖融融的金光,覆蓋在林府與蕭家,妖即使想要下手都不能。
吃了那么多的人,都不如直接吃掉林歲寒那顆心,倘若吃掉了林歲寒的心, 它就可以直接飛升, 做一個獨一無二的“妖仙”!
它不能動, 便把主意打到那些百姓身上,索性它貪求的不過是天選之女的那顆心以及威脅它的功德,只要吃掉了林歲寒那顆心,其余凡人不吃也罷。
京城百姓都沉浸在妖的蠱惑中,他們都怕死,怕被妖啃得尸骨無存,只要能夠保證自己不死,吃點人肉也無所謂。
妖輕輕施以手段,頭幾個百姓被它迷惑,當(dāng)即紅著眼沖上前去在林蕭兩家人身上重重咬了一口,剩下的百姓也被那幾個人的情緒所感染,泯滅了人性,紛紛沖了上前。
那日,滿城百姓都變作了妖。
等那個道士哼笑一聲,消失在眾人視野里時,被迷惑的百姓才逐漸清醒,地上只剩下了薄薄一層碎肉殘渣。
他們害怕了,各自逃竄回家,祈求上天庇佑,收了那妖,不要再讓他們遭受妖孽侵擾。
但是天選之女在此地慘死,他們早就失去了天道的庇佑。
京都,整整一月大雨,連綿不絕,大雨在夜里沖垮了河岸上的堤壩,渾濁的江水一擁而入,滔滔濁水掩去了一切痕跡。
原先繁華富庶的京城,徹底變成一個死城。
京城變成了偌大的一個湖,湖邊,有一女鬼。
她身上裹著一件鮮紅的衣裳,像血一樣濃烈,黑發(fā)白膚,在子時從湖水中出來,整夜整夜地在湖邊徘徊,像是在等人。慘白的面容,依稀還有幾分林氏女蕭家媳嬌俏的模樣。
彼時,戰(zhàn)火四起,妖邪作亂,這世上的人,還沒有鬼多,還沒有妖多。
那個紅衣女鬼怨氣十分重,有她的,有她未出世的孩兒的,沖天的血煞導(dǎo)致其余妖鬼不敢招惹她,紛紛對這個大湖退避三舍。
她足足等了兩年,才等來自己要等的人。
蕭長閣在玉虛山整整修習(xí)了三年,初有所成,千行宗便放他歸家。在玉虛山上的三年里,蕭長閣不曾收到一封家里來的報平安的書信。他心急如焚,打馬揚鞭,原本五日的路程被他晝夜不停縮減成了三日,跑死了幾匹馬。
他懷里揣著根短笛,那是妻子心愛之物,于他臨行前贈與了他,他包里藏著根玉簪,是他在山洞里閉關(guān)感悟法門的時候,一日一日研磨出來的,這根玉簪簪在林歲寒如云的鬢發(fā)上,不知又是何等的美態(tài)。
那種喜悅,在看到原本的京城地界只剩下一片碧波蕩漾的湖水時,徹底熄滅。
林家沒了,蕭家沒了,全城的百姓,繁華的京都,全都沒了。堤壩垮塌的那一天,所有人同時陷入沉睡,包括更夫,竟然無一生還。
蕭長閣在湖邊山上樹了幾十座衣冠冢,每座墳塋都刻上了姓名。樹完衣冠冢以后,他渾渾噩噩又漫無目的地走著,不飲不食,把自己變成一個狼狽的叫花子。
直到在茶水?dāng)偵咸与y的人口中聽到湖里女鬼的傳說。
他跌跌撞撞跑回那個大湖,一直熬到子時,終于等到林歲寒的鬼魂從湖里慢慢走出。
……
知道了親人全都枉死,仇人也都覆滅的消息以后,蕭長閣的眼睛也逐漸沉寂下去,冷得像一片冰雪。
千行宗選中他時,他本不欲去,是父母說服了他。當(dāng)時戰(zhàn)火連天,包括他們所在的那片國土,蕭家人要他上山學(xué)藝,學(xué)成歸來以后充軍,伐外夷,護國土。
可是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如今這個世道,妖鬼比人還要多,蕭長閣也徹底對人冷了心。他把林歲寒的鬼魂藏在短笛之中,帶上了玉虛山。
在這亂世中,唯一得以獨善其身的就是這些修道的方外之人。
由于妖邪作亂,瘴氣越來越多,可供這些方外之人修煉的靈氣逐漸稀少,他們的修為都卡在瓶頸中,遲遲不得寸進。
這種情形直到千行宗的宗主得到一方古籍方才改變。
古籍有云,將生前有大氣運死后有無邊怨氣的厲鬼投入煉丹爐中,以爐鼎真火每日熬煎,在厲鬼即將魂飛魄散的前一刻罷手,厲鬼的戾氣,就能夠化作精純的靈氣,修煉起來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千行宗開始派人下山驅(qū)妖邪,只為找到那只厲鬼。
千行宗宗主偶然才知,他們要找的那只厲鬼就在玉虛山上,藏在千行宗宗門一弟子手中的短笛中。
千行宗先是好言相勸,蕭長閣卻遲遲不肯交出那根短笛。蕭長閣修習(xí)才幾年,縱有天人之姿在宗門眼里也不夠看。蕭長閣的冥頑不靈終于使得宗門失去了耐心。
他們以惡鬼屠戮滿城百姓為由,逼迫蕭長閣交出那個女鬼。
蕭長閣則是冷漠地望著那些宗門子弟,似譏似嘲。偏偏這小子花樣挺多,那女鬼只有聽他召喚才會出來,否則絕不會現(xiàn)身于人前。
當(dāng)時,宗主的壽數(shù)將盡,如果他遲遲不能突破修為的話,很快就會到大限之日。他迫切地需要古籍中提到的那些精純靈氣。
宗主等不了了,千行宗十大高手傾巢而出,圍攻蕭長閣。
他們捉住了蕭長閣。
挑斷了他的手腳筋,他不肯交出女鬼。
剜了他那對千行宗看中的天眼,他依然不肯交出女鬼。
廢了他的滿身修為,他還是不肯交出女鬼。
正當(dāng)宗主怒火攻心要除之后快的時候,那個女鬼卻突破了蕭長閣設(shè)下的桎梏,跑出來了。
她渾身都是沖天的血煞,連眼珠子都是紅的,流出鮮紅的血液。
林歲寒的眼里是滔天的恨意,似乎要將在場所有人刻入眼里,“放了他?!?br/>
因為昏死過去的蕭長閣,那只惡鬼沒有絲毫反抗之心,任由千行宗的人用墨斗線捆鬼索把她牢牢捆住,推進那冒著熊熊烈火的巨大煉丹爐中,當(dāng)即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嚎。
而奄奄一息的蕭長閣,則被千行宗的弟子若無其事地丟到山下,他已經(jīng)成了廢人,千行宗也不怕他報復(fù)。
盡管如此,那兩個弟子在回去的時候還是割了他的舌頭。
千行宗后來再去山下那個小鎮(zhèn)探聽消息的時候,聽到瞎了眼的蕭長閣跌下死人谷谷底,便滿意地回去復(fù)命了。
死人谷有死無生,那也是蕭長閣自己找死,與千行宗無關(guān),他們不算違約。
很快,千行宗依靠從煉丹爐里透出的精純靈氣成為舉世無雙的巨擘,他們也不再理會當(dāng)初許下的不準入世的誓言,開始大搖大擺地在人間出行。
因為宗門有女鬼支撐,千行宗弟子個個修為高深,他們肆無忌憚地行走人間,遇妖除妖,逢鬼殺鬼,世間的妖邪被他們除得差不多了,他們成了世人追捧的仙人。
千行宗成為世上第一大門派,廣收門徒,大大小小數(shù)十國家,全都成為千行宗的信者。
千行宗風(fēng)光了幾十年,直到紅衣魔人上山,屠了整個宗門。
蕭長閣沒有死,他本該修習(xí)仙道,如今卻墮入了魔道。
在蕭長閣即將破門而入的那一剎那,宗門被屠盡的宗主目眥欲裂,啟動大陣,把那只惡鬼在煉丹爐內(nèi)絞得魂飛魄散。
林歲寒這次是真的死了,神魂俱亡。
蕭長閣面無表情地揭開煉丹爐時,只看見爐中慘淡的灰燼。
他被千行宗在山上廢去修為昏死過去的那一刻,依稀感受到林歲寒薄弱得不可思議的身軀有一瞬靠近他,在他耳邊說了句,“你等我?!?br/>
他如今來了,那個說好等他的鬼卻不在了。
……
看到這里時,周善終于忍不住一個伸手,把那朵彼岸花攥過來,捏在手里捏出了滿滿一手心鮮紅的花汁。
她恨得咬牙切齒,“欺、人、太、甚?!?br/>
她好歹也是堂堂的山辭神君,居然在投胎的時候被照著臉踩,活著死了一回,死了又死一回,又足足遭受了幾十年的烈火燒灼之苦。
難怪,難怪她一歸位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一世的記憶舍棄,她如今都后悔了將那世的記憶重新拾起。
閻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難看的臉色,漫不經(jīng)心地丟出一個又一個重錘。
“那天你吃了山神廟里的供奉,玉帝讓你下界還因果,其實不止是這樁,還有另外一件事。老君算到你與一神魂有緣,本欲讓你下界收服他歸位仙道??善驗槟?,他墮入了魔道,也是冤孽。”
閻王又嘖了聲,“你說了句你等他,蕭長閣可是在奈何橋邊苦苦守了你三百年,地府無人敢把實情告奉。他以為你去投胎了,便自行要求投胎,前往不同小世界找你。地府可不敢得罪他,小世界時間流速不同,天界僅過數(shù)百年,底下的人間界不知過了多久,這冤家,一個不順心,便要滅世?!?br/>
“一萬人間界,攏共被他滅了一千多,加上時局崩潰,其他神魔下界時也都隨心所欲,一萬界消減得只剩下三千界。后來天道束縛,不許仙人跟個篩子樣紛紛下界,才勉強控制住了局勢。”
“便只剩下了一個未知因素,我被他擾得焦頭爛額,一紙訴狀告上天庭,玉帝派天兵天將來討伐他,全都被打回去了?!?br/>
“直到玉帝請清源帝君前來,才勉勉強強彈壓住了他,他卻與玉帝做了個交易。”
“他知道了所有因果,甘心剃去所有記憶與修為,只要你還你欠他的那段情債?!?br/>
難怪,當(dāng)初玉帝隨隨便便找了個理由,就罰她下界。
周善面如土色,這些事一件一件在腹中反復(fù)咀嚼。
閻王卻在此時再度扔出一個驚天炸、彈,“神君,你可知那個與你有緣的神魂是誰?”
周善癡癡呆呆地望著他。
閻王也算是老人了,此時此刻他居然絲毫不畏懼泄露天機會帶來什么影響,“陸壓。”
周善聞言頓時眼前一黑,幾欲吐血。
陸壓,那個傳說中“先有鴻鈞后有天,陸壓真君還在前”的陸壓,北海魚鯪島散仙,三界之中,卻少有人聽過他的名聲。
可他不是早已兵解了嗎?
還是被山辭那桿紫剎槍徹徹底底攪得神魂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