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花粉是種子植物的生殖細胞,所以采集花粉的行為其實是對花進行騷擾……
好吧,安琛不得不承認,即使對象不是植物而是人類,這種事情她也干過不少。
α女性成年之后會有諸多麻煩之處,這是自然選擇所決定的。在遠古時期人類族群的個體數(shù)量決定了族群的競爭力,因此繁殖意愿更強的族群,也就更容易在競爭中勝出。就是到了現(xiàn)在,雖然號稱是現(xiàn)代社會了,但勞動力仍然是社會生產(chǎn)力的決定性因素之一。因此無論是對于圣母教皇還是其他貴族,生產(chǎn)出更多的公民都是她們作為α女性應盡的義務。
當然,即使說自然選擇了繁殖意愿最強的α女性,但實際上這事兒也并不是無休止地做下去的。人類是極少數(shù)啪啪啪并不主要為了繁殖的物種(注:對于現(xiàn)實中的人類也一樣),否則廣大β女性和普通男性也就沒有必要搞對象了。而即使是α女性,也只是每大約一周能夠排卵一次,產(chǎn)生的卵細胞總量與個人的生育活力差異有關。
而且α女性產(chǎn)生卵細胞的量也超出了目前蜂王國的新生人口承載能力,因此并不是每次圣母教皇產(chǎn)生的卵細胞都能發(fā)育成新生公民。事實上雖然α女性從本能上具有啪啪啪的強烈意愿,但對于現(xiàn)代社會而言,通常情況還是定期收集卵細胞,凍存在-80℃冷庫中,按照蜂王國人口增殖的計劃分批次取出復蘇再進行培育。
對于安琛來說,這些事兒都是她不用考慮的。反正她現(xiàn)在身份上就是一個β女性,隱藏于眾多普通人之中,表面上也是個安分守己的好公民,因此無非是能夠泡泡男孩子而已。
說到男孩子,農場里前天新來了一個小帥哥兒。
采集這工作其實男人比女人干得好,因為男性的上肢力量更強,能夠更快地采集那些花蜜多而花粉少、黏度較大的“產(chǎn)蜜花”。像是安琛所在的“產(chǎn)粉花”田里,這些產(chǎn)粉花的花粉和花蜜比例差不多,采集這種話的工作一般都是女人做——在遠離皇宮和貴族莊園的地方,大概率是不會出現(xiàn)α女性的,因此說到“女人”的時候也都是默認指β女性。
相比于男性,女性的上肢力量雖然較弱,但是耐力和操作重復性較強,因此能夠完成更多的采集次數(shù)。但對于農場老板來說,采集工的工資都是計件制發(fā)放的,這也就意味著招一個采集工干兩份的活兒,跟招兩個采集工各干一份活兒是一樣的。因此雖然一個女性采集工每天能采集的總次數(shù)高于男性,可她們在采集產(chǎn)蜜花的時候比男性慢,還不如招兩個男的分成兩班能提高農場的生產(chǎn)效率。
但是實際上,如果要這么招兩倍的男人代替女性采集工,則根本也招不滿人。在這個名為“月照”的鎮(zhèn)子里,生活條件屬于蜂王國的中等水平,而農場采集工雖然薪水不算很低,但干的活兒又臟又累,小康之家的男孩子很少有愿意做的。
因封建時期送民間男子侍奉教皇的陋習所致,平民百姓里仍然有很多人潛意識地覺得具有生育能力的男孩子是比同等階層的β女性更“寶貴”的。即使現(xiàn)在眾多普通男孩子接觸到教皇或者貴族α女性的希望已經(jīng)無比渺茫,那在傳統(tǒng)觀念里看也是有希望的,至少比注定只是普通人的β女性更有希望。更有不少父母覺得自己家兒子只要跟普通人結婚就是虧了,以至于對他們的女朋友挑三揀四,好像一定要從別的地方找補點兒什么回來似的。
廣大β女性實在很冤:有生育能力了不起???全天下大祭司就只有一個,能跟別的貴族α女性結婚的男人也不過就是幾十上百個,十億普通人無論男女,還不是老老實實當社畜。
扯遠了。
不過即使自己是α女性,安琛對于周圍的β女性同事們還是很能感同身受的。她們不就是想找個男朋友罷了,看不上就說看不上,要是還扯什么生育能力那純粹是埋汰人。
走進花田里,安琛的工位在產(chǎn)粉花和產(chǎn)蜜花交界的地方。
那個新來的小帥哥就在旁邊的田道,透過花葉間的縫隙,安琛隱約看到了幾次。他穿著深灰色的圍裙,戴著乳膠防護手套,腳上穿著一雙米色的布鞋,但就是如此普通的裝束也掩蓋不了美貌的光芒。
做完上午的工作,安琛便跟著那男孩兒進了食堂,坐在離他十米以外的地方悄悄觀摩。那男孩兒果然是個難得的美人兒,柔和的棕色卷發(fā),五官標致得像是3D建模出來的一樣,膚色還很白皙,看起來相當年輕。
他剛坐下,就有不知好歹的女采集工上去搭訕。那些自詡魅力無邊的女人們像是見到花的蜜蜂一般一個個湊過去,但都被小帥哥兒無視得徹底。安琛看著那個據(jù)說是——除了她自己之外——泡帥哥兒最多的阿芙羅拉吃了閉門羹之后覺得格外高興,終于有一個有點兒挑戰(zhàn)性的男人了。
于是,在那些女人都走了之后,安琛才優(yōu)雅地起身,徑直向那男孩兒走去。
周圍的人都紛紛露出不屑的目光,在他們看來安琛就是那種仗著一張臉和華而不實的打扮四處勾引別人家年少無知的男孩子的富二代――畢竟真正靠在采集農場的工作養(yǎng)家糊口的工薪階層,也不可能騎得了“黑鷹”品種的馬蜂。
不過,華而不實的打扮倒是其次,只那張臉可不是誰都能有的,對不?
安琛走到那位小帥哥的桌前,卻裝作只是找座位時碰巧看到:“請問這兒有人么?”
新來的小帥哥并不認識安琛,也不知道她在農場里的惡劣名聲。他抬起頭,不期然地對上安琛頗具欺騙性的丹鳳眼。然而安琛的眼中只流露出平和的善意,讓他不免有些驚訝。
長得好看的人到哪兒都會受到歡迎,而正常人大概率上也不會討厭被眾星捧月的感覺。只是剛才那些女采集工的意圖暴露得過于明顯,讓人自然而然會對她們產(chǎn)生輕視?!叭耸巧鐣P系的總和”,如果在社會關系中處處受到追捧,他本人便會在內心里提高自己的價值,而把那些追捧者當作社交等級更低的存在——這也是人之常情了。